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阿司匿了

4、第 4 章

　　4.
　　乔伊紧紧攥着自己的扳手，他双眼圆睁，瞳孔放大，肾上腺素激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扳手打破了东方人的脑袋，如今那个小可怜正晕倒在盥洗室的地板上。
　　不该是这样的，乔伊懊恼着，我是贼，不是强盗。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就不该浪费一分一秒，箱子，去看看箱子里的宝贝，然后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乔伊让自己冷静下来，来到卧室将那口大箱子拉出来。箱子上扣着一把小锁，但是并不难打开，咔哒一声，小锁应声而落。
　　然后，他看到了埃德蒙兰克斯，那个他反反复复看了那么多次照片的男人。
　　准确的来说，是埃德蒙兰克斯的头颅，活着的亲王头颅。
　　那个头颅对他笑了笑，然后吐出了一股烟雾。
　　乔伊知道这是什么烟雾了，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迷烟的味道。
　　烟雾的计量很小，叫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却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看见那个东方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真是不容易，可惜那天夜里我不知道要找的人就是你，不然也就不用这么费事了。我的头都被你打破了。”那名东方人抱怨着。
　　“还不是因为你太蠢，你这个弱鸡。”盒子里的亲王不屑的嘲讽着。
　　“闭嘴埃德蒙，小心把迷烟吞下去。”
　　“只有你会想这么蠢的办法，把迷烟管藏在我嘴里。不过他比你还蠢，居然叫你得手了。”
　　“如果你聪明的话，现在就不会只剩下一颗头颅了。”东方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反嘲了回去。
　　乔伊躺在地上，舌根麻木，他想求饶，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诡异的场景让他脊背发凉。
　　“好了，让我们看看，客人要的是什么来的？对了，是双手。你瞧埃德蒙，他的手真好看。”那个东方人边说着边握住了乔伊的双手，他的手又冷又硬，像坚冰，像铁刃，接着他用双手轻轻的在乔伊手腕上一转，就将他的双手拿了下来。
　　乔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这样被东方人拿在他手里，那双手依旧好看，依旧灵巧，它们还活着，而自己只剩下两个齐口的断腕，鲜血缓缓从腕口流出。
　　这一定很疼，乔伊想，但他中了迷烟，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可不好，他会流血而死的，客人只是想要他的手。”东方人皱着眉头瞧着乔伊，他将埃德蒙的头抱出来搂在怀里，把乔伊的手放进箱子里。又从袖口里取出一杆翠玉的小烟杆，塞上细长的烟丝抽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取走我的身体的？真是恶心的巫术。怎么，你烟瘾犯了？不来点鸦片就活不下去了？” 埃德蒙双眼泛红，露出憎恨的神情。
　　啪的一声脆响，那名东方人给了埃德蒙一记耳光，可惜他力气太小了，连红印都不曾留下。
　　“不要在我面前提鸦片，埃德蒙，这是底线。”他将烧尽的烟灰倒在乔伊双手的伤口上，“这是蒿枝七的叶子，烧成灰可以止血，足够撑到他找到医生救自己了。”
　　做完这一切，东方人找了块布将埃德蒙的头颅包好抱在怀里，提起装着乔伊双手的箱子离开了房间。
　　迷烟的效力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钻心剜骨般的疼痛，乔伊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阿诺特夫人的房门口，他还穿着那身旧工服，但他已经来不及再去换衣服了。
　　他忍着剧痛用断肢敲响了房门，染得雪白的木门上一篇血迹。
　　阿诺特夫人冷着脸开了门，要是从前乔伊一定会注意到的，可是现在，他太疼了。
　　“亲爱的克里斯汀，我…”他是如此虚弱，连开口多说几句话都是那么艰难。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阿诺特夫人的声音冰冷而木讷，毫无感情。
　　乔伊愣在门前，看着阿诺特夫人将木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不甘心，又敲了许久，直到他断肢处的嫩肉被坚硬的木门刮伤，他才明白，他的新人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