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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医坐诊江吴镇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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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呐,可以说是长得相当貌美了!”说书人说的唾沫横飞,端起一杯水用力得吞了下去。“咳咳,貌美这词呢本来形容的是妙龄女子,但是这琴高公子风流倜傥,目似那天上下来的星辰,鼻如雕刻般挺拔,肤白细腻如脂玉,那可以说是......这个......”
“我怎么听着觉得这么不正经呢,像是作者意淫出来的,这作者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人群中一位黑衣女子鄙夷地摇了摇头,旁边坐着一位戴着斗笠低着头,一身干练行走江湖装扮的少年。
少年微微抬起头,露出洁白圆润的下颚,发丝稍稍垂在一边,轻轻地哼了一声“怎么会有男人长得像女人呢,若真是如此,那定是个娘炮。”说罢,拉着黑衣女子离开了茶馆。
今年梅雨季比以往更长,下又不下个痛快,像是戏剧里那受尽委屈的寡妇,抽抽噎噎,想起伤心事便又再哭上一阵子。洵谷本就湿润,梅雨季节更是水汽充足,谷主中的大小人纷纷抱怨这吸一口空气仿佛吸上了一鼻子水,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溺死了。
最难受的莫过于谷主了,年轻时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季节便浑身酸痛,像是蚂蚁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啃食血肉,别说是弹琴,连坐着都直不起身子,蜷在榻上半月有余。多次寻访名医,白胡子老头们啧啧称奇,这病状看似像风湿,诊起来却不是风湿,也有医生干脆拿治风湿的药来糊弄,外用内服皆不起效。
琴高搬来古琴坐在师父身边,嘴上说是挑战师父新编的曲子,实则为了以琴声宽慰师父百无聊赖又无事能做的心。
师父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手垂在床沿,用手指轻叩出声响,有一拍没一拍地和着琴声。清冽的琴声有了木质感的合奏显得更加饱满,如泉水冲击起水中的石头相撞又再落回水里。随即却如不按套路出牌的狂风骤雨,师父的节奏变得有些杂乱,甚至有的节拍与琴声的节奏完全错开了,琴高跟得非常狼狈,这首曲子算是失去了韵味。“铮——”琴高重重地停了下来,狐疑地睁开方才沉浸于音乐中的眼睛。
“师父!您......”
师父方才打节奏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关节发白,紧紧咬着牙关颤抖着,汗水从额头顺着颌骨滴在了床上。
“高儿......我的止痛丹已用完,帮我去镇上的药局买一些回来吧。”
琴高唤来仆从将师父安顿好,独自出了谷。
虽然阴雨绵绵,但是江吴镇的街上却是非常热闹,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满大街的伞。穿过人群,长衫已被挤得皱皱巴巴,琴高也不在意,随意地掸了掸衣袖,站在李氏药局的门口。药局的伙计早已认识这位熟客,殷勤地上前招呼:“琴公子,又是来给您师父买药的吗?”
“嗯,还是之前那个剂量,麻烦小哥跑一趟了。”
“不碍事不碍事!”小伙计一溜烟跑了,“噔噔噔”跑上了楼上的名贵药材阁,边跑还边喜滋滋地想,“哎呀这琴公子真是太好了,弹得一手好琴又生的好看,关键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奇怪,上次还有很多的啊。”伙计翻箱倒柜地找那镇痛丹。
“找什么呢你?”
“镇痛丹,上次明明还在的,真是见鬼了。”
“别找了,昨天老板卖给武庄师傅治他那些伤筋断骨的徒弟了”
一抬头,“啊啊啊啊啊!鬼啊!”,只见黑暗中幽幽烛光旁,一黑衣黑面罩戴着斗笠的“人”站着一动不动。
小伙计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边的一些药材被撞翻,散落了一地。
“什么鬼,是我啊!”那“人”倏地掀下斗笠和面罩,烛光将她秀气的脸廓和长长翘翘的睫毛映在墙上。
“苍小姐,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伙计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
“别怕,吓死了我也能把你医活。这镇痛丹谁要用啊?”
“洵谷的谷主呀,听说他有风湿,在我们药局每年都开一大堆镇痛丹呢。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伙计焦急地挠着脑袋。
苍茴靠在墙上歪着头思索,“风湿不是该内服外用吗,用疏散风邪和温经散寒之药方能减缓症状,哪有人吃镇痛丹的。不对,是谁开的药!简直胡来!”
“我的姑奶奶哟,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煎药包药的。”伙计蹲在地上一边清理地上散落的药材,一边唉声叹气,“你说这可怎么交代啊,客人还在楼下等呢。”
“镇痛丹就是胡闹,不行,我要去给病人看看这风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不好好用药。”
话音已经从楼梯中传了出来。
“这祖宗哟!”伙计头痛地扶额。
上个月这位药王谷最得宠的独女以“游方医”的名头,来到江南各大医馆和药局坐诊看病。虽说这位祖宗有点小脾气,在看病方面我行我素,但是作为药王的女儿,医术十分了得,专解疑难杂症。多年老医师瞧不出来的病,她都能对症下药。来到江吴镇李氏药局的这一个月,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不管大病小病,听说这个医师简直是当代活菩萨,便都来看病了。看病的人太多,药局的人赶工赶得苦不堪言,于是苍茴规定了三日一休的看病时间。出诊皆着黑衣斗笠,来人不曾有见过她的面容。但是手细腻如脂,声音轻柔,坊间传言是个相貌丑陋不敢露脸的可怜女子,但是她医术高明,没有人敢对她不敬重。
“但愿她能解决这老谷主的病吧。”胆小怕事的伙计在心中默默祈祷。
琴高站在窗边,仰着头默默地看着雨滴从屋檐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上消失,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听见有人从楼梯上下来,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装束怪异的人。
这位乌漆麻黑头戴斗笠的人开头说道:“是你要买镇痛丹吗?”
哦,原来是位姑娘。琴高想着,露出了官方的招牌笑容,两眼弯弯,嘴角含笑,“是在下。姑娘有何事?”
苍茴心想这人长得真不赖,思绪立刻回到了看病上面,“你是谷主的什么人。你可知镇痛丹不可长期服用,若是风湿的话必须对症下药!”
琴高无辜地摊摊手,“喏,你们药局的郭医师开的药。”
苍茴目光扫过小角落里假装若无其事写药方其实笔都拿反了的郭医师,无语地说:“不行,我要亲自为谷主看病。”
琴高看向松了一口气的郭医师,眼睛里闪着几个大字“哪来的奇奇怪怪的人”。郭医师立即擦擦汗低下头去继续假装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姑娘这是在浪费时间呢,我家谷主已经看过很多位名医了,都说不出个病因来。镇痛丹是最能缓解症状的了,还望姑娘快给我取来。”
“镇痛丹没有了,大不了你去五十里外的锦州去买咯。”黑衣女子抱着双臂站在他面前。
“好,姑娘告辞!”琴高懒得跟这奇怪的姑娘纠缠,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对于苍茴来说,没有什么比挑战疑难杂症更有趣的事情了,今日她一定要见见这个奇怪的病人。
琴高并没有停留,这时楼上的小伙计冲了下来抱住了琴高的大腿,“琴公子,这位是我们店新来的‘游方医’,是药王谷苍谷主的女儿,这段时间治好了我们镇上不少的疑难杂症。公子就让她去看看吧,她很厉害的!”
“配合得好!”苍茴在心里为这小伙计叫好,“下次有客人带来好吃的一定多分他一点!”
琴高皱着眉将这小伙计从他的长腿上扒拉下来,将他扶好,目光转向苍茴,笑容降了温度
“耽误了我师父的病情,你知道该怎么赔罪吧?”
“若耽误了你师父的病情,我今天便离开江吴镇,回药王谷让我爹亲自赔礼道歉,给你师父看病。”苍茴义正言辞道。
“呵,果真还是小丫头片子,自己闯祸还要父亲担着。”琴高倒是真的觉得有趣。
“你......那你让我怎么办啊!”苍茴一下红了脸。
“走喽。”
琴公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苍茴带上自己的药箱跟在他后面,小伙计担心苍茴闯祸也匆匆地追上了苍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