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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了 天沣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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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沣二十五年 冬。
溯风凛冽,滴水成冰。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夜,此时,整个陵川城银装素裹,不染纤尘。若是有文人骚客路过,定要煮一壶好酒吟几首好诗来应景。晨起,太阳初升,万丈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地,光线照在白皑皑的雪上,折射出许多炫彩的光圈,天地间仿佛如一杯起泡酒,色彩斑斓又晶莹剔透。
陵川城地处大燕国西北,距都城三百里,这个地方四季分明,土地肥沃,相对的人口也比较稠密。城里有一条河,名唤洋河,洋河两岸大大小小的店铺林立,在这儿你能买到所有想买的东西,所以平日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也是这条河把陵川城分成了两个区域,城北居民较少,多是衙门,官家的府邸,街道甚是宽阔,路上行人却很少,来往的都是骑马或者乘坐马车的居多,相对的城南多是贩夫走卒,平民百姓,很是鱼龙混杂。
城南柳条巷一处小院子里,“吱呀”一声开门声,吓得陈妙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我一个大龄剩女,从农大毕业以后就一直独居,怎么会有开门声,昨晚睡觉前明明把门上锁了。
这时门口一个三四岁大小,穿着脏兮兮的小男孩儿直奔陈妙而来,利落的爬上炕,坐到陈妙跟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姐姐,给你吃,吃饱你的病就好了。”陈妙蒙圈了,哪里来的娃娃,穿的怎么是古代的衣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嗯??我的小熊猫睡衣呢”,接着她环顾四周,自己根本不认识这地方,以前为了研究高效种植土壤全国各地的跑,住过不少当地农民伯伯的家里,看着房子的格局,就是典型的北方民居,一条靠着窗户的火炕占了快一半的空间,屋子正北方摆了一对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成的木箱子,应该是衣柜吧,进门对面估计是个梳妆台,单看不好判断,可是上边摆了些小盒子还有一面铜镜,那就肯定是了。
陈妙看看那扇乌漆墨黑的门,又看看满脸黑乎乎的娃娃,随手操起边上的衣服,捣鼓了半天才穿上,一骨碌下地跑到外边,看到的景象更让她欲哭无泪。整个院子只有一排五间土坯房和一个草棚,因为现下是冬天,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棵枯草都没,“简直···哎,”只能用凄凄惨惨戚戚来形容陈妙现在的心情。
陈妙仰天大叫,“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你个死老天要把我丢这么个破地方来,穿越就穿越,你怎么也得给姐找个好人家呀,富贵又清闲那种。呜呜呜···”小娃娃看着癫狂的陈妙,扑到她身上,顿时就大哭起来,“姐姐的病更严重了吗,是不是要死了,你不要留下平儿,平儿以后肯定听话,再也不淘气了。”陈妙听着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心疼了,赶忙抱起小娃娃哄道:“乖乖,不要哭,姐姐没事儿死不了,姐命大着呢。”平儿听了姐姐的话,才止住哭声,抽噎着把烤红薯又递给陈妙“姐姐吃,吃了病就好了。”的,还是认定她有病是吧。陈妙接过娃娃手里的红薯,瞅瞅花猫似小娃娃,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可能就是割不断、舍不了的血缘亲情吧,尽管原主魂魄不知去了哪儿,这身子还是爱平儿的。
现在是寒冬腊月,昨晚刚又下了这一场大雪,真的是可以滴水成冰,陈妙抱着娃娃打了个哆嗦,赶快转身回到屋里,用厚实的棉被把两人包起来,才暖和了不少,娃娃盯着红薯一个劲咽口水,却没吵着要吃,只催着陈妙快吃,还念叨着“王大婶说了,吃了红薯姐姐病就好了,姐姐你快吃。”陈妙接过红薯,还有些温热,脱口而出:“王大婶是谁呀?”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不会被拆穿吧。小平儿可没注意陈妙的神态,只当姐姐平时不怎么与外人接触,忘记了,“王大婶就是隔壁王大婶呀,有财大哥的娘。”陈妙明白了,原来王大婶是隔壁邻居,不是这姐弟俩的亲戚就好。
最后,陈妙和娃娃把红薯分着吃了。陈妙猜想原主可能是得了什么病,没扛过去死了,自己才穿过来的,真不知道是她陈妙静倒霉,丢了命,还是她陈妙倒霉,来到这鬼地方。算了,反正事情也这样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平儿吃饱了,就抱着陈妙的胳膊一直喊姐姐,让姐姐陪他去写大字,撒娇道:“好些天没写,都生疏啦。”陈妙心里暗暗庆幸道:幸亏是姐姐不是娘,呜呜呜不然她一个没出聘的黄花大闺女,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陈妙一边哄着平儿一边思考,这样不行呀,万一被家里大人发现自己不是她们的真闺女,还不得一把火烧了她这个妖孽。该找个什么理由跟这孩子打听一下情况,这是哪个朝代,家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人,刚才冒冒失失跑出去也没看见有其他人呀。
灵光一现,嗨,瞅我这猪脑子,这儿不是有现成的理由嘛“嘿嘿嘿乖乖,姐姐这些天生病,好像把脑子烧坏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你能把家的事情跟我说说嘛”娃娃松开陈妙的胳膊,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她,可怜兮兮的问“姐姐,你烧坏脑子,那还认识平儿吗?”陈妙挠挠乱成鸡窝一般的头发,心虚的忽悠道:“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平儿是我弟弟。”小平儿不疑有他,只要姐姐记得自己就好。
古代人都这么早熟吗!这么点的娃娃知道的还真不少。在之后的一炷香时间里,平儿条理清晰的讲了很多家里的事情,陈妙总结出一些重要信息。
原来,她穿越到了未知大陆,一个叫大燕国的国家。这个身子的上一任主人叫陈妙静,比自己的名字多了一个静字,今年十二了;小娃娃叫陈安平,今年四岁 ,他们现在住在这陵川城南的柳条巷,在城里也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几家邻居略有走动,给她们红薯的王大婶就是巷子口,卖早点家的女主人,姐弟两个没有爹妈,只有一个爷爷靠给布店做账房,每月二两银子的收入来维持生计,从小爷爷就教姐弟两个念书认字,生活上也从不短缺姐弟俩个,很是宠爱他们;半个月前,爷爷得病去世了,临终前把陈妙静叫到跟前说了好久的话,最后给了陈妙静一个玉坠儿和一封信;信上写着什么平儿不知道,陈妙静自己看完就烧了,玉坠儿她贴身收着;只告诉平儿,她要卖了这个小院儿带着平儿去乡下,说是要躲着什么人,还反复叮嘱平儿,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出人头地,给她争口气。
妙姐表示心好累啊,看来这姐弟两个身世有问题,不然老爷子干嘛叮嘱她要带着弟弟去乡下生活。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呵呵,除了老爷子嘱咐,你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十岁小姑娘太看得起了吧。”
陈妙摸摸身上,确实在衣服里找到了一个羊脂玉坠儿,用红线绳打了络子拴着,样子跟普通坠子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坠子中间有个血红色的圆点,这样看着就精致多了。
陈妙想“这可能是个信物之类的东西,不然陈妙静不可能贴身收着。信被烧了,陈妙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跟原主说了什么,她猜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信息。不过,对换了芯的陈妙静来说,是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这个便宜弟弟该怎么生活下去,挣钱的办法倒是不缺,毕竟前世咱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们岁数太小,又孤苦无依,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最要紧的是这俩倒霉孩子身世不明,陈妙心知,她的低调行事,要是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妙姐最怕麻烦,尤其是这种处于弱势的时候。
一阵呼噜声打断了陈妙的深思,可能是最近家里发生变故,姐姐又生了病,把这小平儿累够呛,现在觉得姐姐大病已痊愈,放松了心情,立刻就睡死过去。陈妙轻轻从被子里挪出来,给平儿掖好被角,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的去看看这个家里还有些啥东西,毕竟不管怎么样,日子还的过下去。
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这家还真心不富裕,倒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陈妙从她那屋的箱笼里翻出了大概二两左右的碎银子银子和一张这个小院的房契,房契的名字居然是陈妙静的,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老爷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早就把房产过户到孙女名下啦,看着手里的二两银子对陈妙还真是考验,据软妹币换算,一克银子是九块钱,那二两就是九百,苍天呀,我的百万家当就换了九百块钱,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我的公寓和存折。
哀嚎了三秒钟,陈妙蔫了,脑袋也清醒了些,既然老爷子很宠爱她们姐弟,不可能不给她们想后路,刚才看了下原主的东西,穿的用的都不错,就连房契都改名了,钱肯定也不可能留这么少,估计之前家里的钱陈妙静都用在老爷子丧礼上了吧,看来原主还是挺孝顺的,不错,姐喜欢。
既来之,则安之。这大半天折腾,眼看就晌午了,早上的一小半红薯早消化完了,这会儿有点饿。陈妙来到厨房,她刚才视察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家里的余粮,米缸里有一点米,够吃三五天的,灶台旁边有一颗大白菜,油盐倒是都有,简单的熬了一锅粥,清炒了半颗白菜,凑合的也算一顿饭吧。
把饭端到堂屋,陈妙进房间喊醒平儿,姐弟俩算是正式的吃了个饭,以后她不再是陈妙,她就是陈妙静了,平儿的亲姐姐。陈妙摸了一下平儿的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把平儿平安养大,让他好好读书,这样也算自己不白占了这身子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