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情歌》星下心

26、第二十六章

　　杨父已经去世有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他没有来找过自己也没有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她以为他再也不会理会自己了。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会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会代表什么？回首过往，选择权似乎都是在她的手里。
　　过去，是她选择是否在一起；过去，是她选择是否原谅；过去，是她选择是否放弃。
　　而这一次，她却是未知和无措的，只能等着男人给她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好是坏，她都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
　　杨逸风跟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他想走上前，想靠她近一点。他的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当看见她时却只剩下难以启齿。最后，他终于慢慢抬脚迈步向她走去。每当向前走一步，他就能回想起他们之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她在酒店里被人挟持着。那时第一眼看见她时，已然觉得眼熟。救了她之后，他就时常想起她，甚至有一种感觉驱使着他想去靠近她。看见她看着自己时悲伤的眼神，他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无措。之后，他们之间一连串的误会与争执会让他感到生气与着急，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会有这样的焦虑感。他一开始会不解，但现在他好像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去靠近。
　　他来到小艺的面前，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看见她瘦了，而且憔悴了许多。只不过是两天而已，她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过来？”小艺先开口，但是没有直视他，只是低着头问着。
　　“我听你朋友说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喝酒了？”他的样子不是生气，但也不是那种在乎或者紧张的样子。
　　小艺抬头看了他一下，突然发现现在两人之间好像隔着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小艺感觉真的好累啊！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如果你只是想过来看看的话，那我告诉你，我没事。”小艺微微别过了脸，“你回去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想往前走了。
　　男人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有点低沉：“你没话跟我说了吗？”
　　小艺听到这句话，心底里压抑两天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盈在了眼眶。她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说什么？”他想要她说什么？他想听到她说什么？
　　杨逸风感到深深的不解，这两天不来找她，一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二来是想让彼此冷静一下。可是，再次见面，她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的态度就像当初两人有了误会，不想跟他沟通，对他满是严词厉色。
　　“两天了，我们两天没见了，不想知道理由吗？”
　　小艺拨开了他的手，抬头看着他。尽管眼泪快要流下来，但是她还是强忍了下来。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了，这么多年了，也该结束了。
　　“因为你恨我，恨我害死了你爸爸。”
　　杨逸风从没想过她会是这么一个回答，他再次感到失望，甚至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已经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她没有想要争取吗？难道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是，他依旧比不上她的前男友？
　　“安乐心，这两天里，我想了很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真正地恨你！”
　　小艺听着，心里不禁一怔，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随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她怔怔地看向他，只见他也哭了。他的眉宇紧皱着，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疲惫。他这两天过得又是怎么样的？是否也像她一样，日夜难眠，吃不下饭，无心工作呢？
　　他最后含泪一笑，对小艺说道：“你告诉我，这么久以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吗？”
　　“当然不是。”小艺身子一晃。
　　“可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他的这一句质问击中了小艺心中的痛，她想起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她的确是逃兵，而这一次，她怕了，她还是败给了自己懦弱。她不知道还会带给他什么伤害，他已经伤痕累累了。
　　小艺看向他，咬着牙说道：“我们分手吧。”
　　杨逸风感到不解，他生气地抓住小艺的胳膊问道：“安乐心！”父亲的死，他可以不作追问，可为什么她要放弃呢？她凭什么要放弃！“你曾经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开我的手的，不算数了吗？”
　　“那你觉得你可以跟一个害死你父亲的凶手在一起吗？”
　　小艺第一次这么正经地问出了自己的心底话，她所有的害怕都源于自己曾经和现在带给他的伤害。杨逸风听后沉默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当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最后，男人的一句话，让女人认清了现实。他怎么可能当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现在这么质问她，是也觉得累了吗？
　　“如果我不说呢？”小艺眼神中带着几分漠然。
　　杨逸风的表情也变得坚定了许多，“乐心，我以为我对于你来说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什么都不是。如果我说我要跟晓易结婚了，你是不是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小艺清楚他说的晓易不是自己，是当初那个女生。她这两天也听说了锐创集团因杨父去世的原因而有所变动，也有听说要与霍氏集团联姻的消息。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脑子只是一片空白。她感到无措、害怕，担心他真的会娶那个女人。但是，此时此刻，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回到最初了。
　　“霍小姐挺好的，我会祝福你们。”小艺含泪笑着说道。
　　杨逸风只觉心里一下刺痛，像是被深深地刺了一刀，无法呼吸。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艺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离去，压抑心中的伤痛似乎再也无法掩饰了。她大声地痛哭着，不顾身边路过的人，也不顾自己哭得有多狼狈。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已然是自己唯一，可现在却也不是自己的了。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失去。
　　杨逸风回去后的几天，除了在公司忙着处理日常事务，还得想办法解决公司目前的问题。而且，现在除了公事，他也无心顾理其他的事情了。小艺的事情，给他很大的打击，原以为小艺会是自己一生的伴侣，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他累了，真的累了。父亲的事情，他还没敢跟哥哥说，因为他知道哥哥现在应该不想再管任何事情了吧。可是，父亲后天就要出殡了，他还是要让哥哥来送父亲一程。
　　李毅然刚从美国回来，一回来就听倩女说了杨逸风跟小艺的事情了，匆匆忙忙地来到他的办公室。杨逸风看他着急的样子，不解地问他怎么回事。李毅然生气地质问道：“你现在是真的要跟霍氏集团大小姐结婚，然后跟乐心分手吗？”
　　“你听谁说的？”
　　“集团的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吗？杨逸风，你最好跟我交代清楚，是不是！”
　　杨逸风生气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交代什么！就算是又怎么样！”他已经不知道要交代什么了，现在放弃的不是他！他是被抛弃的那个！他要交代什么！
　　“你混蛋！”李毅然激动地喊道，他过去揪起杨逸风的衣领说道：“你知不知道小艺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杨逸风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是，我知道我跟晓易分手是我不对，但是晓易不是我跟乐心分手的原因。”
　　李毅然听着他说的话时才想起了自己刚刚冲动把小艺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是不管他怎么做，他们两个还是不能在一起，这是为什么！那他的隐瞒还有丝毫意义吗？
　　“乐心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不可能！”李毅然立刻否认道，“师妹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啊！”小艺心中最在乎的是谁，他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为他远走他方整整三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面对自己的真心。他就不相信小艺不在乎！
　　“可是她连我爸是怎么死的都不愿意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有谁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杨逸风心中最大的困惑，他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的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会死，而她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一样一直烦扰着我！”他痛苦地喊着，甚至眼眶泛泪。“这段时间，我爸死了，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倾诉的对象，我告诉我自己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只要她愿意给我一个交代，就算是假的，我的心都会安定下来。可是，她没有，她连一个谎话都不肯给我。我爸死了，我哥不管我了，现在连她也不要我了！”
　　“逸风。”李毅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也知道小艺不愿说出杨父去世的原因是为什么，但是他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吗？
　　此时，徐语菲急冲冲地闯了进来，秘书拦都拦不住。她一进来就着急地说道：“不好了，小艺她要走了！”
　　李毅然不解地问道：“她要去哪？”
　　“她发了条短信说她要离开这里了，但没说去哪。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怎么办！”
　　杨逸风听着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晓易要离开了？”
　　李毅然也没时间顾他了，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小艺，真的是关机状态。“我想小艺一定是订了今天的飞机票，我们去樱田集团。”
　　徐语菲过来拉着杨逸风，“不管怎么样，如果你再让小艺跑了，我不会放过你！”
　　“你说什么？晓易要跑去哪里？”
　　李毅然着急地说道：“行了，没时间解释，我们先去樱田集团。”杨逸风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他们拉着走，刚准备出门口，秘书就拎着一袋东西进来了。
　　“总经理，这是你之前要拿去干洗的西装，干洗店的人说里面有一条项链。”说完，她便拿出那条项链递给杨逸风。男人一看，突然定住了神。他不敢置信地接过了项链，神情变了，眉宇紧皱。
　　“为什么这条项链......”那是另一半的项链，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西装里？杨逸风想起了西装曾经给过小艺，之后就拿去干洗。
　　“快走了，不然来不及。”李毅然催促道。
　　“等等。”他看向李毅然，神情凝重地问道：“你们口中的小艺是乐心吗？”
　　“我......”李毅然脸色带着诧异，他一时慌了，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实话。徐语菲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是！你一直要找的小艺就是乐心，她就是你总会梦到的人，她是你的女朋友莫小艺！”她大声地说着，整个人都急了。她最好的朋友现在又要离开了，她想这一定是太伤心了。她这次离开又要多长时间，不会又是一个三年吧？
　　杨逸风听见后，脑袋恍如被重锤后一顿痛感，紧接着便是晕晕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事实却在告诉他，乐心就是他找了这么久的人。他手里紧紧地抓着那条项链，脑海中渐渐回想起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忧伤，也总会莫名其妙地掉眼泪。那时候，他不懂，以为她是看着自己想起了前男友，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前男友。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看着她总会想起脑海里的那个影子，原来她就是自己寻寻觅觅这么久的人。
　　“莫小艺，原来她就是......”他苦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心里一阵酸感涌上。“原来找了这么久，一直在身边。”
　　李毅然看见他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静，有一点意外。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到抱歉。“兄弟，对不起，我瞒着你这么久。”
　　杨逸风却是没想到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心里难免有些生气，“所以你看着我这三年像个疯子一样去找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却不告诉我，甚至她回来了你还是瞒着我？”
　　“杨逸风，你别怪师兄，是小艺不让我们说的。”徐语菲解释道。但是杨逸风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接受不了爱情和亲情的同时背叛。
　　“为什么！告诉我到底她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了三年！我不管她是莫小艺还是安乐心，这份感情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可现在她又选择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悲，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始终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杨逸风，你现在是怪小艺吗？我告诉你，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责怪她的人就是你！”
　　“你说什么？”
　　飞鱼生气地看向他，咬着牙说道：“你以为小艺这三年就好过吗？当年，你出了车祸，小艺不眠不休地照顾你，是你父亲逼她离开你的。小艺那个傻瓜因为怕会再给你带来伤害，所以决定离开，当时我们所有的姐妹都不知道这件事。她是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一切的，回国后还要承受我们的冷言冷语，还要压抑自己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吗？她哭了多少次，纠结了多少次吗？每当她问我们该不该再接受你时，我们都觉得应该再为你们之间曾经的美好再努力一把。可是，杨父的事情再次让她退缩了，你现在还想问为什么她不愿意告诉你杨父死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杨逸风听完飞鱼说的一切后，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以前总感觉她有事情瞒着自己。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自怨自艾。
　　“逸风，找小艺说清楚，还来得及。”李毅然说道。
　　杨逸风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还来得及吗？”
　　“与其在这里想这么多，为什么不去问呢！”李毅然说完后，直接拉着还处于自责中的杨逸风走了。
　　三人来到樱田集团，如无意外，小艺不可能在公司了。秘书说她交代好工作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高易想到他们肯定会来公司找她的，所以早就交代好秘书通知。他过来是有东西给杨逸风的，小艺临走前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拜托他转交。
　　“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吗？”李毅然问他。高易不仅无奈还很生气，如果他知道他就绝对不可能放着她一个人离开。他曾经很多次想跟她表明心意，可是每一次，她都好像看穿自己一样，在他快要说出口之前就打住了。他知道她是在委婉地拒绝着自己，因为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我也希望我自己知道，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连公司都不管了。”他看向杨逸风，看见他那不痛不痒的表情就真想上去揍一顿。“杨逸风，你最好保佑乐心没有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他说完后就生气地转身离开了。
　　杨逸风此时根本不在乎他这一句半语，他拿着小艺留下的信，双手在颤抖。这封信，似乎是一封告别信。她这一次并不是不告而别，只是为什么会让他感觉更痛呢？这一次，他是不是又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