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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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陈诺来到一家奶茶店，找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这里本就属于市郊，人流不多。奶茶店里也没什么人，空调也没有开，只有一台小电风扇慢悠悠地吹出点风。
陈诺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杯加冰的红豆奶茶，还好心地询问他们要不要。
陆浅摇了摇头，他本身就不爱喝这些东西。乔思远倒是很有兴趣地点了一杯酸梅汁。
三个人围座在一起。
陈诺咬着吸管，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拜托，是你们约的我，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
陆浅垂头，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写的乱七八糟的字，似乎很感兴趣。
乔思远这个时候反倒不说话了，他吸了一口酸梅汁，看看陆浅，又看看陈诺，最后只好笑嘻嘻地打太极，“这家奶茶店挺不错啊，很有品味。”
陈诺飞了他一个白眼，“有话快说，天天在画室里被摧残的不成人样，我可不想在这里还花心思和你们打哑谜。”
乔思远尴尬地笑了笑，他现在是真信陆浅不喜欢陈诺了，见到喜欢的人，有这么冷淡的么。
陈诺吸了一大口奶茶，奇怪地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所以你们到底叫我来是干什么的啊？秀恩爱？”
乔思远稍稍瞥了一眼身边的陆浅，见他神色正常，没什么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就是关于他……花吐症的事，之前也和你说了一点。他……是我搞错了，真对不起。”
“那倒没事。”女生很大方的就原谅了，“我本来就没怎么信。不过你说的事真的太玄乎了，听你说的时候我就查了查，怎么看怎么像骗人的。当时就想和你说，找我没用，他又不喜欢我，你还非要我来。”
“……你早就知道？”乔思远一脸不可思议，指了指陆浅，“你能不能看出他喜欢谁？”
“唔。”陈诺颇为高深地看了看陆浅，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也不是……不能知道。”
陆浅这个时候才抬头看向女生，发现女生脸上带着无害的笑，眯了眯眼睛。
“是谁？”乔思远没有注意到陆浅的变化，连忙追着陈诺问，“人命关天，大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去去去，别瞎叫。”女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虽然我很想帮你啦，但是……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比较好吧，而且，这个事情还是他自己说出来比较好吧。”
乔思远转头看向陆浅，“喂，你是真的打算死扛到底了？”
“……”陆浅抬头，却没有看向身边的乔思远，而是淡淡地对一直微笑的女生说了一句，“谢谢。”
鲜红的花朵从他嘴里飘落，落在了桌子上。陈诺讶异地睁大了双眼，最后笑了笑，“其实，有些事情，也不用想的那么复杂。全都说出来未必不好。”
“而且，旁观者清哦，希望你也能看清。”留下一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陈诺起身离去。 “喂，陆浅，你……”乔思远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陆浅的表情后，又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算了，不过还是要再提醒你，多想想陆阿姨啊。”
“我知道。”
陆浅回想着陈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想起了点什么，“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说着就追了出去。
“喂喂喂！”乔思远气的翻白眼，最终也没有阻拦，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白色和红色花朵，想了想，最后都悄悄收了起来。
“陈诺！”
幸好女生走的不远，陆浅连忙喊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女生循声回头，有些好奇地指了指自己，“还有什么事吗？”
“我……”陆浅走到女生身边，“你是不是还知道其他一些事情。”
他真的很想知道。
最起码，他很想直到乔思远和她谈了什么。
陈诺却好像没在意的样子，指了指他的嘴巴，“你这样说话，没问题吗？虽然这边人比较少，可被人看见也够解释不清的。”
陆浅摇头，这些全都不是重点。
陈诺耸耸肩，笑得一脸狡黠，“你喜欢乔思远吧。”
“……”
一直被隐藏地心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被另一个人指出，陆浅竟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很明显吗？”
“还好吧。”陈诺看着他嘴里掉出的花朵，关心道，“真的不要紧吗？”
他摇摇头。
“所以，你现在找我……还想问什么？”
“我……”对啊，他想问什么呢？
陆浅忽然有些迟疑，他盯着女生关切的目光，忽然觉得不好意思，稍微避开了点视线，他慢慢道，“乔……乔思远，还和你说了什么？”
陈诺“噗”地一下笑出声，“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沉默，或许吧。
“乔思远那家伙，”陈诺想了想，似乎在整理思绪，“突然联系我，说有个人喜欢我喜欢到不行，喜欢我到都得了花吐症。他还说，某个人呐，臭屁又爱面子，自尊心特别强，叫我千万留些面子。”
“哦。”陆浅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啊，还说，虽然某个人自大又臭屁，但其实呢，人还是很不错的。表面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其实是个烂好人，稍微说点好话耳朵根就软了，基本上你求他他什么都答应。”
这个乔思远，陆浅突然有些想知道，这么些年，他在乔思远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陈诺注意着他的反应，又继续道，“他还说，陆浅是个责任感跟强的人，他觉得自己得了花吐症，可能会给那个他暗恋的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宁可自己忍着，也不想麻烦别人。可是他却没有想过，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的。”
“……”
“说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自己藏着呢？”陈诺笑着说，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乔思远说的，不是我说的。”
“嗯，我知道。”乔思远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如果说出来就可以解决，那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十分简单了。
大概是看到陆浅一脸不认同的样子，陈诺想了想，问，“你……有告诉过乔思远吗？你的想法？”
他摇摇头，他不想让乔思远为难。
陈诺叹了一声，“难怪乔思远这么为你着急，你这样，什么都解决不了。”
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现在是2017年。”陈诺双手环胸，由于身高差，需要微微仰头，“只是喜欢而已，就这么不能说吗？”
她停了一下，“同性恋也有喜欢人的权利呀，也没什么特别的，总比骗婚渣男好很多吧。”
“再说了，”陈诺眼睛转了转，笑容带了点小邪恶，“你有问过乔思远，喜欢谁吗？”
他摇头。
乔思远，喜欢谁？
他没问过，也没想过。
陆浅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陈诺打断，“我也说的够多了，现在天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再多想想。”
“嗯。”
聊完天，他便送陈诺到车站等车，目送女生离去，他才开始思考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
真的要让乔思远知道吗？
就这么怀揣心事回到家，打开门，母亲早已回来，在厨房准备晚饭。
陆妈妈见他回来的比平常要晚，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他要多注意休息，不要有太大压力。
他点点头，放下书包，洗了洗手，便到厨房帮忙。
母亲在一旁切菜，陆浅看着母亲有些佝偻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喜欢与责任，到底要怎样才能平衡。
晚上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毫无意外地，他梦到了乔思远。
梦里的画面，总像是隔着一层纱，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唯独乔思远的样子看的最为清晰。
他们初遇时的争执，相处的摩擦，一幕幕像影像般展现在他眼前。
乔思远曾经送给他的糖，他都小心地装在他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虽然因为长时间没吃过了保质期，但那却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即便乔思远给自己塞糖的样子很蠢，他还是觉得有趣。
后来因为乔思远莫名地给他出头，帮他教训了那群总是找他麻烦的人，他们的之间变得越来越好。
连他们的父母都颇为惊奇。
虽然之后的相处仍旧少不了摩擦和争执，可是如果少了这些，他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也说不清好与坏，甚至都没有去分辨他对乔思远到底存着一样怎样的心思。
他表面抗拒着这种接近，内心对于乔思远的主动又觉得很欢喜，只不过表面上总要做出嫌弃的样子。
他隐隐觉得，如果不这样，他和乔思远之间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可是，花吐症的出现，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喜欢……乔思远。
陆浅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理，他觉得高兴，又觉得不高兴。从前一直有些不明白的情绪突然明朗，这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但同时，明白了内心情绪的他，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烦恼，该如何面对他的母亲。
如果治疗不好，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还想活着，并不是害怕和畏惧，还有一种身为儿子的责任在支撑着他，告诉他，还要多为了自己的母亲想一想。
他夹在两者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想让母亲难过，也不想让乔思远为难。
于是，进退维谷，越发难熬。
如果能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就好了。
梦仍旧继续着。
画面渐渐变成了两个人，他正用第三人的视线去看自己和乔思远的相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他看着自己故作不屑的假笑，看着自己的目光在乔思远身上流连，看着自己一点一点陷入一个名叫乔思远的笼子里，不可自拔。
乔思远却没发觉似的，和他称兄道弟。
又傻又笨，可是，乔思远确实适合这样。
任何烦恼消极的情绪都不应该与他沾边，他应该永远是那种明亮的，没有烦心事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好。
可是，梦中乔思远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状态，他皱着眉，一脸严肃，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问，“陆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思远笑了笑，忽然离他很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一双眼睛映出他尴尬又无措的样子，他歪着头，指了指陆浅的嘴巴，语气散漫，“陆浅，你是不是喜欢我？”
心跳猛然加快，潮水般的声音涌入耳朵，模糊了乔思远的声音。他下意识就想否认，睁开眼，却只看见雪白的天花板。
烦躁地翻了个身，他抬头看到书桌上的闹钟，时针指向六的位置。
原来是梦。
幸好，是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