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论文使人智障/爱情使人智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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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景看准了时间，在闭馆二十分钟之前收好东西，给康起发了短信过去。
这个时间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路上的人不会太多。一方面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寝室了，另一方面又以十多分钟的时间差完美地避开了闭馆前一刻出关的一大波学生。
走到楼下的钱景才突然发现，外边已经下起大雨来，于是她赶忙给对方发了短信，
“下大雨了，你不要来了，太麻烦了。”
昨晚回去后，钱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住的家属区和女生寝室并不近，也很不顺路，七拐八拐地还可以说是非常绕了。现在又下大雨，走起来本来就不方便了，更别说再送自己回寝室，在顶着瓢泼大雨多饶半个校园。
对方异常行动派地打来了电话，虽说已经是第三次了，但钱景还是有点缓不过神儿来，对方的名字明晃晃地停在荧幕上，在手里嗡嗡着发出无声的催促。
“喂，你就别来了，下大雨了，到时候你回去也麻烦。”
“带伞了没？” 对方平和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关心。
钱景突然想起对方第一次送自己回去，那时她马虎没带伞，倒是给了彼此一个契机。
她看了看手上的雨伞，今天出门时舍友提醒了她一句，她就顺手拿了雨伞，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啊，我带了伞，不用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这次自己带了伞，没理由再麻烦别人了，尽管有点那么想见见他。
“好，我马上来。” 康起望着电梯口的雨伞架，历史学院人流多，储备的备用雨伞也摆放得密密麻麻。知道对方有伞后，他将手上的两把伞分出去一把放回原处，走进电梯，从18楼下到侧门大厅再去正门图书馆。这里边，他的想法百转千回，若是对方没带伞，像上回那样共撑一把伞也未尝不可。只是今天雨不小，撑一把伞估计会淋湿。
“啊？”
钱景哪知道对方心思已经想了十万八千里远，只以为对方听说她有伞之后就不会来了。“大佬你怎么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样我们很难交流好吗？”她开始思考对方和自己长期相处的可能性及和谐性。
钱景认命地站在台阶上等人，身边偶尔经过几对小情侣，大多是男孩子给女孩子送伞来了，明明有多余的伞，俩人偏要挤在同一把伞下，亲密地搂在一起开心地踩起水来离开，看得她啧啧称奇。
没一会儿，康起从旁边的侧门走过来，侧门是通向八楼以上的行政区的，“原来他真的在楼上有事做啊。” 钱景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俊俏男人，出神地想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套头的卫衣短衫，活泼化的衣型让他卸去了几分沉稳，显得活泼年轻，像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一手拿着枣红色的直柄伞，另一手臂上搭着估计是用来对抗室内霸道冷气的折好的深色外套，“图书馆里的冷气真的可以把人冻得哭爹喊娘的。”钱景捏了捏自己与对方如出一辙搭在手上的深青色外套的衣角，在好看的他的面前产生了瞬间的羞怯感。
康起出声叫了她一声，温柔地笑了笑。
钱景则笑着地回以招呼，和对方撑伞走出了大楼。
笑容还没消减下来，看着又一对小情侣相携而过，女孩子发出骄矜的欢喜声，她突然发觉自己和那些女孩子似乎是一样的，眼巴巴地等着对方，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傻呵呵地开心着。
“就像是有男朋友一样。”钱景渐进式地补充，一步步地更加接近真理，“就像他是男朋友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自己喜欢的他与自己在忙完一天后，相约在楼下，漫步在瓢泼大雨中，而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送自己回寝室。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溢满了蜜糖，但她表现得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唯恐对方是读心术十级的大师一眼看破自己的小心思。
雨势丝毫不见消减，路上偶尔遇见几个人都步履匆忙，不愿在这雨中沾湿。但两人都不紧不慢地走着，实则各怀心思。
耳边响起康起关切的声音，背景是细密地打在伞上哗哗作响的雨声，听起来有点朦胧。
“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
钱景望了望对方，撞上他分给自己的目光。
“差不多了，只是我还是很纠结选题，不知道选哪一个好。”
她有些愧怍，都火烧眉毛了，自己还在纠结选题的事，并且心意反复无常，好在一旦自己确定了选题就可以很快地写完论文，不然她向天再借一周都完不成。
“是在写李老师的国民性话题的论文对吧。”
康起用肯定的语气反问，他就知道她性格里有些优柔寡断，长久地弄不清楚她自己真正的心意，写论文是这样，或许喜欢人也是这样，这也正是自己迟迟未戳破窗户纸的原因。他需要她确定自己的心意，确切而坚定地开始后就没办法退却了，长她八岁的自己并不想和她只是谈一场露水姻缘。
他暗笑自己太急切，怎么又想到了这里来。
看着她疑问的样子，他也不解释，径直说起了下文，
“李老师喜欢有问题性的论文，相比于你们这学期的另一门让写综述的研究先秦文化的课，他的这门课更有个人发挥的空间在。”
“啊，我准备写顺承三个时期的代表性作家的作品，来贯穿这个主题，主要探讨国民性的在不同时期的意义。” 钱景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差点忘了眼前这位重金都求不来学霸，专业辅导水平自然是没得说。
康起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对她说：“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把重点放在你自我理解的部分，最好不要去再重复那些前人已经说遍了的东西，你看了那么多资料，应该知道这一块内容最吸引你的是什么，你最想讨论的又是什么。”
这番话使钱景联想起自己看到的一篇热度不怎么高的文献，里边提出的观点非常新颖也很令人感兴趣，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推翻了前人的主流观点，但学术支撑有理有据非常充足，只是说如果选择将它纳入备选，整篇论文肯定是要剑走偏锋了。非常有话题性也非常值得深入研究，重点是自己也很有兴趣，她心里对论文有了点眉目。
看着对方皱眉思索后又豁然开朗的样子，康起知道自己这番话没有白说，他知道对方一直很聪明，就是性格偶尔有点傻，弄不清自己心里的本意。希望在感情里她也一样聪明吧，这样他的婉转埋伏就有了意义。
“我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写了，谢谢你啦。” 解决了心头大患，她眉目里都泛出轻松的笑来。
“那就好好写吧。”
康起也随她笑笑，俩人一起漫步在漫长漫长的雨夜里，偶尔谈几句学习，偶尔说几句家里的事，尽管哈哈笑出声的只有钱景，但气氛轻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康起也很愉快。
“啊，对了，巧克力真的很好吃，阿姨说是你推荐的。” 钱景想到了昨晚的巧克力，缠绵的口感似乎还有意停留在口中，她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舌头。
康起脚下一顿，偏过头来颇有深意地看着她笑了一眼，低垂的眉目开合，睫毛唰一唰地拂在她心上。
“你喜欢就好。”
康起语气不明，自己特意打电话提醒母亲买那种巧克力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当然知道她会喜欢，毕竟她的口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不曾有丝毫改变。
钱景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点什么深意，她已经怕了对方的话里有话了。冷不丁想到昨晚阿姨的那句“听他说你也喜欢巧克力”，她伸手揉了两把涨红着的脸，还好天黑看不太出来。
身边的她又在语气轻松地说起些什么，康起专心地听着，不时说上两句表示回应。他也抽出一丝心力来想别的，他发现对方已经慢慢地和他化开了十几年未见的生疏，初见时师生身份所带来的距离感也在慢慢减淡，一切貌似都在自己的有意安排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康起看着还未曾察觉出什么的她，脸上浮现出得意又真切的笑意。
“那你又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心意呢？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他又微微一叹，叹前路道阻且长。
雨仍旧哗啦啦地下着，大有要下满B城这个雨水颇少的城市年降水量一半的架势。两人心照不宣地似乎达成了共识，把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硬是走出了半小时来。
其中钱景说了太多了话，一话唠起来就停不住，更何况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多想多刷点存在感。她囧囧地想起了紫薇的“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这么说起来有点夸张，但她讲的话也并不少了。
告别时依旧是昨天的台词，可她太喜欢这台词了。
钱景从偏斜的伞下伸出脑袋来，望着对方的眼里尽是少女心思，她语气恳切又轻快，
“那，晚安，明天见。”
“好，明天见。”
康起依旧礼貌周到，临了又催促一句，
“晚安，快上去吧。”
自从回了寝室之后，钱景就一直乐着傻笑，瘫在床上闭着眼也傻呵呵地笑出声来。
同寝的舍友无语地看着她，一副无可救药的神情，“这都什么毛病啊，写论文把人给写傻了。”摇摇头暗自想，“看来我还是得赶紧写完论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论文使人智障/爱情使人智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