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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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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安城郊区,荒山下的一处隐匿地,竟有一处桃花林。
桃花林里,一个红衣男子躺在树上,满头青丝飘荡在风里,哼着小曲儿,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臂抱着一面镜子:“二十一年了呢,你的他也该情窦初开了,我引他来见你吧。”
“ 你这桃树精真是讨厌。”古镜传来闷闷地声音,声音那头的人似乎在生气,镜子里的白衣男子背对着他,站得挺拔。
“怎么,还在恼我呢?你要这样想嘛,当初他不过一个婴儿,你呆在他身边不得无聊死,小孩子是最讨厌的,你整日面对着一个只会胡闹的孩子,要是讨厌他了怎么办?你看,这些年吧,跟着我游历各地,看遍万水千山,多好,别人求都求不来呢。”红衣男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满树桃花飞舞,洒在他的身上,十指青葱,捏着桃花把玩,半开的衣襟露出如雪的嫩滑肌肤,媚态撩人,定格成一副绝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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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晴朗,京城有名的将军府沈宅传来阵阵对话。
“都说呀,这男子十八之后便都会变一个模样,任他平时如何的爱玩闹的都会在这之后变得懂事起来,怎么我们家的这儿子就总是那德行呢?整日游手好闲只知与那帮狐朋狗友海混,你说说,他这样还能有什么出息?”沈母又在开始抱怨了,正喝着茶想着自己的儿子越说越恼火将茶盏使劲往桌上一摔。
也不怪这沈母整日唠叨,这沈言如今已经二十一了还整日在外吃喝玩闹,几天不见人影,还常常喝的烂醉被人给抬回来,说起他都一肚子的气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舍不得骂他两句,总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就盼他好好读书,好考个功名,来日光宗耀祖。
“大夫人,您也不要太着急了,这小少爷虽然性子顽劣些,却也是极聪明的,你看他从小就是过目不忘的,谁比得上我们家少爷。”小翠抿嘴低笑为沈母捏着肩道。
“有这好记性有什么用,连书都懒得看,记得到些什么,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整日只知在外与那些狐朋狗友海混,”。
这日,沈言倒是自己走回来的,对,你没听错,他是自己站着一步一步地走回来的,并且完全没有随时要倒下去的趋势。沈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凑上前去使劲的嗅:“你你你,居然没有喝酒,儿子你……你……”沈母说不出话来了。沈言只是看了沈母一眼,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上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醒来就是翌日黄昏了,沈言醒来就直喊饿,沈母早早的就叫人备好了饭菜一直放在厨房热着,只等他醒来便吃,马上吩咐下人去把吃的都端来。沈言是饿极了,愣是吃了整整三大碗还要盛时沈母连忙止住了:“吃的够多了,饿了这么久吃太多了不好。”忙叫人把饭菜都撤走。
“你这次回来酒也没喝,第一句话也不是开口管我要钱去还赌债,你是玩够了突然觉醒了,打算回来好好读书了对不对?!我明日就去给你请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个你喜欢的?”沈母巴巴的望着他,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向日葵,(沈言家里从前是有先生的,文武俱全,只是每每总是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家里有事之类的,久而久之家里便没有先生了。)沈言望着这凑在自己脸跟前的向日葵,稍稍往后移了移。“娘,我们家从前有块镜子吗?一块古铜色的镜子,背面……我想想,背面……”沈言陷入了沉思,那背面是什么来着,当时自己被吓到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又觉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是什么来着?“对了,是一个人的画像,一个很……漂亮的男子!娘,您见过吗?”
沈母脸色闪过了一丝惊讶,但转而一想,不可能呀,当初不是吩咐人丢去了很远的地方吗?那扔镜子的下人整整来回了月余,回来说是怕有什么闪失,专门找的一间寺庙捐了香火钱,叫人好生保存的吗?
“娘?”沈言见沈母半天不说话叫了一声。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沈母正了正身子。
“我只是……算了,没什么。”想必娘也不知道吧,那种熟悉感,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的,久到像是前世就相识了。前世?不!怎么可能。沈言自己也觉得好笑。
“儿呀,你如今也二十有一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打算这样玩闹到什么时候?”
“娘,我都知道,我会好好读书的,将来像爹那样也是个大将军!” 沈言拍拍胸膛,信心满满的说。“只是……娘,孩儿囊中羞涩,娘能不能再给孩儿一点银两。”沈言抱着沈母的胳膊,摇啊摇撒着娇。
沈母听闻欣慰不少正满面笑容要夸他几句的时候听见他的话瞬间冷了脸,甩下他的胳膊:“对了,你父亲要回来了。”
“啊!父亲要回来了?!”沈言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这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自己的父亲沈云。
“对啊!如今边疆战事已平,你父亲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特地叫人加急送的书信回来,反正我平日是管不住你,你倒是想想怎么向你父亲交差吧。”
沈言的父亲沈云在沈言还未出生时就已经是有名的副将了,随着当时的将军奋勇杀敌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战,一次意外那个将军中了埋伏牺牲了,沈云的父亲便成了将军。只是这沈云常年在外征战带兵,极少回家,每次回家必然会考沈言的功课,若是寻常只考些兵法类的也就罢了,毕竟沈言过目不忘,照搬不误。可是这父亲偏偏不走寻常路,总是举些实际的例子来考他,总会问他遇到某种敌情应当如何如何,这叫他如何回答,不如意便是家法伺候。其次就是考他武术,沈言整日喝酒赌博何曾有过训练不就是活靶子。沈云是战场上杀过敌的,打起人来想想都是‘皮开肉绽’,沈言是怕极了的。
“那个……那个,母亲还是为我请一位先生吧……还要一位会武术的先生。”
“你呀!也就是父亲震得住你,只是可惜你父亲在家中时日太少。”沈母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先出去安排了,你想想还缺什么一并吩咐人去买来。”沈母说完就站起身推门而去了,走时还不忘细心地关好门。
“去把王二叫过来。”沈母刚出沈云房间就吩咐丫头小翠道,“啊?!”小翠惊讶了一下,王二以前是一个马夫,后来年纪大了,府里便没有再派他什么活,只是去院子里修剪修剪花草。沈母怎会突然叫起他来?“是,这就去。”但是看看沈母阴沉着脸好像忍着很大的怒气一样,也不敢多问什么,就跑下去叫人了。
沈母走后,沈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镜子——明日再去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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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叫王二有什么吩咐?”这边王二已经过来了,王二已经老了,佝偻着背,几缕白发格外显著。
“这些年沈家对你如何?”沈母端坐再紫檀椅子上,细细地品着茶,白玉茶盏上飘着片片青翠的茶叶。
“王二当初不过一个孤儿,幸蒙老太爷老太太收留。沈府于我,宛如再生父母。”王二恭敬地说。
“砰!”沈母把手中的茶盏摔向王二,“好一个再生父母,但是你可对得起沈家?!”
王二吓得赶紧跪下:“不知夫人为何发怒?”
“不知?!我问你,当初那面镜子何在?”
“当初小的将镜子给了邵县的一座庙里的和尚许了不少香火钱,叫他们好生看管,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帮秃驴,拿了钱不办事!我找人收拾他们去!”王二愤愤地说着,面红耳赤,却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沈母怒喝道。沈母是何人,知晓他定没有如实道来,若真如他所说何以会吓成这样。“你好大的胆子!我已经遣人去那座寺庙问过了,他们说从未有人交与镜子予他们保管且这镜子如今就在长安城内出现,你还如何狡辩!”
“这……”王二当日急着用钱带母亲去看病,只是匆匆将镜子随便找了近处的一座山洞给掩埋了,如今听说镜子已经面世想必是有人去山上采药将镜子带了出来,知晓东窗事发,连忙不住地磕头,“夫人,您饶了小的,小人……小人当初也只是一时糊涂,小的老母当时正好生了重病,急缺银两才做了这糊涂事呀!我……”王二不停地自扇着耳光,脸上顿时红肿,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你……你糊涂呀!我与老爷对你如何?你急用钱直说就是,何必做这糊涂事。”沈母拍着桌子,痛心道。
“是小的对不起老爷夫人一番栽培,那镜子如今可落在少爷手中?小的愿将功赎罪去将它寻来,就是拼上一条老命也定将镜子拿来交与夫人。”
“我也不知在何处,少爷今日问过我是否有过一面镜子,这几日你去跟着他,看是否能寻到镜子的踪迹。”沈母闭着眼,叹了一口气,“你下去吧。”
王二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丫头赶紧过来清理地上。
“这终究是逃不过去吗?”沈母自语。沈母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直至深夜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