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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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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非法交易式神的地下黑市被平安京警署一举捣灭。
“该团伙将血统优良的式神拐卖至非洲市场,以此获得巨大利润,为达目的甚至对式神进行威胁和洗脑……我的天,真是可恶!”桃花妖坐在屋檐下给樱花妖念完报纸,忍不住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式神阴阳师双方自由,连结契这种仪式都不存在了,居然还有这样的黑市!”
樱花妖端着茶杯道:“幸好都抓住了,不然真是让人无法安心。”
“是啊是啊,报道上说第一个嫌犯是在式神幼儿园附近落网的,啊呀,难道就是那个拐带茨木的家伙?天哪好险!”桃花妖想想就一阵后怕。
“桃,作为老师,我们以后可不能再粗心大意了。”
“我明白啦樱,”桃花妖吐了吐舌头,“我一定会看好每一个孩子的!”
差点被卖去非洲的茨木还傻乎乎趴在墙头:“妖狐,我好担心挚友去黑夜山找坏女人……”
妖狐耳朵动了动:“黑夜山?”听阿爸说小天狗哥哥老家就在那里诶……
“挚友会不会丢下我……”茨木捂住了脑袋。
“离这里远不远啊?”妖狐一脸神往。
“挚友不要我了怎么办……”
“不知道小天狗哥哥在干嘛……”
重点完全不同,两个小朋友居然还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下去。也是经得起考验的友谊了!
放学铃声响后,妖狐远远望见并肩走近的两个人影,高兴地从墙头滚了下来:“阿爸!博雅叔叔!”
久别重逢的博雅叔叔挠了挠头,害羞且激动地朝妖狐张开双臂:“嘿,崽崽!”
“嘭!”从天而降一个人影把他顶到一边。
天降大义。
博雅猝不及防被撞个七荤八素,幸好晴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大天狗你!”博雅撑着险些被撞闪的老腰,怒目而视。想干嘛?到底想干嘛?还能不能体谅一下他这个通宵几天为民服务的公务员了?
“诶?”妖狐被这突变惊呆了,噔噔退后两步,“你、你是谁?”这个人怎么穿得跟小天狗哥哥一样?
晴明替博雅揉了揉腰:“咳,崽崽,其实这就是……”
“大天狗,”十五岁的少年蹲下身,手法熟练地顺了顺妖狐被惊吓到炸起的呆毛,“小天狗的哥哥。”
“噗……”博雅晴明齐齐一口老血。
妖狐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双手揪住了他的脸皮:“就是你接走了小天狗哥哥吗?”阿爸说小天狗哥哥是被他家人接走的肯定是这个没错了!
大天狗面不改色继续撒谎:“嗯。”
妖狐嘴巴一扁,双手用力,把他脸皮朝外一扯。哼,偷偷摸摸把小天狗哥哥带走一点礼貌都没有!害得小生哭鼻子被阿爸笑话!
大天狗扒下他不老实的小肉爪:“想不想找他?”
妖狐不高兴地盯着他,半晌扭捏地哼了一声。
大天狗往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回去:“叫声哥哥我就带你去。”
妖狐鼓起脸,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大天狗哥哥。”
“乖。”大天狗抱起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啦呼啦飞向天空。
博雅:“卧槽?”
晴明:“啊啊啊啊你给我站住!”
桃花妖:“啊啊啊啊抓人贩子啊!”
边上几个接孩子的家长纷纷震惊地看向桃花妖,毕竟都看了今天的头条新闻,现在对“人贩子”这个词相当敏感。
再看看呆若木鸡的博雅警官,还有仰天抓狂的晴明校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贩子……狗胆包天啊!
“晴明大人家的妖狐是被抢了吗?”
“不是说黑市被一锅端了吗,抢了还能卖哪儿去?”
“那帮家伙是被抓了,可非洲市场还在啊……没有买卖就没有、那什么……”
“妖狐的话,也拯救不了非洲人的吧……”
“是啊,换我就抢小茨木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晴明气到发抖。博雅偷眼瞧着他,内心在疯狂挠墙:要死要死要死!晴明要暴走了!!!
“喂,你们两个别挡着道!”酒吞姗姗来迟,对着石化在墙头的茨木扬了扬下巴,“臭小子,还不下来,等着我去抱你吗?”
茨木原本沉浸在妖狐被个大翅膀卷走的震惊中,被酒吞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挚友……”他颤巍巍地朝酒吞伸出手,“我……腿麻了……”
“真麻烦!”酒吞抓了抓头发,认命地走上前去伸出双臂。
茨木放心地抱住腿一滚,滚进酒吞怀里。
“还麻么?”酒吞捏了捏他的小短腿。
茨木抱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挚友,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了……”撒完娇又露出害怕的神色,“妖狐刚刚被坏人抓走了……”
“啥?”酒吞扭头看向晴明和博雅。
博雅用口型回答了他的疑问:“大天狗。”
酒吞了然,同时不忘安抚茨木:“妖狐没事,回家吧。”
茨木这下放心了,抱着酒吞的手紧了紧。
酒吞抱着茨木欲走,路过晴明身边时还不忘停下来加把火:“我说晴明,光在这憋气有屁用,还不如直接去黑夜山……靠,你扯我头发干什么!”
茨木拽着酒吞火红的头发不撒手:“不许去黑夜山!”想了想又凶巴巴地补充,“不许找坏女人!”
酒吞:“……”
晴明抬眼,冷笑道:“先把你自家事解决好吧,酒吞先生。”不待酒吞回答,他便拽着博雅的腰带走了,“先行一步。”
博雅护着被扯到变形的腰带,踉踉跄跄跟上晴明的步子:“啊啊啊晴明松手啊,冷静一下,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预计不久的将来黑晴明家就要鸡飞狗跳了!
酒吞朝茨木脑瓜上不轻不重地一拍:“别看了,回家。”
茨木呆萌地“哦”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挚友,那个带妖狐飞飞的人好像小天狗哦。”可是小天狗没有那么那么高啊……
茨木的反射弧也是相当长了。
酒吞嘴角一抽:“大概是激素吃多了吧。”
茨木立刻双眼炯炯有神:“激素?好吃吗?”
得,这小子绝对是一口吃的就能拐走的货。
酒吞心累,以后得把茨木看紧点才放心。
话说在高空中,妖狐被大天狗挟在腋下,呼呼大风吹得他浑身毛都在抖。
“呜,放小生下来……”妖狐的哽咽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要不是风大迷眼,必然要洒上一路的金豆豆。
可惜大天狗这种奇葩是不会体会陆生妖怪对高空的恐惧的。
妖狐紧紧闭上了眼睛,小手抓着大天狗的衣服不放,一个劲儿地祈祷阿爸和博雅叔叔赶紧来救他,然后把这个坏哥哥打得满地找牙!
黑夜山距平安京数十里,大天狗速度很快,落入自家寮院时灯笼鬼还没上岗。
“嘶溜~大人从哪儿捉来的狐狸?”灯笼鬼躲在屋檐下暗搓搓打量,整只灯笼都好奇到发光。
大天狗弯腰放下瑟瑟发抖的妖狐,心情极好地给他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问灯笼鬼:“黑晴明大人呢?”
“在后院,嘶溜~”灯笼鬼想凑过去看清楚些,又怕烧焦了小狐狸的毛被大人痛扁,只能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然后跑去跟帚神涂壁他们分享这个消息了。
大天狗大人终于如愿以偿养到狐狸啦!
他们还记得好几年前大人从平安京回来后就一直念叨着要狐狸,每天盯着雪女大人的兔子一脸苦大仇深。也是非常非常深的执念了!
帚神听完这个消息,把自己往台阶上一摔:“不要啊!院子里的毛还能不能扫完了!”
涂壁一屁股蹲下,就地压出个深坑。“帚神别方,黑晴明大人不是说大天狗大人不用回来了吗?”他安慰地拍拍帚神,“没准过两天就走了。”
“咔吧”一声。
“嗷我的腰!”帚神从台阶上一跃而起,“你丫下手就没个轻重吗!”
涂壁委屈,自己天生吨位重力气大,他真的控记不住寄几啊!
灯笼鬼在风中晃了晃轻飘飘的身体:“天黑咯,我去照明了,帚神别忘了把大天狗大人的房间打扫一下~”
帚神重新瘫倒:“苦日子又要到了。”
就在帚神垂头丧气去打扫房间的时候,黑晴明坐在后院的老树下,心情复杂地看着在自己怀里乱拱的毛团子。
“阿爸呜呜呜……”暮色沉沉,妖狐一眼瞧见自家“阿爸”正悠然自得地喝茶,当即小腿一蹬嗖地扑了过去。
“我特么……哪来的熊孩子?”黑晴明衣服被拱得皱成一团,瞬间冒火了,他对小孩从来就没有半点爱心,揪着妖狐的尾巴就要扔出去。
大天狗手指动了动,刚要制止,就听见妖狐“嗷”了一声,两腿一蹬脑袋一顶,黑晴明上下两路同遭暴击,“啪叽”仰倒在地。
妖狐坐在黑晴明腰上石化。小生好像闯祸了……
跟着灯笼鬼从前院赶来的红叶表示,黑晴明大人这姿势特别像是小黄书中描写的“破败的布娃娃”。
“嘶溜,黑晴明大人晕倒啦!”灯笼鬼吓到变大,呜啦呜啦瓦数直飚。
红叶尖叫一声:“黑晴明大人,你还好吧!”然后喜滋滋地冲上前去上下其手。
大天狗及时地把妖狐抱回来,免得长针眼。
妖狐捂着尾巴抽噎两声,垂头耷耳的:“阿爸……”阿爸为什么突然这么凶还揪尾巴?因为小生不听话要来找小天狗哥哥吗?
“阿爸,小生知道错了……”妖狐挣开大天狗的手上前乖乖认错,“阿爸疼不疼?小生给你……诶?”妖狐借着灯光看清了脸,吓得往大天狗怀里又是一蹦。阿爸的嘴巴怎么紫了?!还有黑眼圈,是被小生撞出来的吗?!
大天狗给他顺了顺毛:“崽崽,这不是你阿爸,是黑晴明大人。”
妖狐一脸懵逼,结结巴巴道:“可是跟阿爸一模一样啊……”
黑晴明虚弱而□□地竖起中指:“放屁……劳资和他才不一样……”
红叶:“大人你能喘过气吗要不要做一下人工呼吸?”
大天狗默默遮住妖狐乱眨巴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
黑晴明拼尽全力终于从红叶魔爪下逃生,捂着衣襟气喘吁吁地指着妖狐问:“这是晴明家的熊孩子?”
大天狗端着妖狐呈到他面前:“是。”
黑晴明翻了个白眼:“你把他弄这里来干什么?还嫌劳资这里不够乱?”
大天狗一本正经:“我要养他,”顿了下又道,“特地带来给你看看。”
黑晴明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噗了出来。
大天狗对红叶略一点头:“黑晴明大人就有劳你照顾了。”
红叶笑得妩媚:“分内之事。”
黑晴明挣扎:“等等,劳资话还没问完……啊松手!你们这是要造反!”
大天狗抱着妖狐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妖狐知道撞的不是自家阿爸后就松了口气,一边好奇张望一边问:“小天狗哥哥呢?”
“等会就来。”
帚神倚在门框上累得腰酸背疼,听见动静立马笔直站好:“大天狗大人!”小眼死死盯着大天狗走过的路面:啊啊啊啊掉毛了掉毛了一根两根啊啊啊已经七根了!
大天狗满意地打量着打扫一新的房间,又问帚神:“晚饭备下了吗?”
帚神苦着脸:“山童他们不知道大人今天会回来,现在正在加紧添菜。”
大天狗点头,强调一句:“不要葱姜蒜。”
“是。”帚神怏怏应了,飞快收拾了新掉的羽毛后告退了。
“你也不吃葱姜蒜吗?”妖狐坐在小桌前,好奇地看着他。
大天狗捏了捏他的鼻尖:“你猜。”
妖狐闷闷不乐地抱着膝盖别过脸去:“可是小生想回家。”虽然今天要吃生姜但是小生还是想回家跟阿爸一起吃。
辛辛苦苦抢过来,居然还念叨着回家,大天狗不悦地皱眉:“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妖狐瞪圆了眼睛,小爪往桌上一拍抗议:“小生才不住这里,小生要阿爸!”
“这里你可以随便挑食。”
“……”
“山童的石距丸子做得很好吃。”
“……”
“山下小姐姐也很多。”
“……”
妖狐甩了甩耳朵把这些诱惑甩到脑后:“小生还是要回家!”
大天狗突然意识到软萌萌的小妖狐也是可以很犟的,他开始思考等晴明打上门该如何应对。
黑晴明刚被妖狐怼了半管血,正是脾气暴躁不好说话的时候,虽然大天狗觉得黑晴明大人时刻都处在更年期,现在和平时比也就是多飚几句脏话的区别。黑晴明心情不好,肯定不会替他招架晴明,说不定还会把妖狐团一团扔回去了事,那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妖狐呢,身在曹营心在汉,连小天狗哥哥都不找了,小没良心的。
大天狗托腮盯着妖狐,盯得他耳朵打颤。
“崽崽,小天狗哥哥好不好?”
快,夸我,就现在。
妖狐拧巴着屁股下的软垫,嘴巴翘得能挂个瓶子:“小生要回家!”
大天狗深吸一口气,真想揪住他的耳朵揉一顿!
见大天狗沉着脸不说话了,妖狐小心脏七上八下的,偷眼打量着他。
“崽崽,”大天狗又指了指自己,“哥哥长得好看吗?”
妖狐扭捏了两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实话:“好看。”
“那喜不喜欢哥哥?”大天狗继续不要脸。
妖狐立马哼了一声:“讨厌你!”大坏蛋!
大天狗挫败地背过了身。说好的颜控晚期呢?都承认他好看了为什么不喜欢他?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小天狗哥哥吗?”
妖狐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大天狗松了半口气:“那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
妖狐对着手指头:“小天狗哥哥才不会带小生乱飞飞!也不会不让小生回家!”一提起回家,妖狐的眼泪就冒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学着茨木的口气,叉起腰对大天狗凶巴巴道,“小生让阿爸来打你!”
话音刚落,寮院结界就传来一声脆响,大天狗站起身来朝外望去。
“乖乖在这里玩,等我回来。”他揉了揉妖狐的脑袋,快步走了出去。
妖狐扒在门上看着他雪白的衣袖在走廊拐角处闪过,抖抖耳朵贼兮兮地朝另外一个方向溜去。才不等你,小生要回家了!
黑晴明和红叶早就到了前门。
“大天狗,看你干的好事。”黑晴明指指正扛着弓箭中气十足叫阵的博雅和站在后头扇子摇得杀气腾腾的晴明。
红叶道:“既然都上门了,不如先请进来?”
黑晴明咬牙:“不然呢?劳资的结界都要被博雅射出个窟窿了!”他作势要朝大天狗屁股上踹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家阿爸请进来?”
大天狗端着脸过去了:“晴明大人,博雅大人。”
晴明眼神一厉,“啪”地把折扇甩过来:“我家崽崽呢?”
大天狗侧身躲过:“在里面玩呢。”
毕竟在人家地盘,也不好彻底撕破脸,晴明从博雅手里接过折扇,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跟着大天狗进了大门。
“哎呀稀客啊。”黑晴明阴阳怪气地打了声招呼。
红叶行了个礼:“我去叫厨房多准备点晚饭。”
“别放葱姜蒜,”大天狗再次补充,“崽崽不爱吃。”
晴明刚要坐下,一听直接点了炮仗似的跳起来:“狗子你出息了是吧?黑晴明你还管不管自家儿子了?管不了的话我就替你教育了哈!”
“吵什么吵,”黑晴明懒洋洋地掏掏耳朵,“劳资这么个僻静地儿都要被你震翻了。”他不耐烦地支使大天狗道,“还不把那小崽子带过来?”
目送大天狗离开,黑晴明挑眉:“这小子,真是要把劳资活活气死。”
晴明面色愤愤,被博雅好不容易才按回了座位:“光天化日强抢人子,这小子是不是卧底久了被带坏了?”
虽然懒得解释,但还是要为自家儿子说一句的。黑晴明摆摆手,凹了个颓废的造型:“他自小就这熊样,认定个东西死不撒手,为此没少跟雪女打架。”提到自家两个熊孩子,黑晴明简直愁出鱼尾纹,“妈哒,劳资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俩?一天到晚给他们擦屁股!前几年,就因为雪女偶尔瞧见山兔赛跑,想给她的宠物兔子搞个坐骑,山脚下的青蛙瓷器一家在我寮外呱呱哭了一夏天,我特么赔了人家多少上好的瓷器才摆平!狗子呢,还以为他大了能有点分寸,没想到还惦记着养狐狸!”黑晴明抹了把辛酸泪,话锋一偏又开始安抚暴走的晴明,“其实吧,狗子对你家崽子也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玩的,死脑筋罢了。”
晴明一杯茶迎面泼了过来:“你他妈说谁好玩呢?”
“卧槽几年没见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来啊谁怕谁,博雅对准他屁股射!”
“好嘞!”
三人正吵吵嚷嚷难解难分之时,红叶惊慌失措跑进来:“不好了,妖狐不见了!”
晴明正举着茶壶给黑晴明卸妆,闻言大脑瞬间当机:“你说什么?”
红叶跺脚:“刚刚大天狗去找他,发现他不在,后院篱笆墙那里还留了一串脚印,好像是偷偷溜出去了。”
博雅眼疾手快扶住晴明瞬间瘫软的身体:“喂,晴明!”
黑晴明难得沉了脸色,顶着一张花脸坐直了身体:“结界只能出不能进,应该是他自己跑了,红叶,你快去叫上寮里式神一起去找。”
“我知道了,”红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人先去补个妆吧。”
妖狐蹲在大树顶上,挠了挠手背上被蚊虫叮咬的小红包。
山中草木都被黑暗吞噬,挂在半空中的弯月半掩在云层中,根本照不亮路。
妖狐心下害怕,往树干上蹭了蹭。好黑哦,早知道不偷跑出来了……
可是,让他灰溜溜回去,妖狐是满心拒绝的!
才不能让那个坏哥哥笑话自己!
大不了……大不了就在树上窝一晚,等天亮就回去找阿爸!
打定了主意,妖狐默默抱紧树干,用尾巴盖住自己饿得咕咕叫的小肚皮。
睡着就不困了!妖狐使劲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努力用数羊催眠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的妖狐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了。
大天狗盘旋在低空,循着空气中妖狐留下的微弱气息一路找过去,内心焦躁不已。偌大的黑夜山,山精妖怪不计其数,崽崽又小又笨,误打误撞进别人的领地可就麻烦了。
早知道不逗他了。
大天狗难得有了歉疚感。
“唔!”树叶的杂响中混着一声熟悉的闷叫,大天狗心头一跳,朝着声源处俯冲而下。
“大天狗!”贼眉鼠眼的阴阳师捂着妖狐的嘴巴,吓到破音,“别过来!”
“是你?”大天狗刹住翅膀,冷冷地悬在半空中直视他,“想不到你这条漏网之鱼躲在这里。”
那人咽了口唾沫:“你这个叛徒,我找你很久了!”他左手勒着妖狐,右手祭出一块丑丑的石头,“老大早就知道你不安分,可惜让你先行动了一步,今天我就替狱中的弟兄们报仇!”
“哦?”大天狗冷笑一声,“先把这只小妖狐放了,有什么账慢慢算。”
“这可是我最后一票生意,别想阻止我!”阴阳师梗脖子道。老天有眼,他这几天东躲西藏,顺带着寻找大天狗的下落,没想到在黑夜山捞到了一只落单的小妖狐,还把许久不见的大天狗引来了。看来今天是个天时地利的好日子,大天狗别想活着出去了!
“呜……”妖狐瞪着金黄的眼眸,惊惧地望着大天狗。
大天狗抿了抿唇,对阴阳师道:“我不阻止你,只是觉得拖着个小妖狐会影响你发挥。”
“也是。”阴阳师觉得有道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天狗好心地提醒他:“把他尾巴拴树枝上,我们到边上慢慢打。”
好主意!阴阳师稀里糊涂地照办了。然而……
“嘭!”被揪住尾巴的妖狐一个条件反射把阴阳师踹下了树,自己也重心不稳摇摇晃晃从上面栽了下来。
“啊啊啊!”妖狐吓得闭紧了眼睛。
“崽崽!”大天狗一脚踩过阴阳师的脸,冲上去接住了妖狐。
“……卑鄙!阴险!”阴阳师破口大骂,手里的石头骨碌碌滚落到一边,发出一道亮光。
大天狗僵了一下,脸色骤然惨白。他牢牢抱紧妖狐,在脱力之前稳住身形落到地面。
“咳咳咳,大天狗哥哥……”妖狐趴在他怀里惊魂未定,眼见着抱着自己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瞬间被埋在雪白的狩衣里。
“哈哈哈,没想到吧!”阴阳师擦了擦脸上的屐齿印爬了起来,捡起石头得意地晃了晃,“这是老大早就替你准备好的,真当没人知道你的秘密吗,叛徒?”
妖狐已经被吓傻了,扒着狩衣抽抽噎噎的:“大天狗哥哥,你在哪啊?”
过了一会儿,从布料堆里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妖狐的袖子。
妖狐愣了一下,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变小的大天狗挣扎着从累赘的衣服中探出头来,喘了口气。
“大……小天狗?”妖狐瞪圆了眼睛。
“崽崽,”大天狗感觉所有力气都被抽光了,他抱住呆若木鸡的妖狐,趴在他耳边道,“别怕,你阿爸马上就会来了。我……没有力气帮你打坏人了……”
妖狐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他,整个人瑟瑟发抖:“小天狗哥哥……”
“崽崽还记不记得我跟你的约定?”大天狗偷偷把自己的御魂戴到妖狐手腕上,“突二十下,就把针女送给你。”
“诶?”妖狐摸着御魂还没反应过来。
大天狗鼓励地看着他:“崽崽去突那个大坏蛋,这样我们就得救了。”
“臭小子还叽叽歪歪什么呢?”阴阳师舔了舔嘴唇,举着石头大步走过来。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天狗弄死,他就可以扛起这只软绵绵的小妖狐溜之大吉了。
“坏蛋,不许过来!”妖狐鼓起勇气,护住大天狗,对他龇了龇牙,“小生不客气了哦!”
“小屁孩,等收拾完大天狗再收拾你!”阴阳师伸手要把妖狐拎到一边去。
“崽崽,就是现在!突他!”
大天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妖狐站稳了脚跟,咬牙闭眼狂突:“啊啊啊啊走开!”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大天狗歪倒在一边默默计数,很好,二十下了,他的针女保不住了。
“崽崽!”远远听见狂风刃卷动静的晴明飞奔而来,顺手张开结界护住妖狐。
博雅搭弓射箭:“谁在那里!”
被突得怀疑人生的阴阳师应声倒地。这他妈是欧洲狐啊!卖去非洲得赚多少勾玉啊!
妖狐一屁股坐回地上,整张小脸因为紧张害怕沁出一层汗珠,泪眼汪汪朝晴明张开手臂:“阿爸,手疼……”被晴明紧紧抱住后,妖狐终于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吓死小生了。”
很快黑晴明红叶也赶了过来。
阴阳师被涂壁拖走了,准备明天让博雅带回警署交差。
大天狗被黑晴明扛回寮院。
一场惊魂小插曲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