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享美人恩》言爷

15、第 15 章

　　这厢齐桾也到了。
　　“秋高气爽，正是该赏月品蟹的时候。本皇女眼馋这螃蟹有段时日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啃上几个。所以邀上齐大人一起饱饱口腹之欲。”
　　三皇女笑吟吟的拉着齐桾的手，一同落座。
　　“三殿下高雅，下官自当奉陪。”

　　“哈哈，齐大人若是奉承些别的话，我倒还可以勉强消受。只这高雅二字却万万不能。这京城内外谁不知道我不过是个只会打嗝放屁的俗人。”

　　齐桾听见三皇女说的粗俗，心里稍有些不愉，却也不好带在脸上。只是抽了下嘴角算是陪笑。三皇女也自觉粗野，稍稍有些自悔。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只好尴尬着回身去问茶点。

　　女侍们鱼贯而入，重新摆放了一桌新鲜瓜果。茶师也换了壶茶叶，让女侍捧了上来。一碗茶的时辰，三皇女并齐桾都没有出声，却相互暗自打量对方。
　　齐桾有些琢磨不定三皇女今天的目的。据她所知三皇女极少私会外臣，平日的做派虽然谈不上放浪形骸，却到底有些纨绔。
　　若不是自己揣摩圣意十拿九稳，还真不敢把宝压在她身上。
　　不过想来她目前也只有东北战事需要同自己商量。且不着急，看她怎么说。
　　三皇女拾起一个石榴掰开却并没有吃，而是把石榴籽一颗一颗的扣出来胡乱的堆成一座小山。齐桾慢悠悠的品着茶水，一声不吭的看着。
　　三皇女看似穷极无聊的摆弄着石榴，其实心里正在翻江倒海。今天这一局，她在赌。赌齐桾是否会成为自己的助力，抑或会成为陷阱。据她所知，齐桾虽然同大皇女和五皇女关系都相当不错，但她还是直觉的认为，齐桾并不真的支持任何一方，而只效忠女皇。
　　这是个忠臣。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孤臣了。
　　如果自己同她拉扯关系，日后会不会被母皇猜忌？更重要的是她肯不肯同自己站在一个阵线上？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是自己最没把握的一个问题。
　　虽然自己并无意于大宝，但是皇姨说的也没错，无所作为可以，但是不能没有自保能力。虽说目前姐妹间争斗的架势还是若隐若现，但无疑未来必然会势同水火。即便是想做闲王，可若到时候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别说是闲王，恐怕连尸骨都剩不下。
　　不然就趁此时，替自己找几个外援？
　　想到这里，三皇女抬眼望向齐桾。
　　齐桾一直在盯着三皇女。看她望向自己，满眼都是算计。心里有些警惕，骄傲同时还有点轻视。警惕的是，不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骄傲的是，就算她是圣上的三皇女、皇亲贵胄，也得向自己低头。轻视的是，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做不到完全的喜怒不形于色。这么轻易的被自己看出她在算计自己。这若是政敌当前，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对方读懂。这点一定要好好教导她。
　　三皇女同齐桾目光相撞，不免尴尬。但观察着齐桾的眼神变了几变。从警戒到傲视，最后变成和蔼。她的心里定了下来。
　　这一局，她赌了。
　　这一局，也定下了日后明治昌盛、万世传颂的天谕王朝！

　　三皇女收敛了眼神，拢了下心神。把被自己揉烂了的石榴扔在桌子上，随意的用衣襟下摆蹭了蹭手。接着站了起来，端端正正的朝着齐桾施了一礼。
　　“齐大人，本皇女这厢有礼了。”
　　齐桾纹丝未动，等她施礼已毕，起身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三殿下太多礼了，下官怎敢承受？不知三殿下这却是为何”
　　三皇女规规矩矩的站在齐桾的对面然后才开口。
　　“齐大人，今日请您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事：请您为我助力。”
　　“此话怎讲？还请三殿下明示！”

　　“齐大人，今日这番话实是交浅言深。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三殿下但讲无妨。”
　　“我有意拜齐大人为师，日后助我一臂之力！”
　　齐桾一下子愣住了。她满心以为三皇女不过是想询问她东北战事有何眉目，有何对策或者捎带要自己保证大军供给。甚至还猜是不是想询问自己关于圣上给她指婚的人选。万万没想到她要拜自己为师！
　　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她也要开始结党营私了？那下一步岂不是要夺嫡争储？！一直以来她表现的都好像对大位无意，难道都是假装的？！难道她早就等着大皇女同五皇女鹤蚌相争，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齐桾心里波浪翻滚，面上却丁点不显。呵呵了两声，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三皇女则很有些忐忑。
　　约摸着能有一炷香的时间，齐桾才开口说到:
　　“三殿下太过自谦了。有什么政务可以直接叫下官去问话，下官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谈拜师二字？”
　　三皇女听见这话，就明白了齐桾的用意。但是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况且自己已然决定要赌，又岂能半途而废！咬了咬牙，三皇女膝盖一松，跪了下去。
　　“齐大人，今日，这些话，您让我说我也得说，不让我说，我也得说。只请齐大人听我讲完，便是到最后齐大人不同意，我也没有二话。”
　　早在三皇女跪下的哪一刻，齐桾就慌忙的从椅子上抢了下来，一把拽住三皇女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无奈三皇女就好像是吃了秤砣，拉扯半天还是让她跪了回去。又听她说无论如何也要讲完，齐桾心里长叹了一声，看来是搪塞不过去了。只好在三皇女的一侧陪着跪了下去。只听三皇女接着说道:
　　“我愿拜齐大人为师，齐大人一定认为我有意结党营私，日后承接大宝。齐大人只猜对一半，我的确有意结交于齐大人，但万万无心于江山社稷。原本我是打算做个闲散王侯，富贵终老。可是目今局势，齐大人比我还清楚。母皇迟迟不肯立储，所谓一兔走衢，诸人逐之。大皇姐同五皇妹不日即成水火。此次母皇、皇太夫为我选秀就是一个信号。两人均有意与我结成一党。加之东北战事如此不堪，母皇恐怕是有意要换将讨逆，这眼见着又是兵权之争。就更不可开交了。”
　　“我无职无权，本不会被扯进这滩浑水。怎奈生于皇族，一生都躲不开这漩涡。”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如此，就不能坐以待毙。不然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卖了。所以今天我想拜大人为师，日后若有不测，还望大人保我周全。”

　　三皇女急切切的说着，齐桾慢悠悠的听着。一边听一边盯着对方的表情。
　　她能察觉处三皇女此刻的确是言出肺腑。但此事太过重大，自己须得仔细思量一番。再说，就算是自己本就打算押宝在她身上，也不能人家一提，自己就同意了。那样岂不显得自己太没分量。
　　嗯，先墩她几天再说。
　　齐桾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就现出了笑模样。等三皇女终于说完了话，眼珠儿不错的盯着自己的时候才徐徐说道:
　　“三殿下，女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跪于人前？三殿下忧国忧民，下官尽知。至于其它的事情实在是多虑了。圣上正当壮年，立储一事还为时尚早。几位皇女们就算是政见不和，也不过是年轻气盛一时之争，过几日就烟消云散了。”
　　“拜师二字不可再提。将来有机会，下官一定同三殿下多亲多近就是了。”
　　这话说的和软，但是意思却很明白。三皇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所幸齐桾并没封死话头，所以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过今天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然逼急了齐桾，反倒不美。想通了这一节，三皇女跟齐桾相互搀扶着双双站了起来。
　　因着三皇女同齐桾密谈，早在喝第二碗茶的时候，雕花楼里的仆妇、女侍们就被三皇女的随身女官穆繁带开了。所以现在楼外二十步以内没有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