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情歌》星下心

24、第 二十四 章

　　切过蛋糕后，小艺看见杨父进去了。她让男人在楼下等，即使他不太放心，但也拗不过女人，只好听她的。小艺一个人跟着王妈来到书房门前，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说道：“莫小姐，请。”
　　莫小姐......
　　王妈转身下楼了，小艺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好奇着她究竟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门把，深吸了一气后，鼓起勇气在门上轻敲了两下。只听，里头传来一声“进”。小艺伸手慢慢扭动门把，缓缓推门而进。里屋有些黑，窗户是开着的，花园里的灯光照进昏暗的房间。
　　“伯父。”
　　他背对着她，一声不作地看着窗外。直到听到小艺喊他，他才慢慢地转过了身。他看着小艺，怔怔地凝视。他开始提步向她走来，一步一步的，直至到她的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比小艺现在的畏惧与紧张，他也显得不止一点的淡定。
　　“莫小艺。”他语气冰冷地叫着这个久违的名字。小艺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波澜，是愤怒、是不解，也是无可奈何。或许，那是因为他从未想过在有生之年，她还会出现，还会出现在他和杨逸风的生活里。
　　他咬着牙说道：“好久不见。”
　　“伯父......我......”
　　“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只听他下一句却是充满了怒意。
　　目的？小艺不懂。她会有什么目的，她能有什么目的？
　　“伯父，我没有目的，我跟逸风......”
　　“没有目的？我只知道你三年前答应过我不会再出现在逸风面前，而现在却言而无信。莫小艺，你要是没有任何目的，那为什么三年后又回来了，还要改一个名字？”还没等小艺说完，杨父便激动地打断道。
　　小艺面对他的每一句指控都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的确，当初，她因为自己对自己的自责而选择了离开。这些年，在国外，她不断反复地问自己同一个问题：离开了，是不是就代表一切都能回到最初了？杨逸风已经失忆了，她也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了，那么这一切都该回到原位了。可是，原来这一切都是错的，他们根本回不到过去。因为他一直都在她的心里，抹不去也扯不掉。回国后，她也曾经试着远离他，甚至让他恨上她。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还爱着他这个事实。
　　小艺低着头，眼眶渐渐泛红。她慢慢抬头，无力地解释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是食言的。我也曾经努力地让我忘记他，可是在国外的三年，我真的很累很累。我每天都在跟自己作战，逼着自己忘记这个男人。可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努力这么久的成果，瞬间瓦解了。”
　　小艺看向他，只见他的脸上依旧冷漠。她露出可悲的笑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乞求你的成全是有点过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他，伯父，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看了看小艺，不解地笑了。他对着墙上的全家福一指，问道：“那你能明白我这几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大儿子失踪至今还未回来，我的二儿子因为你出了车祸差点也死了，现在好不容易忘记了你忘记了过去，大好的前程还有美好的对象，但为什么你又要回来提醒我这一切呢！莫小艺，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我的妻子因你而死，我的大儿子也是因为你的出现再次变得疯疯癫癫，我不会让逸风再因为你而受到任何伤害的！”
　　“可我不会再离开他了。”小艺这次毫不犹豫地直接说道。
　　“你！”他一听，似乎受了刺激，生气地指着小艺。过后，他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一只手捂着胸口，嘴唇变得苍白。
　　“伯父？”小艺上前扶着他，却发现他全身都在抖。他指了指书桌，嘴里有气无力地说着，“我的......药。”
　　小艺赶紧起身到书桌找，看到桌面没有，便翻着抽屉，直到在左边的第二个抽屉找到了药。她站起来跑到杨父身边，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了。小艺一时慌了，她翻着包包找出手机打给了杨逸风。
　　救护车很快到了，男人跟着上了救护车，只留小艺一人在杨家门口不知所措。从男人看见杨父倒地开始，他就只对她说过一句话，那便是“我爸到底怎么会晕倒！”。他很紧张，紧张到没有发现女人的手在抖，心在慌，甚至紧张到忘记把她也带上了。
　　小艺打车到医院，在护士的提示下来到了手术室门口，看见男人在门口前不安地走来走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杨父是因为她才会受刺激心脏病发作的。小艺慢慢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可只有她才知道这每一步走得有多沉重。
　　“逸风。”她小声地叫了一声。男人回身看向她，眼神凝视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放心。”这是因为她，她怎么能安心得了。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过后疲惫地呼了一气。他像是内心做了很久的斗争，最后他抓着小艺的肩膀，问道：“乐心，我爸他......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他没有完整地问完，可是从他的眼神里，小艺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女人渐渐地垂下了头，她该怎么回答他，她又怎么能告诉他这一切？
　　“乐心，你跟我爸认识吗？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心脏病发作呢？”
　　“我......”小艺不敢看着他，眼睛早已泛红，眼泪像是随时会流出来一样盈在眼眶中。过了很久，也只能无力地说着，“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乐心，我爸现在在里面生死未卜，你们聊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啊？还是说，我爸这样是因为......”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害怕他这样的猜疑是大错特错的。
　　可小艺的不反驳更让他害怕，害怕她明明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却没法告诉他，这一切与她没关系。
　　“所以？我爸这样真的是因为你？”杨逸风不可置信地问道。小艺无助地抬头看向他，眼泪早已浸湿了脸庞。她摇着头，她好想好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逸风......”女人想抓住男人的手，可此时，他的手却慢慢地放开了，脚步也从她的身边挪开了。
　　他脸色变了，变得严肃了许多。他看着女人，语气冰冷了许多，问道：“你还是不肯说吗？”他这一句话，仿佛下一句就要说出什么绝情的话。可就算女人现在愿意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他接受得了吗？
　　男人见女人依旧不肯说，失望了转过了脸，最后背对着她，生气地大喊道：“走！”
　　小艺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地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主动要她离开他。她哭着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抽泣着喊着他的名字，可是却被他无情地甩开了。
　　“我现在没有办法面对你，你走吧！”他背对着她说道，没有看一眼，也没有一句温柔。
　　女人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她看着男人的背影，终于知道这种痛了。曾经，她多少次用这样的背影伤害过他，而这次是不是换她要承受他的放手了？小艺哭着转过了身，慢慢地踏出几步后，她痛哭着捂着嘴跑走了。男人听着女人的脚步声，手上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是他最爱的人害他父亲这样的，也没法理解她隐瞒着他。
　　小艺一个人走在街上，肆无忌惮地哭着，甚至顾不上路人的眼光。她坐在路边的凳子上，看着手机，或许，她还期待着男人会突然想起她，给她打个电话。可现实上，这不过是她还在自欺欺人而已。他又怎么会去想一个害他父亲变这样的人呢？莫小艺，你是不是还以为他还是那个非你不可的杨逸风呢？女人摸着她身上的外套，心里才有那么一点暖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艺抬头才发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怔怔地看着自己，那人便是高易。他看见女人眼睛红红的，慢慢蹲了下来。小艺低下了头，不敢在他面前大声地哭，害怕被他看出什么。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已经看见了。
　　“你怎么哭了？”
　　小艺摇了摇头，赶紧把眼泪擦干。“没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下班路过这里，看见你坐在这里。”
　　“哦......”小艺小声地应了一下，又低下了头。高易注意到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是男人的西装外套。
　　他问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呢？”
　　小艺不解地看向他，“什么？”
　　“那个把你丢下的男人。”
　　小艺默默地别过了脸，鼻尖的酸感再次涌上。她没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能够一语不道就被看穿。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掩饰现在内心的痛吧。高易见小艺不愿说，他也不会继续追问。
　　“时间不早了，晚上街上风大，我送你回去吧。”
　　小艺点了点头。
　　高易把小艺送到家楼下，女人没有让他送上楼，他也就没有强求。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眉宇皱起。他也似乎能猜到究竟是谁让她这么难过，可是他好像也没有任何资格站在她身边安慰她。
　　小艺回到家，直接洗了个热水澡就爬到床上了。她望着头上的天花板，眼泪不禁从脸颊边滑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杨逸风会相信她吗？他还会理她吗？太多太多的未知数，太多太多的害怕与不安席卷着这一晚上，小艺无法安睡。
　　第二天起床，小艺收到了李毅然的电话，说今天早上杨父抢救无果，已经去世了。小艺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地上。她现在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杨父死了，那杨逸风现在会是什么一种情况？她赶紧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去医院了，下楼发现高易居然在这里。
　　“高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你昨天的情绪不太稳定，担心你，所以打算今天亲自送你上班。”
　　“不用了，我现在要去医院，晚点再去公司。”小艺说完，便急着走。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女人回头看向他，只见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送你去吧。”
　　小艺不想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而且等会也不知道逸风那里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她轻轻拨开了他的手，浅笑着说道：“谢谢你，但不用了，你先回公司吧。”说完，她便小跑离开了。高易再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次是忧伤的，一次是急促的，可这都仿佛是为了同一个人。他感觉很讽刺，可悲的自己，竟然还整晚都为了她没睡好。
　　小艺来到医院，打电话给杨逸风，可却是关机。最后，还是打电话给李毅然才知道他们在哪儿。当小艺来到病房门口时，已经看不见杨父的身影了，而杨逸风也不见。
　　“小艺。”小艺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转身发现是李毅然。她赶紧过去，紧张地问道：“逸风呢？他现在怎么样？”
　　李毅然看起来也是一脸的疲倦，半夜得知杨父出事，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半夜，杨父的病情出现了起伏，经过一轮抢救但都无效。他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他去办一些手续了，小艺，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注意一点。”
　　小艺点了点头，她明白。
　　“那他现在在哪儿？”
　　话音刚落，小艺便看见男人从电梯口出来了。他微低着头，手上拿着几张纸，慢慢向他们走来，抬起头看见小艺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顿。过后，他才继续走来，眼神有些逃避。
　　当他走到小艺面前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她，只是停在她的面前，说道：“这么一大早的，怎么来了？”
　　虽然，他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但是小艺知道他现在的心有多痛。
　　“我来看看。”
　　“看什么？”他突然很冷淡地问道，这话听着让她竟如此心寒。是她想多了？还是......为什么现在看他看自己的眼神会是这么冷漠？
　　李毅然似乎也感受到了杨逸风的不对劲，便说道：“那个......我先回公司，逸风，你回家休息一下，那我先走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赶紧走了。
　　小艺看着男人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心里着实难受。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吗？小艺强忍着心里的痛，笑着说道：“逸风，你还没吃早餐吧？不如我们......”
　　“我不饿，你先回去吧。”说完，他便真的想走了。
　　小艺是真的很难受，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知道杨父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也知道杨逸风现在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为什么她明明都理解，但就是很难受呢？
　　她从身后拉住了男人的手，哭着说道：“逸风，对不起。”
　　“放手。”
　　“你真的不理我了吗？”小艺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问道。
　　“我让你放手，放开！”他用力地甩开了女人的手，继而转过身看向他。原来他的眼睛也已经染红了，小艺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逸风，你讨厌我了是吗？”小艺淡淡地问道。
　　“我也真希望我能讨厌你，可是乐心，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他哭着看着女人问道，他真的是很无助地看着她。“我爸死了，是因为你，我最爱的人。”
　　“逸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确，杨父的死是我的错，”
　　他用力地抓紧小艺的肩膀，问道：“所以你还是不愿意说你跟我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吗？”
　　小艺再次低下了头，她知道不管她现在说不说出真相，都不能改变她害死杨父的事实。男人见女人到了现在还是不肯说，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晚上，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原以为，他带她回去介绍给父亲认识是一件开心的事，可为什么他们见过面后，父亲就会心脏病发作。他也实在想不到女人会跟他父亲说什么，能够刺激到他。
　　“安乐心，我爸现在已经死了，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说呢！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要瞒着呢！”他激动地追问着。小艺甚至感觉他快把自己的胳膊给扭断了，她慢慢地面露难色。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再闯进你的生活的。”小艺低下了头，感觉心里被硬硬地撕开了，很痛很痛。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逸风，你会离开我吧？”此时，小艺突然抬起头，眼睛泛着泪光，却扬起微笑问道。
　　“什么？”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或许，他没想到的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女人关心的却是他会不会离开她。
　　“你会离开我吗？”小艺再次问道。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他问的是她到底跟父亲说了什么，可为什么她一直逃避呢？
　　“会！安乐心，我对你很失望。”说完，他便松开了双手，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
　　小艺终于得到了纠结了一晚上的答案了，这么多年了，分分合合。原以为，他们这一次与以前不一样，因为他们都已经做好打算面对任何困难，可是好像这一切没有她想的这么理所当然。当狂风暴雨到来时，依旧经不起一点挫折。
　　杨逸风，或许，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对不起，她的出现还是给你带来了灾难，她不是故意的。杨父说的没有错，是她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她就是一个害人精。他们之间，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而她也应该认清现实了。
　　离开他，才是最好的结局。
　　小艺把他的外套挂在了病房门上，她知道他可能就在里面哭着、恨着。可在这门里门外，就像是隔了千千万万座山，隔开了他们。
　　“逸风，对不起。”
　　女人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病房门慢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