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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塞壬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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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Ragnark】
Chapter 13.塞壬之歌
有些事物拥有着必然的引力，就像一个人跳得再高，也终究逃不过重重落地的结局。
休息日的街道拥堵不堪，有如巨大的海啸一般带着强压将人勒紧。叶月阳摘下鸭舌帽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得不成样子，有点想不通今天放弃高档轿车选择了地下铁的行为出于何意。
所幸他的目标还没有被人群的高墙所淹没，脱下制服换成便装的身型显得更为纤细，发色本是不怎么起眼的类型，在阳光的照射下却能被衬出耀目的金色光泽，从朴素一路美好到了鲜明。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紧蹙的眉头下是满溢着不悦和疑惑的眼睛——当然了，眼下的情况会露出满溢的神色才会比较奇怪吧？
于是比较奇怪的叶月阳一边重新戴上鸭舌帽，一边嬉笑着招了招手，脚下的步伐也更为轻快了些。
时间倒转回到阴暗潮湿，又充满着不愉快会议的地下停车场，有那么一点出于恶作剧心态的人满不在乎地开口，而性格较真又目标明确的人居然在认真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喂喂喂这算什么啊？这是叶月阳当下的第一反应。
说是性格较真这也有点过了头吧？还是说他真的只是运气不佳碰见了一个对工作太过敬业耿直，以至于根本不在乎其他事情的怪人？又或者兴许……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只是单纯地被吸引去了目光呢？
这显然是解释不通的事情，就仿佛明知女妖的歌声是外表甜美的毒苹果也甘愿献上生命。
无法就此下个定论的叶月阳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孤身离开了拥挤的人流朝着视线范围里唯一的明亮景象迈步而去：
“走吧。”
*
“走吧。”
日光透过满是灰尘和蛛网的窗户，在地面上透射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明亮。散落了一地的纸箱中有尘螨和陈旧的气味正在出逃，如月爱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口鼻，却还是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种地下室也有窗户啊……”隔着衣袖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但是这样真的能出去吗？还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地方呢……”
而一旁正研究着怎么把几个瘸脚的椅子摞在一起的少女闻言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比送死更不靠谱的行为，就是坐以待毙哦。”
话语直白得不留一点情面，如月爱半信半疑地皱了皱眉头——在这个无法感受到时间流动的地方也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在朦胧的睡意之间被人叫醒，等回过神来时原本摆放着一个巨大柜子的地方多了一扇窗户，微弱又温暖的光线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说起来从最初就开始了，本应该因为被绑架而处在劣势的少女就平静得难以置信，而会有人在这样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随意搬动东西的吗？再况且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要怎么以一己之力移动这么巨大的重物……
“好像还是不太稳固……”在这样的情况下意外冷静的渡边未来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信任和猜疑，“你先出去吧，要好好弄清楚地点再报警哦。”
本就有些动摇的如月爱闻言更是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为，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呢？”而渡边未来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扇不大的窗户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模糊的往事，“可能因为我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
*
“呜啊——好漂亮啊……”
铺天盖地而来的水蓝色在眼底映衬出一片清亮，而无数光线在经过水的折射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悉数落在了人们的肩头上。
“……你是第一次外出郊游的小学生吗？”心情和这片包围了自己的水色截然不同，只是随意选中了门票正在打折中的水族馆而已，居然能让人开心成这样，叶月阳有些费解地皱起眉头。
而被他吐槽过后的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一条从头顶游过的鳐鱼挪开，有些不好意思地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呃，说是第一次好像也没错……”
“……真的假的啊。”叶月阳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把下一句现在这招大多数女孩子都不吃啊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啊，因为老家在奈良的乡下，没有这种设施呢，来东京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机会……”话一出口长月夜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立刻压低了声音打算含糊地敷衍过去，却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叶月阳难得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诶？老家也在奈良啊……那还真是令人神往的巧合呢。”
哪里令人神往了啊，不要自我意识过分膨胀了好吗。
本来并不打算和曾经的幼时玩伴深入交流的长月夜在阴影处皱起了眉头，其实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警方的身份能获取的案件信息实在是太有限了，而叶月家作为失踪者之一的监护方有着自己的优势和手段，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是一条十分有效的讯息途径，然而……
“哦！快看那条鱼的表情好蠢啊，怎么傻里傻气的。”
长月夜眯起眼睛，朝自己才更像郊游小学生的人投去一个浅浅的注视，没有夹带更多情感的目光不愠不火，却是牢牢地被那赤红色的背影给锁住了。这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景，明明事态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却仍如万物朝阳生长那般已经成为了思维定式，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去目光啊。
——我究竟该怎么面对你才好呢，阳。
眼帘垂下，那不听使唤的目光这才挪了位置，长月夜正打算回过身继续沿着海底隧道向前走，却在转身迈步的瞬间撞上了站在前方拍照的人。
“啊抱歉，真不好意思。”长月夜下意识地出口道歉，伸手揉了揉鼻子这才看清楚了眼前自己不小心撞上的人——一头放荡不羁的黄毛被发胶堆成了莫西干头、一串耳钉密密麻麻已经看不清耳朵的轮廓、举着手机的右手臂上还有着一条龙不龙蛇不蛇的刺青。
啊，糟糕，不良啊。
像是印证长月夜的预感似的，和他差不多身高的不良高中生努着嘴撇过头，五官都被用力地扭在了一起，“哈？你说什么——听不见——”
“啊，不，是说了对不起来着，那个……”
话音未落，忽而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用力向旁边一推。叶月阳一个箭步越过了还未反应过来的长月夜，伸手就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不良抓住衣领拎了起来：
“干什么？”
“哈？看什么玩笑？！这家伙撞到了别人，你说干什么……”
“你是月川家的人？还是沙月家的？”青年眯起浅紫色的眼，瞳孔深处溢满着的尽是威慑和怒气，“还是说，是霜月家的手下？”
那原本还在和人互瞪的不良高中生被他问得愣了神，张着嘴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这家伙……该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啧，只是个普通的二流不良吗……”叶月阳不悦地咂咂舌，这才松了手上的力度，“这里是公共场所，而且今天又是休息日，人流量很大的情况下会相互碰撞很正常吧。”
小小的骚动已经引来不少人群围观，方才显然占了下风的不良高中生气愤地扯了扯被弄乱的领子，脸上依旧是五官都扭在一起的表情：“嘁，我知道了，对不起。”说完便回过身迈着流星大步挤出了人群。
“不是啊……也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叶月阳扯了扯嘴角，冷笑着发出一声不愉快的鼻音，“没事吧？今天人很多，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这才缓过神来的长月夜机械地点了点头，心底却像是一壶被加温到沸腾的水，疑惑和猜测气泡一般争前恐后地冒起。
这个人，难怪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原来是在提防之前的人还会来袭击吗？那样的话为什么还欣然同意两个人一起外出，留在家里不是更安全吗……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有可能被来袭击的人记住了外貌长相……
“难不成……是在保护我吗？”
目光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又落在了那人的背影上，这次却多了一些言语难以表达的东西。叶月阳看着长月夜满眼疑惑和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忽而就心底一软，抬手揉了揉对方蓬松的头发。
“笨蛋，自己小心一点。”
*
逃出来了。
如月爱赤着脚在湿润的道路上奔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变得有些沉甸甸的。她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了，是她因为跑得太快而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是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艰难地爬出地下室的时候、又或者是她开始被那样犀利又悲哀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呢？
“你和我不一样，你必须要离开这里。”那是如月爱颤颤巍巍踩上椅子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因为下一秒，门外便响起了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如月爱几乎是毫无征兆地软了腿，身后却被人用力地托住，总算是没有失去重心摔下来。
“怎，怎么办……”她害怕着开口，牙齿都在打颤，回过头却只对上了少女血红色的瞳孔：
快走。她虽然没有开口，强烈的情绪却不加遮拦地涌了上来。
明明是个怪人，说些不明不白又相当过分的话、强烈的冷静和难以读懂的心理令人心生恐惧，此刻却是真实地想让她逃走。
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在瓢泼大雨中，如月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个疲惫不堪地电话亭，被冻僵的手指颤抖着按下已经生锈的数字按钮，无数的情绪都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洪水泻堤般地爆发：
“请，请救救我——”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