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竞合》傅兰折

5、第 5 章

　　往事二三行
　　“不至于，嫁娶婚姻，是人生必经之路，我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走完，不会改变。”靳珩低头看向苗圃里的绿草，“雨中草色绿堪染”靳珩不知怎么想起这句诗，一夜落雨，草色更甚。幸亏昨晚送她回宿舍送得早，不然那小姑娘恐怕要跟他一样挨雨淋了。
　　“靳珩，我拿到了那个案子，刘队允许我一起参与调查。”沈宣道。
　　“所以你那天晚上是想约我出来谈这件事？”“对。”
　　“那位乔小姐是？”“就和你听到你的那样，是我的师妹。路上遇到了，就带过来了，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自己走夜路。”
　　“沈宣，兄弟这么多年，我还是很了解你，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管闲事”了？”靳珩直视沈宣的眼睛。
　　“呵！你小子机灵！”沈宣释怀轻笑，“没错，那个案子是跟她有关，最主要的是，我还发现，那个油盐不进的乔苒对你还挺有好感。”
　　乔苒，是这个案子的一个突破口。不过，她也是学法的人，高手过招最怕遇到同行，狭路相逢，正面交锋，必定死伤无数。若沈宣贸然接近她，必定引起她的警觉，乔苒对靳珩有好感，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她们谈场恋爱。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任她再怎么聪明绝顶，在爱情面前终归招架不住。靳珩明白他的意思，让他假意和乔苒恋爱，再为哥们儿沈宣获取什么有利线索，他觉得自己做不来。
　　“阿珩，这么多年了，你能甘心吗？”沈宣突然发问，“虽然你这双手做医生挺合适。”
　　“不甘心我也没辙，你小子少给我秀优越。”靳珩佯装来沈宣来了一拳。
　　“走！上我们学校打球去！友校学生就该多来走动走动，增进感情！”沈宣和靳珩往政法大走。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可谁都没想到，全国最出色的政法大学和医科大学相对而立，它们的距离，不过是一条马路的宽度。从政法大走出了全国闻名的政界人物、律师、刑侦专家；马路对面的医科大也不甘示弱，所培养的学生在医学领域那是混的风生水起，许多学子都成了业界翘楚，不仅仅是实践领域，就是在学术上也是专业论文频发，攻克众多医学难关。因为同样的优秀出色，让这两所学校不免暗暗较劲。
　　沈宣和靳珩从南大门进，靳珩看着南大门上的建筑，处处彰显着法大精神，一挥一毫均是能工巧匠的心意，左边一只小小的天平显得很秀气，法大的建筑总是那么气势恢宏，看得人心潮澎湃。
　　学法，也曾是他的梦。
　　一路上，靳珩和沈宣凭借颜值吸引不少旁人侧目。沈宣本来就是法大的热点人物，一直处在大家谈论的风暴中心；相比在医科大的靳珩，为人低调，或者说很神秘，一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校园里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大家能看到的，是靳珩做出来的成绩。
　　低调或张扬，都各放异彩，令人瞩目。
　　“哦？帅哥喔！你看看沈宣旁边那个！”
　　“所以说，喜欢一个男生不要急着下手，也许他的兄弟更帅。”法大的妹子放下矜持，春心萌动。
　　靳珩也淡然，毕竟从小被看到大，在他眼里，这就跟吃饭穿衣一样寻常。
　　乔苒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在篮球场打球。
　　（2）往事三四行
　　想跑，下意识想跑。
　　不对！我跑什么？他又不会往这边看。经过校体育馆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乔苒抱着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婚姻家庭继承法学》沿着绿树成荫的小道，慢慢散步回去。路旁的行人来来往往，手牵手的小情侣，还有打扮时尚的同级或学姐，远远看去，一双双长腿迎面而来。南方姑娘生的水灵，面容精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在海拔方面拉低了全国平均值。一米六三不算矮，乔苒安慰自己。
　　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都在吃午饭。
　　“过来宝贝儿！来尝尝鱼香肉丝，今天食堂的水平超越新高度！”阿丹给乔苒递了筷子，乔苒从善如流的接过去，夹起阿丹碗里的里脊肉放入口中，嗯~味道酸甜鲜辣，肉嫩且富有弹性，从里脊肉里可以看出今天食堂阿姨心情不错。阿丹看乔苒吃得享受，不由得看着她多看了几眼。大一刚进宿舍那一天，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南方女孩儿，明眸皓齿，小鼻子长得很秀气，齐肩短发，不算长，随意地向后束起，是邻家女孩儿的清纯。乔苒看阿丹正愣神，碍于美食的诱惑，又从碗里多夹了几块儿，送入口中，不顾形象。“嘿！乔苒你这个馋猫！把我的里脊肉都夹走了！！！”阿丹感慨，“红颜祸水啊美色误人！”
　　吃了几块儿里脊肉开胃，乔苒这会儿感觉自己饿极了，捎上饭卡就往食堂走，“待会儿给自己点双份鱼香肉丝，还要酸甜排骨，不怕发胖，绝不委屈自己。总之，无肉不欢！”一路上，流连在乔苒脑海里的是佳肴美味，步伐也快了几分。因为过了高峰期，人也少了，乔苒心情特别好，出来觅食最怕遇到人流高峰期，所以说为什么古时候部落里因为食物爆发流血战争，人性骨子给予食物的地位就是那么举足轻重。“姑娘，你的卡没钱了！”打菜的阿姨将乔苒拉回现实。果然是自己点得太多了么？这没钱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冷场、尴尬，乔苒把手缩回去，想着还是不吃了。
　　“用我的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乔苒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靳珩的笑脸。点完菜，乔苒和靳珩找了个位子一起坐下。乔苒看着自己眼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菜，想死的心都有。
　　“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师兄，我平时不吃这么多的。”
　　同时开口。
　　“嗯......我知道。”靳珩看着微微低头的乔苒，突然想起沈宣对他说过的话“这个油盐不进的乔苒对你还挺有好感”“乔苒，是这个案子的一个突破口。”靳珩觉得，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糟糕了。菜很多，乔苒吃得很淑女，这不是她饿极了的画风。由于要保持淑女形象，乔苒吃得很慢，靳珩耐心的等她吃完，末了还问她吃饱了吗？
　　师兄，我真没这么能吃，我很好养的，轻松无负担，如果你不嫌弃，我还可以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师兄，我怎么还你钱啊？”
　　“不用，哪能跟女孩子要钱？况且也不多。”
　　“不行的，上次的车费，这次的饭钱，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要还，我这个人很执着的。”
　　我很执着的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师兄，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请你吃饭吧，好吗？”乔苒没发觉自己在靳珩面前说话的口气，有着以往没有的娇憨。乔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是腻得发嗲，是可以让人沉浸的动听，这是乔苒独有的优点之一。靳珩能想到的所有绅士的拒绝做法和说辞，到了嘴边变成了一个字。
　　“好。”
　　余光看见出来觅食的舍友，双眼放光的看着乔苒，满脸堆笑的看着她，看来回宿舍，又免不了一通八卦。
　　靳珩送了乔苒回去，要不是乔苒怕自己沉迷男色的本性暴露，她还想以消食为借口约靳珩一起去操场走走，就是那种情侣很多的操场。
　　得偿所愿，回宿舍，哼歌《我很快乐》单曲循环。
　　“貌若潘安、冷若冰山。是不是那一起约饭的的帅哥啊。”夏知希用的是陈述句。
　　“知希同学回答正确，加鸡腿！”乔苒没有避讳，“不过我还没追到呢，各位上神能不能教我攻略一下医科大靳珩同学啊？”
　　“感觉也不是很冷啊，感觉还挺好相处。”佳宁插了一句。
　　“哇！他就是靳珩啊！被医学事业埋没了颜值！他在医科大可厉害了，大神级人物，我还以为是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秃瓢呢！你追他，怕是要翻车。”阿丹担忧的看着乔苒。
　　“都在一起吃饭了，说明我有机会！若翻车，先上车，你们懂不懂啊？”乔苒不满的看着她们。
　　“反正追到了得请客吃饭，老规矩！”佳宁的声音从床帘里传来。乔苒走过去，拿撑衣杆撩起窗帘，歪头对着佳宁傻笑“没问题！”
　　乔苒被追求过，但没追求过别人。
　　说起被追求，乔苒突然想起过往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一个极品。那个男孩子人丑话还骚，正事儿不干，沉迷动漫，尤其是那种少女漫，满心满眼都是姑娘的腿子、nai子，看谁都眼放yin光。大概是乔苒在外貌上有些少女漫人物的影子，就无辜的成为了他的目标。每周六乔苒放学回家，那个男生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也不做什么，就一直跟着。有一次，乔苒因为要处理学校的事情，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沉的了，她有两个选择。走大路，起码得四十分钟，又远又累。走小路，十五分钟，近，还不让家里人担心，就是危险系数比较高。权衡利弊下，乔苒一咬牙，一狠心，就选择了小路。小路很窄，天色暗沉，甚至有些看不清方向，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雨水浸润久了地上还布满青苔，两边是两排老式瓦房，其中一个房子门口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但又好像有一点亮光，像一双人眼。这么晚了几乎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尽管小路尽头的出口处会有一个小型的人民广场。现下只有乔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她感觉身后好像也有脚步声，两个脚步声没有重叠在一起，杂乱无章，听得人胆寒。她刻意提高了速度，身后的脚步声也有节奏的快了几分，她放慢，脚步声也慢了下来，似乎这个人并不想越过她，只想跟在她身后。因为不清楚来人更摸不清他的目的，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乔苒此刻有点心如死灰，短短的一段路，乔苒想了很多，想到了父母亲朋，想到了人生的意义，还有，她养的小植物，未来还没享受的生活。一种求生的欲望油然而生，她一直觉得人定胜天，一个人作出一个决定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既然身后的人没有下手，她就有自救的必要。乔苒加快脚步，朝着小路尽头的出口喊了句：“妈，我过来了，你在那儿等我。”说完之后，乔苒撒开脚丫子向前跑，一口气跑到尽头，看到人民广场明亮的灯光，她哭了。
　　（3）往事四五行
　　第二天一早到学校，那位极品就主动过来跟乔苒搭话：“诶，你昨天回家的时候你妈妈来接你的啊？”乔苒对昨晚的事情仍心有余悸，讨厌的人提起厌恶的话题，乔苒根本不想搭理她。那极品穷追不舍，“我昨天一直跟在你身后，本来想和你聊聊天的，你跑得可真快。”说完，眼神还不老实的向乔苒的胸部扫。乔苒顿悟，原来昨晚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他啊！乔苒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说不出的恶心。
　　到后来，那个男生转学了，乔苒再没听说过他。
　　追求靳师兄可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之情，这是重中之重，划重点！
　　提起男欢女爱，宿舍里的气氛活跃异常，乔苒从舍友和各方好友那里听到的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来看，她有些感悟。
　　世界上总有一些保持着迷之自信的男生。
　　我想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恋人。人丑不自知，不提升自己的内涵修养也就算了，还不修边幅。开始的时候，拿你当朋友，聊天完全无负担，约饭、自习一起回家也就当朋友一样走在路上，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不合适。再者，这类男生异性缘也挺好。可是久而久之，这类男生的要求愈发过分大胆，一起出游、一起看电影，这类专属于男朋友特权的要求也一并提出，在舍友面前被误会也不解释，享受和消费青春靓丽的女孩儿走在他身边的感觉，到头来，女孩儿既捅不破这层窗户纸，又要在这个过程中做违心的事，自己不够格就不要有非分之想，令人嫌恶。
　　追女生，样貌是爹妈给的，能力是自己选的，没那个能力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一身骚腥还奢求女孩儿能给你好脸色？除非，你有经济实力吧（有原则的妹子对这条免疫）。
　　（8）往事五六行
　　说起乔苒对靳珩的感情，简一觉得乔苒就是一时兴起。
　　简一是乔苒从初中就在一起念书的朋友，感情甚好，无话不谈。以前念书的时候，两个小姑娘走在一起就很吸睛，赏心悦目。那时候，两个小女孩儿最喜欢坐在学校的树荫底下的凉亭聊天，每到这个时候，理科班总有很多男生从楼上探头探脑的看过来，路过会向他们吹口哨、招手。即便如此，她俩的感情生活依旧一片空白，可男生们的举动，却极大的满足了少女时期她们的虚荣心。
　　高三那年两人的感情更甚，一起备战高考，完成人生的一件大事，一个转折。每个星期都有周考，下午考试结束，晚上立马出答案，所以吃晚饭的间隙是两人最开心也最忐忑的时光，吃过晚饭，两人并不着急着回教室，而是在学校田径场一圈一圈的漫步，以这点忙里偷闲去洗刷被成绩打击的不愉快。
　　堆积如山的资料看得人头昏眼花，相关的考试题目写得麻木至极。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季，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有教室背后那条充满壮志雄心的横幅“多一分，得一分，一分定终生。”，午后烈日炎炎，把风扇调到最大只能吹来阵阵热风，额头和鼻尖开始冒汗。
　　南方的热，是闷热。
　　想要抬头，必先埋头。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在题海中死去，在高考大军中涅槃重生。一切心酸难以言喻，好在最终得偿所愿。
　　不是神童，不是天才，在高三死一般的痛过之后，她们的友谊坚如磐石。
　　此刻，简一坐在图书馆里对坐在对面的乔苒进行了否定，“我觉着你就是最近太无聊了，哪有跟人家吃了两次饭就要去追人家的？”
　　“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啊？”乔苒反驳。
　　“我只知道日久生情，日不是动词。”简一看着她，“看来你是青春期荷尔蒙开始躁动了，你说说他有什么好？”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去和沈师兄吃饭，他就是坐在那里就让我感觉他很不一般。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一眼就觉得很心动！然后，他送我回宿舍，走在他身边，我感觉全世界都亮了！第二次是我去食堂吃饭，饭卡没钱了他给我买单。因为是他，那顿饭吃得很开心，因为是他，所以做什么都觉得很幸福。你明白那种感觉吗？简一。”
　　“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吗？吃饭幸福不是因为你饿了？”
　　“帅也帅得合我胃口，诶呀！什么饿不饿的，我是吃得幸福，又不是吃得饱腹。”
　　“乔小姐，你打算怎么追人家？还有，他知不知道你的感情？你知不知道他的态度？”
　　“简小姐，我最近正在周密的计划中。”乔苒志得意满。
　　“我听说靳师兄的迷妹还真不少，我们传媒学院就有暗恋他的女生，前一阵儿出新闻稿采访“杰出青年”，还听说到要去医科大采访他呢！听说他很有礼貌，这种教养感觉就不像一般家庭教育出来的。”
　　“他爸爸是医科大的教授，靳教授平时就治学严谨，为人一丝不苟，甚至有点严苛。他妈妈好像是市高院的法官来着。”乔苒在回忆舍友对她说过的靳珩的一些情况。
　　“就知道这些啊？不够！绝对不够！这样你怎么攻略人家，至少你得摸清人家的喜好，投其所好，找到共同点。”简一那手指戳戳乔苒的小脑袋，“不过，我可不是很看好你们，虽然靳师兄人有礼貌也和善，只是外表冷，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内心就能接受一份感情，毕竟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有自己的要求，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能打动这位“高岭之花”，小苒，你要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怎么这么丧气啊？还没开始呢就打击我，我不管！我就要他！不行我就缠着他。”乔苒嘟嘟嘴，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
　　“好啦！我错了还不行，给你赔不是，待会儿请你吃好吃的！苒苒，你要变得更好，站在他身边才能理直气壮！”
　　简一，谢谢你。
　　都说爱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更好，可对于乔苒来说，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