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武！[楚留香]》山寺闻钟

16、第十五章 因缘际会

　　深夜，大明湖中。

　　此时人声已稀，只有远处的狗吠和近处的虫鸣可闻，今夜的星光也很好，只是映着树影摇曳，荷影片片，在这夜色中倒显得有些吓人了。

　　一叶扁舟就停在这丛丛的荷花深处，船上有两人，一个看起来是个渔翁，柴衣笠帽，正拿着一个酒坛往碗里倒酒。而另一个则是个身量很长的黑衣人，正斜倚在在那船沿上，手里拎着个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看起来倒是悠闲得很。

　　这渔翁便是苏蓉蓉扮成，这黑衣人自然是卡洛儿了。初见苏蓉蓉扮成这副模样时，卡洛儿吓了一跳，经过苏蓉蓉的解释之后，她才对江湖的认识又多了一项，那就是“易容术”。

　　这可让她感兴趣了好半天，原来这里也有这么高超的伪装手段。她以前见过的伪装多是通过换装，化妆以及改变言行来实现的，她自己就用过，不过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像苏蓉蓉说的这种连相貌都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的伪装术她还真是没见过。

　　不过这次苏蓉蓉却只是改了装，并没有换脸，因为她只需要瞒过那些来找她麻烦的人就行了，更何况还有卡洛儿的笠帽提供帮助，从外形看，这就是个捕鱼的小老头而已。

　　经过几个时辰的相处，卡洛儿凭着这么多年讨美人欢心的能力很快跟苏蓉蓉熟了起来。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地便互通了来历，卡洛儿只解释说自己从海外而来，父亲是中原人，早年出海遇到了她的母亲，便有了她，可惜父亲早死，她便是由母亲带大。至于中原话，也是母亲教她说的，说是要她长大后便去中原生活，去找她父亲的故乡。所以母亲一去世她便遵从母亲遗志来了这里。

　　而卡洛儿则知道苏蓉蓉家住在海边，家里还有两个姐妹，一个叫李红袖，一个叫宋甜儿，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已将彼此视作亲人。

　　她们还有一个大哥，就是当初收养她们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位大哥在照顾她们，而她这次来，也就是为了等他。

　　待卡洛儿问到她们的大哥是谁的时候，苏蓉蓉笑道：“你初来中原，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楚留香。”

　　这话一出，卡洛儿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奇怪了：“楚留香？‘盗帅’楚留香？”

　　苏蓉蓉讶异地看了眼她的表情，道：“正是。你听说过他？”

　　卡洛儿抽了抽嘴角：“没听说过，见过。”虽然没瞧见脸。

　　这下苏蓉蓉更诧异了：“你见过他？”

　　“对啊，就在丐帮香堂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卡洛儿道。

　　接着，她便将她怎样在抓白玉魔的过程中遇到楚留香的事讲了一遍。

　　苏蓉蓉这才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看一旁仰着头喝酒的卡洛儿，笑道：“我只当你初来中原，未必习惯这里的一切，不想你竟已经找到谋生之路了。”

　　卡洛儿只笑了笑，道：“不管在哪儿，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总会有生活下去的方法的。”

　　苏蓉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苏蓉蓉为卡洛儿的曲折身世而叹息，卡洛儿则为苏蓉蓉的温柔美丽所打动，再加上两人性格虽不同，脾气却格外投缘，所以相处起来便更加融洽，只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二人之间便丝毫不见半点陌生之感，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般。

　　卡洛儿晃荡了一下再一次所剩无几的酒壶，长叹一声之后，道：“蓉蓉……我的好蓉蓉啊！你确定你那好大哥今天会来吗？这马上都过零点了啊！”

　　苏蓉蓉拿过她手里的酒壶，拿起酒坛又给她倒了壶酒，道：“会！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你若是困了便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妨事的。”说着把酒壶盖上盖子又给她递了过来。

　　卡洛儿接过酒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道：“那怎么行，我可是说过要陪你一起等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了，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大美人独自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我得保护你。”

　　苏蓉蓉失笑道：“保护我？我哪有那么弱！”

　　卡洛儿道：“不是弱不弱的问题，而是本殿一向以护花使者自居，又怎么能见到一个如此美人在寒冷的夜里孤独地在湖边等人呢？”

　　苏蓉蓉笑道：“护花使者？”

　　卡洛儿道：“正是。但凡入了我的眼的美人，日后受人欺负只要报上我的名字，那再厉害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才行。”
　　苏蓉蓉讶异道：“真的？”

　　卡洛儿得意一笑：“那当然。我可是有名得很！”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而后略有点忧郁地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来了这里，那可真成了无名小卒了。”说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苏蓉蓉安慰道：“没事，你以前就那么有名，可见你有多厉害了，即使换了个地方，你也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的。”

　　卡洛儿瞟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依旧幽幽地道：“可惜我就算再有名，也比不上你那名震江湖的大哥啊！”

　　苏蓉蓉瞧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笑道：“他在江湖上成名已近十载，声望名气实非常人所及，而你只是初来乍到，又何必跟他相比？”

　　卡洛儿哼哼道：“是啊是啊，所有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香帅’的嘛，多牛掰啊，我只不过是个初入江湖之中的小虾小鱼，又怎么敢肖想达到那样崇高的地位！”

　　苏蓉蓉可是听出来她话里的酸味了，她摇头笑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我只不过是劝你慢慢来，被你一说，倒成了炫耀了。唉！”

　　卡洛儿也就是逗逗她，见她都这么说了，连忙笑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不是怕你等急了，便跟你开个玩笑嘛。你放心，就算要等一晚上，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什么时候等到人了，我就什么时候走！”

　　见卡洛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苏蓉蓉瞥了她一眼，忍住笑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卡洛儿不由一呆，什么意思？

　　苏蓉蓉这时已经开始划起船了，她看了看卡洛儿，终是忍不住笑道：“我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你还不走吗？”

　　卡洛儿难以置信地道：“你这就要赶我走？”

　　苏蓉蓉笑道：“不是你说的，什么时候我等到了人，什么时候你就走。”

　　卡洛儿干瞪着眼睛：“那……”“那”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小船缓缓地靠上了岸。苏蓉蓉那宛如这湖中水波一般的眸子轻轻一瞟，道：“还不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