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6.对不起 ...
-
翻滚的番茄汤像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用它的温度让锅里的食材经历着质变。随着热浪此起彼伏的肉片和颤动的蔬菜叶，是漂在海上的船帆。只不过这海是番茄味的。
Lizzy已经洗了手，坐在我旁边。Mark递了两双筷子过来，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小片肉，咬了一口，酸得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估计是Mark煮的时候不小心番茄加多了。
[味道怎么样？]他漫不经心地问。我看了一眼Lizzy，她倒是吃得畅快，一筷子接一筷子，速度堪称一绝，还好姿势尚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忙活一早上太饿了，饿到对食物的敏锐程度都下降的地步。
[不错。]我有点违心地说。他嘴角轻翘，有些小得意。自己夹了一筷子肉，咬了一口。我认真地看着他，看他怎么反应。果不其然，他嘴角也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常态。
[Iris，你骗我。]Mark隔着氤氲的热气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
[没有啊，That`s not bad for someone。]我用眼神示意他。他看Lizzy吃得过于镇定，忍不住开口：[你觉得好吃么？]
[还行吧……]她说得很迟疑，[我太饿了，能吃就行。]
我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毕竟不能跟胃开玩笑。Mark跟我一样，只不过他没离开餐桌，安静地看着Lizzy吃完，和Lizzy一起收拾。
[其实我有买别的零食。]
[……]
[可是看你吃得那么欢，就没说。]
[……]
[律，你真的饿了么？]尾音上翘，能感觉出说话者的笑意。
[段宜恩，你做的东西难吃死了。]
[真的。]加重了语气。
经过厨房时听到这番对话，忍住笑拿着酸奶偷偷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着酸奶，不由自主地想到我那只熊。虽然我感觉我自己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想求证一下。
他俩整理完厨房，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快一点了，午后的阳光慵懒，让人恹恹欲睡。我看Mark眼皮都快合上了，Lizzy倒还是很清醒，眼睛睁得一如既往地大。
[Lizzy，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我刚开口，她很快朝旁边看了一眼，做了个“嘘”的姿势。我点头示意我懂，指了指楼上。然后和她一起，轻手轻脚地上楼，进了我房间。
[什么事要问我？]
[我刚刚去你房间了，看到了我送给Mark的那只熊。]她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我今早在楼梯口发现了一颗黑扣子，很眼熟。]
[Sorry，Iris。我那天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熊，然后就像恢复原样，不被你们发现。]她顿了一下，[居然被你发现了。小看你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块黑色的污迹让我很在意。
[嗯？]
[小熊额头上那个黑色的是什么？]
[……]她好像有一点点尴尬，耳朵有点红。
[是巧克力么？]
[不是。]
[那是什么？]
[……那天，生理期提前了……那只熊就那么放在沙发上，我好像不小心坐上去了……然后我拿去洗……接下来，如你所见。]她解释得磕磕巴巴，我听了个大概。别看我才七岁，我知道生理期的。以前Lizzy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有气无力的，能坐着绝不站着。我还问Mark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看医生，Mark说是Lizzy的生理期，还去给Lizzy煮红糖水。我趁他不注意地时候喝了几口，味道还行。
然后我去Google了一下生理期，说是每个女孩发展到一定的阶段都会经历的一个regular natural change that occurs in the reproductive system，这期间每月会有一定的血量流失，生理痛的症状因人而异。
虽说Lizzy弄坏我的小熊还没跟我说，这事儿让我觉得有点不开心。但看着她也是无心之失，而且为了弥补错误弄得满手伤，还道歉的份上，我决定不生她的气了。
[Lizzy。]不知道什么时候Mark居然出现在卧室门口，一声低音冷不丁地吓了我一跳。对我们的谈话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但他严肃的表情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个歉？]
Lizzy低头说了句对不起，这场景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你一点都不诚恳。]他转头跟我说，[Iris，跟我出去，让她一个人静静。]说完就伸手过来拉我走，力道有点大。
不是吧，上次的醉酒事件才过去一个星期又来。在你们俩之间周旋我也是很累的好吧，忘不了被你们的低气压支配的恐惧。
客厅里的电影还放着，我和他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看着屏幕。平时很对我胃口的悬疑题材，我一点儿都看不进去。Mark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应该也是在想事情。这次我觉得Mark有点小题大做了，他在门口应该听到了我们全部的对话，Lizzy那么做的原因不是很明显么，不想让他看到坏掉的礼物难过。坦白说，那件礼物修复得还是很用心的，至少她手上的伤让我感觉她是很用心的。
所以Mark到底在生什么气，我搞不太懂。
[你还好么？]我忍不住问。
[嗯。]答得很不走心，视线仍然停在电视上。
[你怎么生气了？因为Lizzy弄坏了礼物么？]
他没说话。
[无心之失啦，她不是有认真地修复么？]
[……]
[我都没有很生气，你会不会太小气了？]我鼓起勇气说出口。
[做错了事当作若无其事，这行为对么？]他看向我，一脸严肃。
[这是不对，可是Lizzy有弥补啊。]忍不住替Lizzy说话，[你看她手上的创口贴。]
[她弄坏了我的东西，应该跟我说，而不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说得义正言辞。
[可是你不是还没发现么？她还不是怕你不开心。]我嘟囔了一句。
[Iris，不管怎么样，Lizzy她这次做错了。你要知道，错了就是错了，要承认自己的错误，试图隐瞒自己的错误是不对的。]他说得很真挚，我有一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嗯，我知道。]
[做错了事不管多么开不了口都要道歉，原不原谅是对方的事。]声音不大也不是很清晰，我不确定是不是说给我听的。
[走啦走啦，我们上去看看Lizzy吧，你每次生气都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我有点替Lizzy抱不平，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多，可能是最近接连发生了两次，让我有点在意。在我有记忆里以来，他们俩有过一次旷日持久的冷战，Lizzy搬到我房间，和我一起睡了一个多月。后来不知道怎么和好的，时隔太久记忆有点模糊了。
他任我半推半就地上了楼，估计是有点后悔，但又碍于面子。
我唯一笃定的是，Mark和Lizzy不管怎么争执甚至吵架，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地。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婚姻和我的出生，是出于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6.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