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武！[楚留香]》山寺闻钟

43、第四十二章 可怜之人

　　八月份的江南，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无论走到城中哪个角落，都能闻到那一缕时远时近的桂花香，连这城中的各个店家，都根据时令推出了各色与桂花有关的吃食和物件。

　　黎明时分，卡洛儿已经到了这苏州城，经过一整夜的奔波 ，她总算还是赶到了这里。

　　此时城中已有不少店铺开了张，早起的摊贩们更是已经开始当街叫卖了。来往的马车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出城门，而早已等在一旁的卖花姑娘们则身姿轻盈地跃上一辆辆马车推售她们的花朵，一时间各种吴侬软语混合在一起，不显吵闹而只觉得娇嫩动听。

　　卡洛儿坐在一家早点摊上，喝着豆腐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刚刚苏醒的姑苏城中的一切景象。

　　看着看着，她不期然地想到了昨天刚到这里的楚留香和胡铁花。

　　她这次匆匆赶来就是因为他们。

　　多日前，他们四个从沙漠中回来，姬冰雁回了他在兰州的家，胡铁花跟着楚留香去找几位姑娘，而卡洛儿则提出要跟他们分头找，无论谁有了几位姑娘的消息都要及时告知另一方，这样，即使有什么不可控因素发生，另一方也能作为支援赶去帮忙。

　　为了方便联系，卡洛儿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她随身携带的一个备用显示器View交给了楚留香，让他戴在耳朵旁，并告诉他怎样开关来跟她进行对话。

　　这一下可让这俩人新奇极了，拿着这个东西摆弄了半天，看样子简直非要把东西给拆开来看看搞清楚原理才罢休。于是卡洛儿只好黑着脸警告他们最好除了开关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要碰，更不要随意摘下，否则如果这东西出了什么问题那她一定会让他们两个后悔。

　　这东西她总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她正戴在耳朵上，另一个本来是拿来备用的，现在既然要给楚留香用了，那她一定得好好警告他一番，让他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要不然万一这东西真的不幸坏掉了，她还真是有可能再也修不好的。

　　要知道她现在带着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属于那种用完了就基本不可能再有补给的，而现在她还要把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给一个完全不了解它的人用，如果不是相信楚留香的为人，她还真是不敢冒着个险——与此相对的例子是胡铁花就没有这待遇，不管他怎么请求要看看那东西卡洛儿都只是冷笑，迫于她的压力，楚留香也只是戴着那东西碰都不敢碰，就更不要说给胡铁花看了。

　　话虽如此，卡洛儿还是让楚留香演示了几次开关的用法，见他完全会了才放心。

　　因为是太阳能电池的原因，所以其实就算他一直开着也没事。

　　不过卡洛儿没告诉他这些，而是在临走前告诉他，如果得到了几位姑娘的消息就可以打开开关告诉她，如果遇到什么意外需要帮忙也可以打开开关告诉她，她看到之后自然就会根据追踪定位赶过去跟他见面的。

　　等到楚留香郑重表明自己明白了之后，卡洛儿这才离开。

　　而一路上，根据楚留香他们的行进路线，她一直往南方走，只不过不跟他们同路，就是为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能及时赶到。

　　就这样一路走到西安时，她突然间收到楚留香的通讯说已经有了苏蓉蓉她们的消息，就在姑苏拥翠山庄。

　　楚留香想让她先行一步到姑苏去，而卡洛儿便答应了。但是因为路途遥远，而她一路都是雇马车行进的原因，所以最终也没能像一开始说的一样先去姑苏而是落在了他们后面。

　　你要问她为什么不骑马去？很简单，她不知道路。

　　毕竟不熟悉这里的路线，而她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里哪个人出门还带地图的，就算有官道那她也只能一边走一边问方向，还不如直接坐马车让人家带着她去。

　　就这样，等到她终于到了这姑苏城时，楚留香他们早已出了城往拥翠山庄的方向去了。

　　对此卡洛儿也是无奈的很，这里毕竟不是她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一样有着各种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以及几乎无处不在的地图导航，要想赶个路也是麻烦的很，要是没走到有歇息停留的地方，就算你有钱也买不到吃的，所以还得自备干粮。

　　处处都不方便的卡洛儿简直是深切怀念发达的科技给她带来的一切。

　　然并卵，路还是要赶的。

　　而就在昨天，她得到楚留香已到达苏州的消息之后便让他一直开着View，让她得以看到他那边发生的情况，她也这才知道原来楚留香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了，那带他们来的那对夫妻显然就是要取他的命的，而几位姑娘自然就是他们手中的把柄了。

　　得知这一切的卡洛儿只得让楚留香再多撑一会儿，她会尽快赶到。

　　于是，这才有了她彻夜不眠紧急雇人来到这里的情景。

　　卡洛儿匆匆吃过早饭之后也不多作停留，沿着昨晚他们上山的路线就追了过去。

　　她一边赶路一边看着楚留香那边发生的一切。

　　View的存在能够让她共享楚留香的视线。她将这个画面缩成一个小窗口放在视野左侧，加紧步伐往山上赶去。

　　此刻楚留香正坐在一个厅堂中跟那对夫妻在说话，正中则坐了一位目光呆滞的老人，一看就知道是神志不清，而那对夫妻就是这位老人的儿子跟儿媳，一个叫李玉函，一个叫柳无眉，而那老人，听他们说是叫李观鱼，大概也是武林泰斗级别的人物吧，只不过现在却只是一个痴呆了七八年的老人而已。而他的一切指示，都由那对夫妻替他完成。

　　只不过，照卡洛儿看，这也只不过是那对夫妻想要楚留香的命，所以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罢了，看那老人的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能作出什么指示来。

　　但是很显然，他们这招很管用。最起码，他们真的借着那老爷子的名义叫来了五个剑客，要组成一个绝世的剑阵，而这试阵的人，正是楚留香。

　　看着场中已经开始打起来的几人，卡洛儿咬了咬牙，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她虽不懂这武功剑法什么的，但仅凭剑光跟身法以及速度她也能看出来这剑阵的凶险之处，而身在其中的楚留香更是危急万分，只要稍微有点差错恐怕就要做那剑下亡魂了。

　　胡铁花已经被楚留香支出去了，估计是去找苏蓉蓉她们。

　　卡洛儿这时并不急几位姑娘的事，反正，没杀死楚留香之前，那几位姑娘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因为那对夫妻还要留着她们作人质。

　　这个时候最危险的反而是楚留香，她现在得赶紧赶过去帮忙才行，毕竟她也不愿意看到几个姑娘得救之后却得知楚留香已死时的悲痛表情。

　　很快，卡洛儿便到了那拥翠山庄的门口。她翻墙而入，躲过一波又一波的丫鬟家丁之后，她谨慎地一步步接近那个厅堂。

　　而这时，那剑阵居然停了下来！

　　楚留香还活着，他还是用他的智计破了这剑阵。

　　只不过那对夫妻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那李玉函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杀了楚留香，然而虽说楚留香只要一掌下去对方就会没命他却还是没有出手。他既不出手，便只有生生受这一击，趁着他被击倒在地，那柳无眉接过剑便要刺过去，危急关头，幸好那几位剑客还算有点良心，暂时挡下了她的剑。

　　只不过危险还没有消除，那对夫妻以李观鱼的名义提出自己也是为了父命才不得不杀了楚留香，那几位剑客没法，便也只有袖手旁观。

　　柳无眉最终还是提起了剑对准了楚留香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卡洛儿终于急速赶了过来，举起手枪对准目标，一发激光弹射出，直接命中柳无眉的手腕，她痛呼一声松了手。

　　几乎同时，噼里啪啦的茶几翻倒声响起，竟是那痴呆了七八年的李观鱼终于清醒了过来，出声阻止了这一切。

　　虽说卡洛儿已经制止了柳无眉的动手，但是若要真正击破这对夫妻的阴谋，还是得靠这位老人。

　　卡洛儿缓缓走进厅堂内，看了眼又惊又喜的楚留香，又瞥了眼已经面无人色的夫妻俩跟正围着那刚清醒过来的老人的几位剑客，走上前去扶起了楚留香，看着他挑了挑眉道：“你还真是连反抗都放弃了啊！”

　　楚留香苦笑道：“因为我已实在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反抗了。”

　　卡洛儿轻哼一声，道：“一个小小的画眉鸟就把你逼成这样，得亏你还是名震天下的楚留香呢！”

　　“你怎么知道……”楚留香有些吃惊。

　　还不等他说完，那李玉函突然间一咬牙，向门口跑去，柳无眉大惊，叫不住他便也只好捂着手腕跟着跑出去。

　　卡洛儿冷哼一声，拿起枪刚要瞄准他们俩的脑袋就被楚留香拦了下来：“别，我们还不知道蓉儿她们在哪儿。”

　　卡洛儿看着他，见他目光坚定，还是放下了手。刚才她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柳无眉，就是怕万一她死了那李玉函再拼着鱼死网破地把蓉儿她们也杀了那就麻烦了。现在既然他们的阴谋破灭，那么自然也就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

　　只不过，既然楚留香不想这么做，那她就当卖他个面子了。

　　那对夫妻虽然跑了，这里却还留着李观鱼以及那几位剑客。

　　他们一个个都是武林泰斗级的人物，现在却被两个年轻人骗成这个样子，卡洛儿都替他们觉得丢脸。

　　见他们纷纷对着楚留香羞愧致歉，楚留香拱手推辞的模样，卡洛儿冷笑道：“还不走啊？你是没事儿了，那边他们手里可还有几个人质呢，你不怕他们撕票我还怕呢！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我走了！”

　　说着她转身离去。

　　楚留香只得苦笑着告辞。

　　卡洛儿正在追着智脑给出的定位信号赶过去，却见楚留香已经追了过来。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楚留香问道。

　　卡洛儿便指了指：“那边。”

　　楚留香刚要用轻功追过去，却还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不急，反正不见到我出现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卡洛儿皱了皱眉，道：“你还是先过去吧，这样也好看看现在她们的情况怎么样了，顺便拖一下时间，好让我准备一下。”

　　“也好，”楚留香沉吟道，“你打算怎么做？”

　　卡洛儿道：“这得看他们怎么做了。反正，到时候我会配合你的，你只管按自己想法去做就是。”

　　“好，”楚留香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那我便先走一步了。”说完他提身运上轻功往前追去，几个闪身便不见了。

　　卡洛儿看了眼同步视图，楚留香的轻功果然举世无双，看样子很快就赶到了一处地下室内，只见昏暗的光线中，一处地牢出现在眼前，地牢里关着的正是四位姑娘——哦，还有一个，明明是去找人却被人给抓了的胡铁花。

　　而地牢外就是那对夫妻了，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是要同生共死了。

　　其中那李玉函手里还拿着一个银匣子，匣子正对着地牢里的几个人，看样子他就是拿这匣子作武器的。

　　卡洛儿赶到的时候，地下室里楚留香正在听那对夫妻说他们俩的事。

　　柳无眉自然说到了她的出身来历以及身上发生的事。

　　她的遭遇虽叫人叹息，但此刻却不是同情她的时候，故事既然讲完了，李玉函也终于等不了了，他开始倒数。

　　这时，卡洛儿总算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她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阶，慢悠悠地道：“李公子，急什么呢，你老婆现在不是还没事儿呢么。”

　　楚留香眼睛一亮，看着她走了下来。

　　待她走到楚留香身边时，李玉函厉声道：“站住！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卡洛儿摊开手，道：“好吧好吧，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只要楚留香死了，我自然放了他们！”李玉函道。

　　“哦？这么简单？”卡洛儿讶异地挑了挑眉。

　　李玉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什么意思？”

　　卡洛儿将手抬起，环过楚留香的脖子，腕间利刃唰地逼近了他的颈侧，楚留香竟也一动不动地任她拿着利器威胁着致命处。

　　卡洛儿勾起唇笑道：“只要你放人，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杀了他。”

　　胡铁花瞪着眼看着她道：“你疯了吗？”

　　卡洛儿没理他。

　　李玉函惊疑不定地道：“真的？可是你们不是朋友吗？”

　　卡洛儿慢条斯理地道：“不是。我只不过是为了几个姑娘才去救他的。现在既然要杀了他才能救人，那我当然要选择杀了他了。”

　　李玉函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楚留香的身手之高，又岂会乖乖站着任你动手？这只怕又是你们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罢了！”

　　卡洛儿叹道：“真是的，怎么就不信呢？你看，现在人在你手上，而你也提出了条件，那么我为了救出她们来，当然要努力达成你提出的条件才行。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李玉函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动手吧！”

　　卡洛儿轻嘶一声，然后想了想，道：“在动手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刚才，我在外面也听了一耳朵，大概听到了这位画眉鸟夫人在说她中了毒需要不停地服食罂粟来抑制毒性什么的，是吗？”

　　柳无眉道：“不错。那又怎样？”

　　卡洛儿道：“也不怎么样，只是，你现在应该知道了石观音已经死了，死在了楚留香的手上，对吧？”

　　半晌，柳无眉开口道：“是。”

　　卡洛儿道：“那么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石观音的秘谷之中还种着一大片的罂粟花田，是吗？”

　　柳无眉看了她半晌，然后道：“是。”

　　“既然如此，你在杀了所有的同门之后为什么不再去弄些罂粟花来呢？”

　　柳无眉咬了咬牙，道：“我已不想再用那东西了，我现在只想要解药来解毒！”

　　卡洛儿蓦地笑了出来：“不想用罂粟了，想解毒？”

　　她哈哈笑道：“我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说法！”

　　“你笑什么！”李玉函厉声道。

　　卡洛儿止住笑声，唇角的弧度却越勾越大，她缓缓地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罂粟从来都没有可以抑制毒性的功效吗？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过们，一旦服用罂粟提炼出的东西成瘾，就再也戒不掉了吗？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你根本就没有中过毒，所谓的毒发也只是你的毒瘾犯了吗？”

　　一连三句话问出来，直问得柳无眉面无人色，颤抖不止。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她凄厉地喊了出来，“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毒！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毒，发作的时候我为什么会那么痛苦！那不是毒是什么！”

　　卡洛儿叹了口气，道：“我问你，你在‘毒发’时是不是总觉得头晕耳鸣，严重的时候则呕吐不止、涕泪交流，甚至两便失禁；更严重的时候四肢痉挛，鬼哭狼嚎，你会觉得浑身痒痛无比，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你却根本挠不到，于是只好自残来减轻痛苦……”

　　众人听得心惊不已。

　　柳无眉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卡洛儿叹道：“因为，这就是服食罂粟提炼出的东西之后犯瘾的表现啊！”

　　“那……那可有能解的方法？”李玉函忍不住问道。

　　“很遗憾，没有。”

　　“你在骗我！”李玉函道，“既不是毒，又怎么会不能解？”

　　卡洛儿道：“正因为不是毒，所以才没有解毒的方法。不过……”

　　见她不出声，李玉函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卡洛儿这才道：“不过，虽然没有解毒的办法，却还是有戒毒的办法的……”

　　“是什么？”李玉函盯着她问道。

　　卡洛儿微微一笑，道：“这办法就是……只要不……再服用……自然……”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微笑突然扭曲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脑袋也好像抽搐一般晃了几下，接着整个身体都好像拧衣服一样扭曲着闪烁两下，最后一下子消失了！

　　这一出诡异的变化可是令全场震惊！

　　李玉函大骇，看着只剩一人站在那里的楚留香，失声道：“怎、怎么回事？人呢？！”

　　“我在这里哦！”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李玉函大惊失色，转过头去。与此同时，楚留香趁着他回头的那一刻，已经如一道闪电一般蹿了过去。

　　两人拉扯中，只听“嘭”地一声，那暗器不知被谁触动了，咄咄几声全都钉入了房顶的石壁中。

　　声音刚落，全场寂静。

　　李玉函似是虚脱了一般松开了手，匣子便掉到了地上。

　　卡洛儿现出身形，走上前去捡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喃喃道：“这莫非就是石观音说的江湖第一大暗器暴雨梨花钉？看起来还真有点威力……”

　　众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突然间出现的，也都不知道之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连一个也没有问出来的。

　　突然，有谁的啜泣声传了过来。

　　卡洛儿讶异地看了过去，只见宋甜儿正蒙着眼睛哭得伤心，卡洛儿简直不知道她的泪点在哪里。

　　再看众人，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笑意，他们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沉重。

　　等到几位姑娘开始替那对夫妻求情的时候，卡洛儿开始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之间还真是有着不小的代沟。

　　但是仔细想一想，这对夫妻好像确实挺可怜的，妻子遭遇悲惨，丈夫不离不弃，两人之间用情至深也是分外令人动容的。这也无外乎几个姑娘会被他们的真情所感动了。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成为开罪他们的理由。

　　卡洛儿看着李玉函夫妇的失魂落魄还有胡铁花被几个姑娘渐渐说服的场景，不由轻啧一声，只觉得说不出的感慨。

　　善恶只在人的一念之间，而爱恨却也只在人的一念之间。正反两极事物之间的界限是如此模糊与淡薄，叫人屡屡分不清对错。

　　这些年来，她在光暗之间游走，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却只在今天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界限与标准，心随事转，情与身同，一切全在人而已。

　　她在手中来回抛着那个银匣子，慢悠悠地往台阶走去。

　　楚留香一把拉住了她，问道：“你要去哪儿？”

　　卡洛儿瞥了他一眼，道：“还能去哪儿，这里已经没我的事了，我当然该走了。”

　　“你要走？你不看看蓉儿她们吗？”楚留香看着她道。

　　“我已经看过了，看来画眉鸟夫妇对她们很好，什么都没有亏待她们，那我就放心了。”卡洛儿淡淡道。

　　楚留香苦笑道：“你可是觉得我不该放了他们？”

　　卡洛儿道：“这我怎么知道？毕竟我不清楚你们这儿的律法规矩不是？”

　　楚留香叹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卡洛儿转了下手腕让他被迫松了手，这才继续往前走去，走到台阶上时，她扭头瞥了眼李玉函夫妇，又看了看楚留香，淡淡一笑，道，“我的意思只不过是说，你把她们教得太单纯了。”

　　她看向几个姑娘，缓缓地道：“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一件事——你们没死，是因为他们为了杀楚留香要留着你们的命而不是他们心善，楚留香没死是因为他们没那个能力杀了他而不是他们心软。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有时这责任虽轮不到你们去扛，但那是因为有别人替你们扛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因为没人会护你们一辈子，迟早有一天，这责任还是会落到你们头上的，到那时——我只希望你们能够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不要以自己的不幸遭遇为借口去伤害无关的人，因为没有人应该为你献出生命，你也没资格要求别人为你献出生命。这些，我希望你们能懂。”

　　说到最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对夫妻一眼，转身取了门框上的东西离去了。

　　见她离开了，楚留香叹了口气，道：“现在，你们懂了吗？”

　　也不知他是在问几位姑娘还是在问李玉函夫妇。

　　胡铁花喃喃地道：“这人说话怎么跟老臭虫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