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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桑 ...
<B>扶桑</B>
一 要抓到你
雨,没日没夜的下,‘轰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天空,与夜晚的时候一样黑暗,大片大片密布的洒了墨汁似的乌云暗无天日的压下来,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人们不知从哪个江湖术士嘴里得知,东海龙王与天帝矛盾闹得正不可开交,龙王一怒之下,雷霆大发,迁怒于人间。
如今,家家户户,烧香拜神,叫苦连天,只求龙王停雨,龙王哪里是个心肠软的人,这会让他更加生气!平日里老百姓烧香求神,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家庭美满,哪个不是祭祀天神?有想到过他布云施雨的龙王吗?趁此机会,他真要好好报复一下不知好歹的人类!
雨,已经淹了很多地方,死伤不少百姓。
传说,在东方有一国,因国内有一棵万年扶桑树庇佑而命名为扶桑国。
扶桑树尽其精气,取日月灵气,孕育了一位扶桑神女---许长安。
传言神女能止雨治涝,龙王惧之,派众将前往扶桑国除之。
雨,已经倾覆了几天了,不少海妖连结陆地上的妖物,合力侵犯人间,人们叫苦不迭,疾病连连,长安所在的小村亦未能幸免。
大雨倾盆,昼夜不歇。所幸,村子地势偏高,未完全被淹没。
她极尽全力,为村民们去采新鲜的草药。
山路,极其崎岖难行。
长安随行的白色的梅花鹿精灵一直在她耳边叨叨:“长安,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白鹿聚森林之气而生,是森林之灵,通体呈玉白色,背部有七个颜色不一,大小异同的月牙,又称七月鹿,是森林神兽。
“紧张什么?”她的声音,温软清晰,细语绵绵,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十分动人可爱。
“你难道还没有听说吗?四海之帝听说你能治大雨,正要派人来杀你呢!”梅花鹿略显抓狂,长安怎么就不害怕呢!
“啊?真的吗?那怎么办?”
雨疯狂的砸下来,砸在她脆弱的伞上。
“糟了糟了!他们已经找到村子里来了,长安!”
“你知道不知道,东海龙王有三个威震天下的儿子,一个是残暴无性的大太子敖傅,第二个是才情报复的二太子广游,第三个是狂妄冷酷的伯渝。”
“二太子还好,你若是遇到大太子和三太子就惨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残忍!”
七月鹿一直唠叨,不过倒是唠到了重点,长安疯狂的往回跑,“糟了,如果他们伤害村民,那树爷爷怎么办!我得回去!”
“长安,你小心点,你回去可是无济于事啊!”
她不管,在她眼里,村子就像是她的亲生父母!
“轰隆”的雷声伴随着脆弱的木门被踹飞的声音,一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眈视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夫妻,黑影残忍地道:“说吧,扶桑神女在哪儿?”
“大人饶命!饶命啊!”
听出了话外音,他冷冷抛下一句“混账”,广袖一付,一道洪水卷走了瘦弱的人…
“伯渝!”他海口一吼,随即蓝光一现,出现了另一名英俊冷峻的少年倚在门上,“怎么了大哥?”声音慵懒散漫。
少年漫不经心的倚在木墙边,冷峻的脸庞带着野狼一样不羁的野性与狂野,散漫的望着他的大哥。
他可真看不惯他这个颓废样,敖傅冷哼,“你可别忘了,是父王要你来助我,你敢抗旨吗!”
一向狂妄镇静的三太子伯渝亦冷冷笑道:“自然不敢,你随意。”他轻描淡写,只让敖傅无言以对。
海族都知道,大太子与三太子一向不和,见面必斗,一言不合。
伯渝拂袖而去,而身边跟着的虾兵,也是龙王派来监视他的,父王一向宠着大哥,当他不知道吗?哼!可笑。
带着长安躲在草丛里的七月鹿远远的看见一位衣袍翩翩盛气凌人的男子走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带着长安就跑。
“七月鹿、你、你不要这么快。”他的犄角勾着长安衣裳上的飘带,长安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跑起来。
七月鹿无法化作人形,只能用触角勾住她的衣服,当然,以往,长安也会骑在他的背上。
“在不快点你就要被抓住了!”
纵然,七月鹿心急,顾不了长安不像它一样能跑,雨天路滑,尽管长安再小心,也因为七月鹿拽着她跑太快而跌了一跤,伞,滑了出去。
“长安,快点快点啦!”
“七月鹿…”她因为疼痛咬着牙,“你先走吧!”她温软的声音颤抖,雨点打在她身上,湿了。
……七月鹿未来的及开口说些什么,几道亮光闪在眼前。
“哈哈哈,想跑?”几个虾兵蟹将张牙舞爪地狂笑着,似乎抓到了人就可以向太子邀功了。
“你们、你们,喂,我可告诉你们,有我森林神兽在,你们誰也别想带走长安!”
痴妄的虾兵蟹将哪里在乎它的话,贼手已伸向长安……
“咻”一声,几支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箭直直地插在他们脚前,吓得他们直打哆嗦。
光芒凝成的箭被雨打散,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三个欺负一个,真有意思,呵!”这声音玩世不恭,懒漫之中带着丝丝寒冷的气息。
三个虾兵蟹将早已吓得屁滚尿流。
惊恐看去,是刚才那狂妄冷酷盛气凌人的如狼一般猛野的男子,白袍在风雨中猎猎飞扬,硕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却打不湿他,因为他是龙族的三太子啊!
长安被这气势吓得往身后的大树缩去。
他一见这女子,瞳孔放大,随即扬起嘴角冷笑:“原来传言能治水涝的倾国女子就是你吗?”
他不怀好意,凑近她。
“你,你想对长安做什么!”梅花鹿大惊失色,想阻止他正在继续的行为,却被他用法术扔到一边,看都不必看它一眼。
他越凑越近,“长得倒是真不错!”
长安害怕到几乎说不出话,但是心里却无比的淡定,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却在做无谓的后缩,背紧紧贴在树根下,惊慌失措的她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害怕?”他在她面前,蹲下,挑起她尖巧的下巴,凑近…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梅花鹿被一道疾过的光吓了一跳,光击在伯渝的后背,他猝不及防倒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颈项上,嘴角流出的血滴在她的肩头,很快被雨冲散,这一幕让她恐惧,是对太子的恐惧。
他一手支着膝盖,从她身上起开,半跪在她面前低着头,长长的发丝垂在湿漉漉的地上,微张的口还在流血,项上青筋已经暴起,好像一座正在酝酿的火山,脸上微妙的表情准备要揍人,令人心生畏惧,牙关紧咬…他还是忍下了,心里在等着大哥的下一句话。果然:
“三弟,纵然神女再美貌,也不过是阻碍龙族的棋子,莫非你想做些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太子比就在她面前流血的三太子还要恐怖,一点仁慈心都没有。
他眼神清冽阴郁,没有打算接下一句,却说,“哦?如此?如此貌美,倒可真不像有那本事的人,神女如何治水,三弟我对这倒是蛮感兴趣。”鲜血染红的薄唇勾起摄人心魄的笑。
他本来就没有侵犯她的意思。“你...没事吧?”长安递出一条湿了的手帕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血,那一刻,他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盯着她,从来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都惧怕他身上冷冽的气息,难道,她不害怕现在冷酷无情的他吗?
那条手帕被敖傅夺过扔掉,“何必对他惺惺相惜!”他暴戾霸道。
两个人,她都未曾见过,却更惧怕太子,不过一条手帕而已。
她被带走,昔日的闺房却成了囚牢,不能逾越半步。梅花鹿好不容易找着一条缝看她:“长安,你怎么样了?”
“没事,小鹿,你有办法救我出去吗?”她的声音依旧温软从容。
梅花鹿因一时想不到办法沉默了半响。
“小鹿,你知不知道那个三太子怎么样了?他为我中了一掌我害怕他会不会……”
“中了一掌是他活该,誰让他想那什么你。”最后还是服软告诉她:“好吧好吧,那个狂妄冷酷、目中无人的三太子现在正在刚才那棵树下奄奄一息呢,哎,那个大太子可真狠,居然把弟弟伤得这么重,你说他伤得这么重,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去看他呢?”
长安心中一紧,真的没有人去替他治伤吗?她觉得他好可怜,连大哥都伤他。
他,看起来那么的忧郁冷冽,好像藏了很多心事无法倾诉而刻意隐藏。
走神间,门被敲了两下,未等她应允就有人推门而入,“长安姑娘,”一个打扮鱼模虾样的人走进来,长安推测他应该就是大太子的手下吧?
“大太子有请。”鱼兵彬彬有礼,做恭请的姿态。
她怯怯地去了,目的只为找机会逃出去。
来到大堂,见到大太子敖傅端坐堂上,一副戏虐的笑脸,“请坐。”长安昂首挺胸,不曾有领意。敖傅嘲讽嗤笑。
“怎么,想不到吧?”
“想到又怎么样。”她的声音,温软绵绵,却不卑不亢。
“想不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
“那又如何,你残恶至极,连自家兄弟也不放过,落在你手里,也不会向你屈从。”
敖傅闻言大怒,再次将长安关押。
在进入牢狱门口时,她刻意一顿,打晕虾兵蟹将,悄悄往外边逃去,她的逃离,似乎有着目的,避开所有能逃走的地点,往大树而去。
伯渝无力的匍匐在地面,长发遮住了冷峻面庞,听觉敏锐的他听到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仰起冷酷的侧脸,冰寒的眼睛顺着地面往下一扫,撇到一抹白色的裙摆...
“你……受伤了。”她递出手帕想要靠近一点点,他只是一昧的躲闪着,“离我远点。”她怔住了好久,手帕停留在他额间小心翼翼的擦拭,伯渝呆住,一般人若听到如此喝厉,只怕被吓跑了罢,他突然有些不适应,化作真快速逃避。
伯渝跃回海中,偷偷找龟长老治疗。
龟长老是他在海里最信任的人,他的伤,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才会和蔼可亲的对他好,伯渝也只对他一个人温和。
二 喜欢
他和大哥的矛盾,显然一触即发,两人相争相斗,本无意于龙帝之位,可大哥偏偏将他当做竞争对手,事事与他作对。被欺负得多了,自己便强大起来。
更明显的是,明明各方面自己都比大哥强,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好大哥,他不服,他狂妄,他放肆,他冷漠无情,都被别人看做目中无人残忍凛冽,不适合成为龙君,殊不知,大哥比他更加暴戾残忍,毫无仁慈之心,世人却说他果断勇猛。
他在龙宫龟长老那里疗伤,他呆呆地看着长老,轻轻的开口对龟长老说:“龟爷爷,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他在询问他的意见。
龟长老没有说话,他的心事,他早就看出来了....
“可、想好了?”他反问,而他回答,“早已想好。”
“唉...”龟长老默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早已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那小女孩动了情丝。
可惜……越界了…
他不到两个时辰就离开了龙宫。
被大哥打伤还没好,依旧一副玩世不恭寻花问柳的态度。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却湿不了他的身,因为他是龙神啊,他们海族从来就不会被雨淋湿。
伯渝依然无所事事的样子,内心却在谋划着,如何将那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救出来。
他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在这两三日之内,父皇到来之前将她带走。
可是却无计可施。
是夜,趁守监换班之隙,偷偷溜进那房小屋,浑身冰冷气息吓到她差点惊叫,伯渝也并不表明此行何故?他不善说话
他,已经做到了令妖魔闻风丧胆的地步。
可却有一次,几个不识好歹的魔怪仗着自己千年的内力强大侵犯扶桑村,他得知,不顾一切的与几个上千年的魔怪拼命,要知道,就算他再强大,与几个加起来有三千年以上功力的老妖怪过招,明显占下风,最后依旧弄得自己气息奄奄终于将妖魔打败了。
精气已经几乎用尽,弄得自己化回了原形---一条白色的长龙。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保护扶桑村?
她亲眼看着他打架时那冷冽令人生畏的面孔,也亲眼看着他最后一刻坚毅孤寂令人心疼的脸庞,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无声的落泪,滚烫的泪水打在他的身上。
他就以原形,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怀中。
她就那样搂着他,在扶桑树下,守了一夜。
天明时,伯渝渐渐恢复了意识,化作了人形,他真的很心疼,明知道不可能,却又阻止不了思念如潮水,涌入他黑暗的世界,成为他唯一活着的光明。
“伯渝……”长安呓语着,缓缓醒来。
他要走,却被她紧紧搂着,“伯渝……”她唤着他的名字,“你能不能不要走...”她终于挤出勇气说出这句话,虽然他可能会拒绝,至少她心中坦然了不少。
他沉默……静静的等着下一句话,——“你的伤...还没好。”她怯懦。
他怔了很久,突然反过来抱紧她,低头深深的吻她光洁的额头,第一次吻,吻的深沉,浓烈的表达着自己忍受了这么久的相思之苦。
片刻,他低沉着道:“那我的伤,就交给你了。”
“...嗯!”她笑了,那样无邪清丽。
他也扯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在扶桑树的见证下,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心上,一切言语,就在这一刹间,不言而喻。
海族出了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平日里从不会待在海中超过一日的三太子伯渝,今次居然在海里停留了五日。
海中各种流言蜚语,一条小带鱼同小伙伴们说,近日三太子回来养伤,每日中午晚上准时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时不时的嘴角还会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一丝丝小小的幸福,
平时重伤,也不见他养伤待这么久,说着说着,一向爱慕伯渝长相俊美的鱼儿们脸上现出了一片绯红……
不少机智的美鱼儿们会趁伯渝在亭子闭目养神的时候,假装路过偷偷看他,看他是否注意到自己了。
他冷酷,至少不会伤害善良的人,他冷言寡语,只是在用冷漠武装自己。
无人知道小时的他,受的是什么样的委屈,别人只是羡慕嫉妒他华贵的龙族身份以及俊秀的脸庞,又怎会去追究他的背景呢?
儿时,三个兄弟中,父王最看重的就是嫡长子大哥敖傅,宠溺他纵容他蛮横霸道,就是他要天上的星星,父王母后不顾一切都会去摘下来给他,因为他是嫡长子啊……
二哥一向温润,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书海世界中,毫无竞争力,而他,伯渝?名字倒是斯文,也许是母后希望他安安静静吧?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和大哥从小争到大,他就是不服为什么所有人都让着大哥,连父王母后都帮着他,每每,受欺负的,只有他自己,渐渐的,他开始与其他实力强悍的人打斗,变得强大好胜,凛冽冷酷待人,做事独断独行,不欲在龙宫待着,四处对战,不过,他所战之人,必是残酷凶恶之人,每战必胜,每胜必伤,每伤,只有一人默默地躲起来忍受,人人都认为他残酷狂妄,不敢靠近,以至于三界六道闻风丧胆。
他的孤独,他的寂寞,他的忧伤,从来没有人知道,亦从来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战得越多,伤得越多,也越来越阴郁冷酷,他狂妄残冷的气势就连父王母后也要敬他三分。
也是十岁那一年,他好多次遭挑衅而遍体鳞伤,本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昏迷之中,誰抱起了他,默默无言的为他敷药,他醒了,虽然面无表情,冷峻寡言,但是心里还是惧怕对他好的海龟长老,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吧?
“谢谢。”
他习惯冷言冷语,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陌生的话。
龟长老慈祥的呵呵道,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他。
他记住了这句话。
如今,那件事已经过了八年,仍然记忆犹新,他一样还是依赖着龟长老。
但是他遇见了这一辈子最重要,最想保护的女人,他最爱的女人,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相守一辈子的人,哪怕到死也会爱的人。
他笑了,不习惯笑的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笑?浅浅的幸福的笑容也是不易察觉的。
他听她的话,回到龙宫好好养伤,一待就待了五六天,可是伤还没好。
她给他的香囊,具有疗伤的功效,但终究是龙族人,在龙宫疗伤好的会彻底些....香囊他握在手中,就像牵着她的柔软的手。
他想她。
想见她。
他们的事,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准备告诉龟长老,让他也替他分享这份喜悦。
可是龟长老却陷入了沉思,他问:“就算魂飞魄散也不怕?”
“这可是生存世界的第一禁令啊!”
三界六道第一禁令,越界结合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他是海族最尊贵的龙神,而她,是扶桑神树孕育的神灵,二者属界不同。
“长老,这是我的决定,请你也替我感到开心。”他的语气,淡然如常,却多了一分尊敬。
“请你,替我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他庄重道,却又怕极了长老会劝他放弃,于是自己又离开了大海。
龟长老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气:
他实在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就连爱上的人,也变成了死路!该来的总会来,他又能隐藏多久呢?年轻人啊,我又该…怎么去挽救你啊!
他回到扶桑村,见到她,淡漠的脸庞下是一颗热忱的心。
这一年,他十八岁,她十六岁。
他还未到及冠之年;她也还未出嫁。
他每一天,都会带她去不同的地方,跟她说许多许多的话,好像,和她在一起,他就不会空落,也不怕没有话说,就算没有话说,他也会紧紧牵着她的手。
她也会乖乖的跟着他,温柔的跟他说话,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温软纯真的声音。
他开始带她去游历名山大川,领略异国风情。
他们在人间留下了他们的足迹,遇见妖怪兴风作浪,他就除魔解难。
受了伤,有她在。
三界开始流传,曾经不可一世的旷世奇才,令人闻风丧胆不敢靠近的三太子,如今居然带着一个女人。
流言,总给人一些微妙的想法,不少人说,这个女子,便是他的软肋!
真的说对了,誰敢动她,他就敢和谁拼命。
因此,不少曾经败在他手下的妖魔想趁机讨回面子,他都一一应战。
他实在太倔强了,好几次都劝他不要冲动,可他早已不知所踪。
那些想要拐跑长安的妖魔,都被他一一杀死,他戾气太重了。
但她还是喜欢他,爱他。
三 龙宫
这一年,她十七岁生辰,他带着她坐在扶桑树上看星星,她依偎着他,他说,长安,等你十八岁生辰的那天,我就娶你,我们成亲好不好?
她笑着,应允他。
他还是一样冷峻,她那么温软可人,就像她动听的声音一样。
她拿出一条项链,说,这是扶桑汁液汇聚日月精华凝成的绿琥珀,你戴着它,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她露出纯真清丽的笑容,令他终生难忘。
他轻轻的捧起她细腻圆滑的脸蛋,亲吻她,如果时间停止,多好,他希望他们永远这样幸福,无人打扰。
然而,他们相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由最初的流言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惊人的消息。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对越界结合的情人的悲惨下场。
三界六道第一禁令,越界结合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千古以来,无人敢违。
他说要带她回东海龙宫,可是她怕,怕那里的子民不欢迎她,他拉着她,说要带她去看看他自小生活的地方,跟她分享那些年受过的委屈与倔强的坚强。
她答应了,说要换个装扮,他在门外等她,等她出来惊艳了他,她无论怎样都好美,鲜红性感的唇,小巧的鼻子,乌黑幽深的眼睛,长发在水蓝色的衣裙上飘摇,任谁看了都会垂涎三尺。
他痴痴地说她好美,就像海中的一条小蛟人鱼,令她害羞地低下头去。
他吻了她,便牵起她的手,往海中去。
在海底的一路上,多少鱼虾们羡煞双眼,都说伯渝三公子牵着一位比海族中任何一位蛟人都要漂亮脱俗的蛟人鱼。
她羞愧的低下头,因为她既不是海族人,更不是蛟人,而是在他们眼中根本配不上龙族三太子的一个自然神灵,所以才有令人羡慕的容颜。
然而他只是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生怕被别人抢走。
他带她去看了龟长老,介绍她,跟龟长老说这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子。龟长老只是笑着,没有多说话,等他们走了后不住的叹气。
本该是郎才女貌的爱情,却成了一把利剑。
伯渝一直牵着长安,漫步在珊瑚长廊,十分的和谐,他说,小时候的他经常来这里玩,和那些小鱼虾一起打闹,说到尴尬处,她也会陪他笑,笑过之后,长廊陷入死寂的凝固。
他拉过她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许诺道:“长安,以后,我要你光明正大的从龙宫大门进来,再也不要打扮成什么蛟人鱼了!”
她满足地笑了笑,明知道这一天很远很远,却还是答应他:“嗯,我等着那一天。”
两颗心,此刻,这样暖...
他们继续漫步,温馨的情话只在两人的耳边弥漫。
长廊就要走到尽头,只要一个转弯,就可以进入龙宫的花园,然而,那个转角上,蓦然出现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目空一切,只用冷淡的余光瞄着二人,她处于五级台阶之上,看起来更加的端庄尊贵高高在上。
“母上大人...”伯渝呢喃,她的突然出现,令他心惊,连忙将长安护在身后。
母上大人?难怪,龙宫王后果然韵姿不同,端庄典雅,伯渝长得如此像她,连眼神都是冷漠清淡的。
龙族王后冷漠的眼神淡淡扫到他们紧紧牵着的手上,“就是她么?”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付是好。
王后又开口着力强调:“轻易就勾走了我儿子的心,让他魂不守舍有家不归的女人就是她?”王后一步步走来,靠近,一句话结束,竟走到了面前,冷淡的扫视着长安,长安一时羞涩,连忙请安,“王后吉安。”一只手被伯渝握着,她担心请安的礼数不标准让她没有好印象。然而她开口,并没有好语气:
“是长得不错,但若论起我海族姑娘,你这点姿色,还攀不上她们的千分之一!”
“母上!”
伯渝明显的有了愠色,却忍在心里,难道海里那一群庸脂俗粉妖娆冶炼的女子就配得上他吗?
“我可以告诉你,论身份地位,你根本就配不上我龙宫三太子,何况还是、越界。”显然,她完全没有理会伯渝,她知道他是什么古怪性子。
他拉着她,语气没有掺合任何情绪:“长安这辈子,是我的人,我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也不管什么越界,总之我爱她,哪怕越界!”拉着她毫不犹豫的与她擦肩而过。
“放肆!”她一声厉喝,令他们停下脚步,她沉默了很久,高傲的眸中闪着晶莹的光,却突然松口,“或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可能!”他态度坚决,连头都没回。
他带着她走,离开龙宫,不想让她遭受任何的质疑,她不配他么,真是天大的笑话!谁敢拆散他们,他绝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她竟然怪他对亲人也是这么冷淡。然而他却第一次用冷冷的语气跟她说,别人怎么对我,我便如何待他!
长安不敢再多说话,她明白他的痛,她只能拥着他,让他消气。
小花鹿与其他朋友们都劝他们放弃,但是伯渝依然紧紧抱着她,她也贪恋他的温柔,他习惯了拥着她睡觉,她也不能离开他安全温暖的怀抱。
扶桑爷爷也劝过长安好多次了,但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放下这段感情。
她哪里放得下他呢?他那样令她思念,令她心疼。要是离开了,她会……
“树爷爷,”她轻轻地垂下眼睫,温软坚定的声音绵延开,“伯渝和长安,真的很喜欢彼此啊,如果他看不到长安,他会害怕,长安看不到他,也会失去了所有的。”
“唉,孩子啊,”树爷爷太老了,声音也十分沧桑,“就算看不到对方,也总好过魂飞魄散啊!”
她沉默,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总觉得,就算魂飞魄散,也好过没有爱过。
她在门口等了他好久,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看到了他疲惫的身影。
她慢慢迎过去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对她苦涩的笑容很牵强,只执起她的手,将她拉到宽厚的怀里,似乎在告诉她有他在,世界就在,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在长安睡着后,扶桑树爷爷以元神的人形出现在毫无准备的伯渝面前,意味深长的说了好多好多令他犹豫的事情,他一连沉默着想了几天。
直到,长安问他,他才抑制不住的拥抱紧她,眼里泪花闪烁,“长安,”他说,“如果,我不在,记得不要找我,要开心。”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等我十八岁了和我成亲的吗?为什么你会不在呢?”
她的话,让他心痛。
他真的,好想,占有她,让她马上成为他的人,可是……
三界六道第一禁令,越界结合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伯渝,是因为他们吗?”她再一次问。
可他终究没有告诉她真相,那天父王对他说过,扶桑,万年神树,耗尽全部精魂才孕育出一位扶桑神女,人在树在,人亡,树亡,扶桑国,亦亡。
能有资格孕育扶桑神女的扶桑树,天地仅此一棵。
而树爷爷几天前也与他说过,长安是他耗尽毕生灵力才孕育出来的灵女,是他的生命,若她死了,那么扶桑树也会死,扶桑国也跟着亡国,一旦神女魂飞魄散,将不可转世投胎。
也就是说,天地间,只有一个长安,她一旦魂飞魄散,灵魂也将不存在了,她的一切全都没了,又何来转世?
他不能害她,更不能害了扶桑树,还有扶桑国全国子民。他真的好难选择。
他多想让她成为他的人,那样,就不会有人来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吧?汹涌的占有欲在体内涌动,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答应过她,等她十八岁,就娶她。
到底,该怎么办?
“长安,我、想吃你做的扶桑花糕,你可不可以现在去做给我吃?”他酸涩地说出这句话。
然而她满心答应着,他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消失在小屋中……
她做好了扶桑花糕,却因等他等到趴着桌子沉沉睡去,桌面的糕点依然不动。小窗的镂刻雕花外阴阴沉沉的站立着一个高俊挺秀的男子,他透过镂空的窗隙看着屋中熟睡的玉人,眸子中有说不出的复杂的千滋百味。
雪夜里的月光,那么笼统,那么寂寞,他的心也开始跟着寂寞,他真的做不到离开她。
他走的时候,想一刀两断,可是他做不到,他不敢再靠近她,只能在深沉的月夜里远远的关心她。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露,他真的要离开她了,可他又不想,他好多次强制自己忍下思念她的强烈的冲动,忍到自己汗湿透全身,气力全无。
可她还是在他脑海挥散不去,笑得那么清丽可爱,让他牵挂不忘。
他终于还是离开了,继续过他以前浑浑噩噩的日子。
这一次,他遇到了魔王,冷酷狂妄的、威名仅次于他的、令人心生畏惧的魔王---隽。
隽浑身散发着魅人的魔气,冷气逼人,堪比伯渝的冷酷无情更甚。
他真的去了魔界,那个以残暴冷酷横行整个魔界的魔王隽,早就想与他战一场了。
他想,是不是只要他死,长安就不会爱她,就可以活下去?是不是他死了,海族就不用背负违反第一禁令的恶名,扶桑国也可以举国安宁?
这一切,都怪他,明知道不可以违反禁令,却忍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爱上她与她相恋。
他突兀地闯入魔界,衣袍猎猎翻飞,在魔界放肆的穿行。
无数妖怪想要伤他,可还未近他身,就已被他的气势煞死。直到魔王隽出现,他才停下脚步。
他的对手,只有他。
“怎么,有兴趣找本王一战?”他挑衅。
以往,魔王隽想要找他打一场,他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伯渝,一直是魔王隽最想打败的对手,只因他的威名直逼他在魔界的地位,他怎么可以忍受一个毛头小子的气焰踩在他一千年地位的头上。
“哧!”他薄唇轻扯出一道寒冷的蔑笑。
“怎么,你还在小看本王?!”
“我的确是来找你战一场的。”他低声道,声音低沉得有些魅惑人的磁性。
隽思忖半天,隐约看出了什么,言笑有些邪幸:“怎么?听说你的恋情不太顺利,我可是听说了,你打算放弃?”
“不可能。”他很决断,他不可能放弃她,他正在想办法。
“真不明白为什么天底下这么多人沉迷于一个情字,来吧!今天,你不用一根手指头便杀了我这么多子民,就让我们好好战一场,替他们报仇,若你输了,就勉为其难到魔界给我当护使吧!”隽略带雄浑冷酷的声音开玩笑着说。
“没必要手下留情!”
四 陷阱
长安无休止的找他,她要问个明白。
直到,她听到几只小妖怪在谈论:
“嘿,听说了吗?三太子伯渝和魔王隽打起来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可是看见了,伯渝主动邀的战!”
“什么,居然是三太子主动邀战!平时他可是正眼都不看咱魔君一眼啊!”
“魔君好歹修炼了一千五百年,而三太子借着天生神赋,居然不把魔君放在眼里,此次一战,恐怕胜负难分呀!”
“谁知道啊……”
他们说得津津有味,她听得心神不定,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吗?
泪水夺眶而出,后面还隐约传来那几只小妖喧哗着要下注誰输谁赢。
已是深冬时节,大雪纷纷扬扬,天上地下茫茫雪原,厚厚的雪堆积在地面上,就如大地铺了厚厚的棉袄一样,树枝,屋顶,都挂了一层白色外套。
她披着一袭曳地的厚厚的长袍,是夜空一般魅惑的深蓝色,缓慢地行走在空旷的雪地上。
进不了魔界之门,她失望至极,想要另外寻找突破口。然而又怎么会这么容易?
天地白得一片苍茫,她好不容易见到一棵结实的枯树,倚在它干枯的树干上,喘着气。
她实在太累了,为了打开魔界的门,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微卷的长发落在眼前,恍然想起,他曾经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长安,我好想要你,想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一辈子保护你。”
多少个夜晚,她都搂着他,睡得踏实,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依赖他的样子,心中一片宁静。
伯渝和魔王隽打得胜负难分,可唯一不足的是,他有了弱点,许长安。
那些下注魔王隽会赢的小妖们见势均力敌,但三太子又稍微占一点上风,于是便幻变出一面悬空的大玄镜,镜中,一个着夜色长袍的女子,试图以己微薄之力擅闯魔界之门。
他心头动摇,没有躲过魔王的攻击,身受重创。
没来得及回击,便挺着大出血的伤口匆匆离开了魔界。
小妖们拥着不知所以然的魔王隽欢呼雀跃。
他就这样赢了伯渝?他不敢相信,那个自大狂妄的伯渝,竟然输在自己手下。
他凶邪地扫了一眼那些不知一切的开心着的小妖们,化身离去。
腾翔在云彩之巅,他心事重重,若不是妖儿们用那个女人来干扰伯渝,说不定自己真不是他的对手,他必须找到他,告诉他改日等他伤好了,再来一战!
伯渝来到魔界之门,却看不到长安,他走了,顺着雪地漫无目的的走着。
雪,簌簌的落,夜空的宁静,让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冷,彻骨的冷,可他还在走。
他想再见一次她。
他感觉,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他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魔王突兀地飘浮在他面前上空:“喂,你没事吧———”
“你已经赢了,可以走了!”
“若不是小妖们捣乱....哼!此次不算,下一次,我要和你真真正正的战一场!”
他看着他不稳的往前的脚步,心中不禁震惊住了:难道,爱一个人真的会不顾一切吗?
他跟上去,可伯渝好似不大乐意他的跟随,又与他过了几招,尽管隽已经手下留情。终于,他由于虚弱而倒下。
隽只呆呆地看着他,走进爱情的无底洞,连魔王也为他心寒。
她意外地出现在后方,疲惫的眼眸中看到他,顿时惊醒,又意外又心疼。
长安连忙过去搂起他,仰着冻得通红依旧精致动人的脸庞与魔王隽求情。
隽看着面前貌美,楚楚动人的她,忍不住怦然心动,一颦一簇,一言一语,都那么的令人心动怜悯,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伯渝为什么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顾,哪怕第一禁令。
她真的好美!让他难以忘怀,若不是她已经是伯渝的女人,那么他早就……不!他可是一个有原则的魔。
他高昂着头:“我从来不和受伤的人打,等你好了,我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分胜负!”
他就这样消失在夜色中。
“伯渝,”她为他疗伤,可是他却阻止了她,“对不起。”他说,“我不告而辞。”
血,他的血将她裙摆染红,本就虚弱的她,不得不将已昏迷的他艰难的背回扶桑屋。
她好久没能好好休息了,竟趴在床沿上睡去,泪水湿了睫毛,沉沉的盖着。
已是深夜,伯渝缓缓醒转,见到她,心中一酸,解下自己宽大的衣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睡得很浅的她被惊醒了,紧紧搂着他。
她害怕失去他。
他迟疑着,没有拥着她,僵了全身,平静地问她:“长安,现在三界六道,几乎都知道我们的事,你...应该知道越界的下场……”双目黯淡无神。
她无言,只用力抱紧他。
他又是一怔,缓缓闭眸,道:“你是否考虑好,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若她愿意,他就此放下任何的一切!
他能感觉的到,她的泪水已经渗透了他单薄的白衫。
他举起僵硬的手臂,沉重的闭上黯然的眼睛,用力抱紧她。
那一刻,他就发誓,无论是谁,都不能拆散他们。
他为她褪去衣衫,拥她入眠,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寒冬,春夜。
这一年,他准备二十岁,她也准备十八岁。
他早就想好了,要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扶桑树,离开东海。
他在世外桃源设了结界,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影响。
然而,外界的人发了疯似的寻找他们,天帝布了天罗地网找不到,海族下了五湖四海搜寻令也找不到,着实令人焦头烂额。
但是,海族足智多谋的二太子广游这时候被请出来出谋划策,外界找不到他们的气息,不代表地底找不到,土壤是天然的隔绝器,所以,伯渝的结界法对土壤并没有什么作用,我们可以拜托蚯蚓一族,在土中帮忙寻找。
那一天,她绣着火红的婚服,忽感由肚中一阵翻腾,呕吐。她只是微微笑着,摸着小腹,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作为一位自然之‘神,’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腹中多了一条新生命,这个新的生命,将在九个月后降临。
新婚,将会在一个月后举行,只有他们二人。
看着外面,不被所有人祝福,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扶桑树爷爷和从小陪伴她的花鹿精灵了,可还好?
她也在怕,禁令惩罚的到来。
三界六道第一禁令,越界结合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她现在并不怕什么禁令,她只怕她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她只怕,还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毕竟是越界....
要承受的太多了.....
伯渝从外头回来时,她将早已绣制好的红色长带递给他看:“伯渝,我们就要成亲了,我好想亲眼看着你及冠。”她清秀脱俗的脸庞微微红润,旋即害羞着低头,微微笑着。
他接过,拥着她,道:“好啊,成亲那一天,你就亲手为我及冠,嗯?”
“嗯!”她低声回答,她知道,一个男子最重要的及冠礼,需要最重要的人亲手为他束发。
他就要低头去吻她,她也羞红了脸在等着他的爱溺,然腹中涌起一阵呕吐感,她下意识的推开他,干呕起来……
在他的关切之下,缓过气,垂下眼睫,羞羞道:“伯渝,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他一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真的吗?我…要当父亲了?”不敢相信,他还是一个放荡不羁,青涩未褪的未及冠的少年,竟然就要当上父亲了。
长安含羞点点头,他就要兴奋得抱起她转圈圈,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有孩子了,就要当父亲了!
以前看着别人牵着自己的妻子,抱着自己的孩子逛街的时候,他却想都不敢想,自己也会有当父亲的这一天,他很想要她,可是却从不曾想过要一个孩子,或许是年少轻狂忽略了太多... 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一起携手白头。
他十分的开心,冒险出了结界,她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他可不能让她委屈了,养不好身子,宝宝也会长不好啊,他第一次这么细心着去想,做得这样周到,买了很多的补品,一心要往回赶。
当长安见到这形形色色的补品时,没有一丝的惊讶欣喜,反而秀眉皱起,嗔道:“伯渝,你怎么出了结界呢?万一被外界的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的,”他释心道,“我快去快回,而且你有孕在身,总不能让你吃不好啊,那我们的宝宝怎么办?”他真的很温柔很温柔,令她心疼。
她看着为了她和孩子如此冒险的他,心突然纠疼,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温热的泪水滑下脸颊湿了他的衣衫,“伯渝....我好怕,万一你回不来了,我怎么办?我和孩子怎么办?”
呆呆的他回过神来,对他来说,她是他的整个世界,不能让她受一点点伤,可是他却忽略了,他也是她的整个世界,她更加害怕失去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不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
自从有了孩子,她就比以前还要害怕,害怕他不在,害怕孩子不安全,“我好害怕,怕你不在。”她流着泪,软软的声音更加轻。
他摸着她的头,半响才道:“我还在呢,怕什么,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也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嗯?长安。”
他心里也没谱,第一禁令,从未有人敢违!而他,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了他的长安和孩子!
尽管如此,他依然要隔三差五的出去给长安买补品,每一次都小心翼翼,不让任何人发现。
就在他们成亲前七天,他再一次出去,然而这一次,归途中却意外的见到了百年不遇的二哥广游。
不是没有戒备心,而是他对一年难见一次面的二哥的戒备心弱,毕竟二位井水不犯河水。
“三弟,好久不见。”
他未想理他,担心他是父王派来的间谍,然而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只是转身就走,不想耽误一分,也不想与无话可说的人说什么。然而他未走几步,广游便唤住他,“三弟莫不是认为二哥是父王派来的说客?”
果真,令他顿住脚步。
“你的事,二哥也从旁言左道听到不少,然而二哥并不想管。”
“那就滚回你的蕃阳湖好好休养!”他并未有好的语气,除了长安和龟爷爷,他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冷淡。
“不如三弟和我一起滚,去我的蕃阳湖小坐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继续怂恿道:“顺便谈谈怎么样让你和你的女人避免禁令。”广游始终微笑着,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愠气。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引子,很成功的吸引到了伯渝,他知道二哥是三界六道公认的智囊,或许,他有办法,但是,他真有那么好心么?
他想要她无忧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整日躲躲藏藏担惊受怕,“你....有办法?”他迟疑,终究还是问了出口,这辈子,最令他愧疚的便是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和一种温馨快乐的生活---为了她,他可以抛开一切。
“办法总是靠想出来的,蕃阳湖不远,用不了你的半个时辰。”他的语气十分勾人,伯渝竟然跟了去。
冬日结冰,然而他们是龙族,便可以不破冰轻而易举的进入水中,有小鱼姬来斟茶水。
“说吧,什么办法?”伯渝并没有多说一句,而是开门见山。
广游勾唇邪笑,自顾自地往自己杯中斟酒,语气不着不急地玩味着,缓缓道:“三弟就真这么急着走?”
“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啊?来来来坐下。”他一把按着他坐在对面,佯装准备商量计策。
“如果你是找我喝酒,不必,我戒了,不见。”他冷冷的就要走,却被拦住,“三弟。”广游的音量提高,强调他留步。
“你若不是不要办法了?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啊。一个能让你连酒都戒了的女人。”
他耐性全无,捏着他脖子咬着牙道:“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广游处乱不惊地看着他冰煞到想要杀人的猩红的眼眸,如恶狼一般凶狠的盯着他,他掰开他的手指,邪邪道:“别动怒啊!小心伤了身体,怎么?你是不想要你的女人和孩子了?”
他瞬间震惊,孩子....怎么?他...怎么知道?
“呀!我是不是说错了?”他佯做惊恐之状。
很快,伯渝就明白了一切,“你最好保佑她和孩子都没事,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他几近疯狂,甩掉手里所有的东西,不顾一切飞奔离去。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就等于知道长安有了危险...怒气冲昏了头脑,不用想,他直接去了东海龙族宫中....
广游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低低哀叹,二哥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自小呆在蕃阳湖好好修炼着,日日埋没书海,对窗外事充耳不闻,然,他从小也知道,所有人都看好大哥,对他和三弟百般疼爱却从不在乎。于是他沉浸书海,而三弟,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虽二人无话可说,选择不同,但同病相怜,他甚是心疼三弟,用极端的方式对抗大哥,甚至龙族。
偶然一次他发现,龟长老与伯渝的关系颇好,便暗自请求龟长老多些关照三弟。
果然,广游日日读书,以博学多才名震四海,成为不可多得的谋士。
而前不久,龙族派人请他出计策抓住伯渝,他的事,他自然听说了,然而没有办法,他只能站在龙族这边,蕃阳湖已全是父王眼线,方才,他只能暗自透露一些,好让他及时赶去救下那可怜的女孩子....
想帮他却又无能为力的人太多了,伯渝,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啊....
天空乌云翻腾,平时东海海面有活跃的鱼虾此刻也沉入了海底,海面只有起伏跌宕的海浪,酝酿着一场风暴。
几乎所有的海鱼全都集中在龙宫外面,因为听说,大太子抓了通缉令里的一个女人。一个叫许长安的女人,勾引三太子魂不守舍还怀了孩子。
几乎所有的人都等着残酷的惩罚怎么降临在他们身上。
龙宫刑台内,已经围满了龙族的观客。
主官台上,龙王、王后端坐,好不威严!大太子一旁关注着门口,生怕有人闯了进来。
而白衣青衫的长安,却被囚禁在半空中一个圆形光罩内。
“时辰已到,处以二级龙骨鞭刑!”龙王一声呵令,围观者一片哗然,龙骨鞭乃五湖四海之中最为摄人魂魄的武器,无形,一鞭,足以令人痛不欲生,二鞭永无天日,三鞭灰飞烟灭...对于海族来说,此种刑罚,堪比入地狱。
远处的侩子手便搓了搓手,庄重地拿起一截雕刻精致的鞭柄。
“求求你,放过我....”嘤嘤泣声,已不成话语。
无形的龙骨鞭,轻轻“咻咻”的声音,已令她痛的翻滚,死寂死寂的大殿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无人见得到无形的龙骨鞭是怎么抽打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只有她叫得惨不忍睹,许多人已不忍直视,纷纷回避。
两鞭已落在她纤弱的身上,白色衣裙上鲜血淋漓。
“你可知罪?”
“我...没有罪!”她坚定道。
“姑娘,你已经回不了头了...快些与龙王认罪,或许留你一魄转世投胎...”龟长老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行!我答应他,一辈子的。”
“唉...”
“来人,毁胎!”王后下令道,立马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着她的腰腹。
“不要...别伤害我的孩子,他还没有出世,还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求求你,放过他吧...”长安气力已尽,言语之间已苍白无用,没有一个人帮她。
那双无形的大手,捏住她纤弱的腰,一股刺痛的感觉直透她的小腹,令腹中绞痛,她疼得厉害,痛苦得声嘶力竭......
“住手!”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抹挺立的身影闯了进来。
王后道:“不许停!”转而对他怒道:“伯渝,你二人无媒苟合,越界结合,已犯天規,本后今日替天处罚你二人,拿掉她腹中野种!”
“他不是野种,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长安的孩子!”
“伯渝,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大太子站出来。
他当然没有忘记——越界结合者,必遭天谴,魂飞魄散!可是他有什么理由不把她救下来?她是他的最爱...
他不顾一切,冲过去,就在这一刹那,长安从高空坠落,他只能接住浑身血淋淋的她。
“......伯渝...”她苍白无力的声音,奄奄一息泣不成声,“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泪水滚落脸颊,她蜷缩在他的怀中,感觉到腹中的生命失去气息的那一刻,她的心极度疼痛。
他无言,双拳紧攥,无声的热泪划过脸庞,滴落在辉煌的地面。
“谁若敢动她一毫,我便让他永不超生!”
他说,他来迟了...
怀胎一月,本以为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幸福的生活着,可是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成亲了...孩子、却没有了……
他们越界结合的下场,也快结局了吧,她和他,是不是就要魂飞魄散了?
他怀中的她,那么柔弱,而他,还那么挺拔,依旧是她最爱的模样。
龙骨鞭又应声而落,狠狠地打割在他坚挺的背上,他跪落在地,依旧挺拔,但口中已溢出殷红的血。
“伯渝...”泪水浸湿柔顺的秀发,虚弱的双眼闪着泪光,血迹斑斑的身体,致使她气息薄弱。
他握住她伸出来要替他擦掉血迹的手,“没事的,有我在,等我们出去了,我们再生很多很多的宝宝,一起生活,好不好?”他微笑着,又受了一鞭。
“伯渝!这就是你们誓死要守护的爱情!连命都可以丢了吗!”大太子吼道。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不去听别人的言语,他强支撑着把眼睛打开,俯下身,吻她。
她哭着说,对不起,若不是我执意要和你在一起,你也不会这样!
他沉默一会,问她,你后悔吗?
她摇头,他浅浅的笑了,就像那天第一次见面,他也是用生命保护她,怎么能让她后悔?
突然,海底大浪翻搅,动荡躁乱,不一会,风平浪静,然而,伯渝已经昏厥在大殿之中,许长安早已不见...
“父王,”敖傅作揖道,“要不要去追?”
“不用,”龙王手一扬,“非本族人受我龙骨鞭刑者,不出三日,魂飞魄散!”
扶桑村
长安微微蹙蹙睫毛,缓缓醒转,床边的打瞌睡的黑衣男子立即清醒过来扶着她。
这里?
好像是...
“呃?你是?”
“没错是本王。”魔王隽道。
“伯渝呢?”
“那家伙是龙族人,本王不会救他。”
“那你为何救我,明知道没有他我也不会活着。”她一摸小腹,孩子没了,不是梦。
“放肆,本王召集了多少花草精灵替你疗伤,竟然敢惦记着他!”
长安不再说话,他倒是开口测道:“也许,他已经死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你...死心吧,我已经打听过了,伯渝已被处以龙族极刑,鞭笞龙骨鞭,剔除龙脉龙骨———这样的变态极刑,他不魂飞魄散便已是奇迹!”
长安着急着下床,跌跌撞撞望外头跑去,却被他一把攥住,“你别傻了!你现在身体十分虚弱,稍一不慎,就可能...”
“那他呢...”
“你还管他!”
泪水再次滚落,烫伤脸颊。
她滑坐在门口台阶上,呆呆发怔,“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离开,准备晚宴,时不时出来在背后看看她。
入夜,他也没有叫她回去,只在门后客厅里的桌子上趴着看着她发愣。
直到他睡着了,也未发现她已经离开。
第二天找到她时,她倚坐在扶桑树根下长眠了,大雪下了一夜,霜凝结在她的睫毛上,扶桑叶簌簌的往下坠,铺在地面,盖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死了。
他自私的耗了一千年的功力强迫留住她最后一丝灵魄,只为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念想。
三天后
一位紫袍少年急匆匆的往扶桑村赶,在一座竹宅前停住脚步,他一遍遍的打开一间间房门一声声的唤着“长安...”
最后的失落化作一声长啸:“长安——”
“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跌跪在地,长发缓缓坠至胸前,他拿出一条长长束发的绶带,是喜庆的大红色上面绣了好看的翔龙纹,男子却滴落了眼泪:“今天是你十八岁的时辰,也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你答应要亲手给我束发及冠,现在我回来了,可是你,到底在哪里?”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来,一双黑色的鞋子停在他面前,“你居然能活着出来?”他苍白的模样,差点令他认不出来,这病弱少年真的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伯渝?
这是...魔王隽?他颇有些失态的抓住他的肩:“长安呢?不是你救她出来的吗?她呢?说,说啊!”
他撇开他的手,沉默不语,久久才开口,道:“她死了,受不了龙骨鞭的痛苦,死了!”
“什么啊?你骗我啊?”他嗤笑。
“没有骗你,受了龙骨鞭笞打,又失去腹中孩子,还差点失去最爱的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承受不了...她就在扶桑下安详的死去。”
他呆住了,该信或是不该信?
见到她时,扶桑树已经落光了叶子,盖在她身上,树上光秃秃一片。
她清秀的脸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睡眠。
他过去抱紧她冰冷的身体,“对不起,没能保护你,长安....”热泪落下他的脸庞,滴在她的脸颊上,突然,她的身体变得飘忽,散软,不一会,化作一缕袅娜的烟雾,缠绕他的身体一周,飘飘然散去,他想抓,却抓不住...
扶桑树也跟着枯萎,冰冷凝重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好多水珠,每一滴水珠都有他们过往的回忆,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她送他礼物,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还有他们坐在扶桑树上赏月时的甜蜜,还有他们第一次有孩子时的幸福,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这些水珠,全是她的眼泪,她走之前掉落在扶桑里的回忆...
水珠飘浮着,开始慢慢走入伯渝胸口前那颗她送他的绿琥珀中,一颗一颗的水珠融入那绿琥珀里...
“想不到,长安久久不愿散去,是为了等你,她的眼泪,竟然全都是你们的回忆。”
魔王隽的突然出现,并没有什么。
于他来说,这些眼泪,全都是他的宝贝,因为有她。
“按道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一日,他以为长安已死,受了极大的惩罚,剔除龙脉,受了鞭刑,本应被遗弃在海中喂鱼,等着魂飞魄散。
若不是二太子求情,那么他可不是只有剔龙脉,处鞭刑这么简单,可能,早已经化作九泉之下的怨魂了。
可是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漂流在海中的他,气息奄奄就等着魂魄散尽那一刻,是龟爷爷冒着极大的风险瞒着所有海族救了他,给他服下聚魂丹,强行锁住他的魂魄,虽从此与凡人无异,但聚魂丹保留了他三分仙脉。
那聚魂丹是龟爷爷一千五百岁时王母娘娘送的礼物,却用在了他的身上,只可惜有一魂一魄散得太尽,聚不回来,从此体内缺了一魂一魄的他,终生不得接触阳光,所以,龟爷爷还送了他一件天蚕冰丝织成的降紫色长袍穿在身上以遮阳,还送了他一把出行的伞,此伞乃天山神女用天山雪莲花编织成伞面,千年冰棱为伞柄,奇寒无比。
由于受了龙骨鞭的重伤,加上缺了一魂一魄,龟爷爷劝他千年内勿动内力,以免触动伤势,还偷偷渡他出了海中。
“是啊,”他说,“我本该死。”
“所以三太子,你打算下一步如何?”
“切莫再唤我三太子了...叫我......”
“如何?难不成唤你伯渝?咱俩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吧?”
“龟长老给了我一个仙囊,说对我寻找长安有帮助,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仙囊里头有许多宝物,想不到龟长老竟有如此神奇之物,真是不简单。
“怎么?”
“长寻,我要长久的把长安找下去。”
“长寻?”隽嘟囔,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娘!
“那你就需要找到她的魂魄才行啊,只有把她魂魄全部汇聚,才能令她复生啊!”
“是呀——”
忽然,一只长着角的白色的鹿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忸怩地说,“能带上我一起吗?我也想找到长安,好久没人跟我一起玩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怎么?要不要一起?”伯渝转向魔王隽问道。
隽脖子一扭,哼道:“不要,我大魔界有许多事情要忙,没功夫瞎搅和,记住,等你什么时候复原了,再来一战!”说罢,一溜烟不见了,始终没有提长安那一缕灵魄的事。
伯渝看着他消失后呵呵一笑,千年?
花鹿精灵第一次见他这样深沉的笑了,对比起他冷冰冰的脸,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又连忙扯开话题,“那你不能用法术,谁保护我啊?”伯渝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阴郁冷冽,令人背脊发凉,惊得它抖了一下身体。
他好久没有发脾气了,自从长安离开他的身边,他就变了,变得深沉镇定,柔和清冷,再也不是那个易怒狂傲的伯渝了,他一瞬间成熟了许多,懂得了许多...
“哎、”他扯扯薄唇,冷冷道:“你能不能化作人啊?”
“废话!能化我早化了!”
“……”
“唔——你给我塞了什么?!”花鹿嗓子被呛到脸色都青了。
不一会,就化成一个打扮得十分美丽的、白衣哥哥……
“唔!我美不美啊?”自恋中....
“伪娘……”伯渝嘀咕,道,“你就叫白鹿好了。”“哎哟白鹿难听死了!”
伯渝扫了他一眼:“要不叫白花鹿。”
“那还是白鹿好了!”他一口答应,比起白花鹿,白鹿好听多了!
“走吧!”
“哎哎去哪?”
“当然是去有人的地方。”
冬去春来,城里春暖花开,不少人谈论着最近的新鲜事。
有一个叫长安阁的地方,不知道是干嘛的,神秘不已。有好多姑娘不断传说,里面有两个美男子,弱冠之年,俊俏且未婚......
长安阁
楼层依着花园而建,古朴典雅。
二楼一间雅房,窗子轻轻被推开,一位紫袍少年探头小望,手中握着一条淡紫色手帕,园子花开,姹紫嫣红。
他记得,他们还没有成亲,他还欠她一个承诺,而她,还没有亲手为他及冠....
“长安,等我找到你,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他看着手中手帕,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为他擦拭血液用的,他一直保留着,没有丢弃。
这一年,扶桑国灭。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偶然,她还小,他也不过八九岁,当时他坐在扶桑树上小憩,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扑蝴蝶,活蹦乱跳的,好可爱、好天真...忍不住自言自语喃道:“这么可爱、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应该还没有名字吧?”
扶桑树抖擞了一下叶子,好像在回复他,他笑了一下,“那就叫她许长安吧!许她一世长安。”
那时的他想,如果也能像她一样,活泼的玩耍......也许,如果...
他并不想有任何妖魔侵入这个村子,伤害到天真无邪的她。
只是第二次见到她时,她长大了,长得好清丽动人,一下子带走了他的心,他靠近她,并不是要轻薄她,而是想告诉她:小心大哥!
这是很短的一篇故事,我第一次写,也写的不好,但是这篇文章我目前还在修改,因为我自己也对很多地方不太满意,正在努力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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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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