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艾伦的大学（上） ...
-
艾伦又在发呆，毕竟从小养成的习惯，但还是不同，以前都是无所事事，发完呆后什么都不记得。而现在，以大学为分界线，从开学时，他满眼都是利威尔，不分白天黑夜。
大学
六月的高三连同温度一起升高，然后沸腾，使劲挤出水中残留的气体，从下到上，冒泡冒泡，时间到了。
“艾伦要高考了嘛！”上次回老家邻居见到他便问候，“真是辛苦啦。”脸色苍白，比满头的银发更惹人注目。
“阿婆好。”走在回家路上，艾伦注意到新楼又起了几栋，小孩多了许多，小点还会跑，叽叽喳喳叫着爸爸妈妈，这都是谁家的孩子？
阿婆变低了，艾伦觉得一定是自己忽然长高，阿婆看起来简直太小了。
艾伦的高中在市里念，远方工作的母亲赶回来陪读，一陪就是三年，
“我家艾伦长大了。”
“切。”更年期的女人最善变，母亲刚与他同住时，两天一怄气，三天一吵闹，诸多不顺眼。
高考那天，父亲母亲带着妹妹一起感受了下氛围，比艾伦还要兴奋。
“我们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呢！”
考完试退宾馆，填完志愿，艾伦带着行李在老家躺了两个月，听足椿树上的蝉叫，吃最少的饭，耗最少的能量，这期间除了录取通知书便没有任何事发生。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艾伦出去玩嘛！”
“阿婆太热了。”
“那就下午去嘛！”
“我还要陪阿婆乘凉呢。”
“阿婆要耍几圈麻将，艾伦你就出去嘛。”
“好吧。”
下午，阿明叫上艾伦，去抓虾，
“要不要叫上三笠！”
艾伦撅着屁股翻出拖鞋，“叫她干嘛？”
“嘿，蠢死！”
忽然想起也说他蠢的母亲，她现在一定很开心，
“我家的艾伦要去大学了。”
“我家艾伦乖，省心。”
那时听到他家母上向旁人夸起自家儿子，艾伦干完整杯冰可乐，脸上的热度依旧还在，八月还是这么热，他家娘亲还是这样没分寸。
艾伦还记得与母上相看两生厌的日子，后来不知怎的就莫名其妙地和好，没有争吵，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他的母上甚至学了会炖鱼汤，
“鱼汤最补脑。”
母亲都这么说了，艾伦眉头不皱地喝完一大碗，嗯，盐不多，醋不少，有进步。擦干嘴巴，接着伏在桌上，英语单词，背背背。
啊，那时候艾伦最忙了，即使他对大学没有感觉。
高一邻桌康尼甩着课本，“老子花三年就念了个高中，要不去大学看看不甘心，太不甘心。”
艾伦拿着一本心灵鸡汤正感情汹涌，听到康的这话，犹如600ml冰可乐灌顶，对哦，是这回事。
“好哥们，一块呗。”艾伦搭上康尼的肩膀。
“来来来，一起一起。”
康尼去了南方，艾伦留在本省，阿明的学校在艾伦旁边，与三笠是一个专业。
“康尼，大学快乐。”
“艾伦，开学快乐。”
上大学了啊。
大学是要军训的，艾伦态度端正，他知道军训的意义。有点不满的是教官并没说明其中的意义，只有干巴巴的训练，太干。
艾伦开学早，训的早，晚上训完便趴在床上枕着手机提醒阿明想要有妹子，最好自己先理个头，有自己的型，不然教官会自己动手剃头，惨不忍睹。
军训最幸福的事，
“下雨了！”上铺的让踢着正步报告教官。
“解散，下午在宿舍练。”
只听见一片狼叫，“嗷……呜……”
艾伦的专业人少，四个班，他在最后一个班，住最高的宿舍。
教官将人集合在楼道，指挥整层楼所有人先来一小时军姿，“吼什么吼，没让你们淋雨不错了。”教官觉得他已经十分仁慈。
“再踢个正步，保持姿势，开始。”
艾伦脚跟有点疼，稍稍挪了脚，踢起的脚便碰到了其他人，想说不好意思又碍着教官在，只能用眼神示意，
‘不好意思。’歪头冲那人微笑，栽进一张娃娃脸，陷进一双眼睛，虽然眼白居多，眼神很是凌利，盯得艾利不由地低头。
艾伦是见过这样的人的，气场，不容忽视的气场，与生俱来，可惜他没有。
然后，啾，正中靶心。是哪家不负责任的丘比特随便射的箭？
艾伦，大一新生，初三谈过一次恋爱，没牵手，没亲吻，不和女友说话，七天便分手，至今原因不明。这样的艾伦从这天起，陷入怀疑与单相思中，反反复复。
“嗨，刚才不好意思。”
“没事。”
“艾伦，我叫艾伦。”
“利威尔。”
“你好，利威尔。”
艾伦在队伍重排时，准备悄悄站在利威尔身后，趁教官不注意，和利威尔一排。但他发现，利威尔比他低。艾伦有点开心，发现了秘密。
大一
班主任第一次组织班会，自我介绍，竞选班干部。艾伦发现利威尔介绍完自己后便没了动作。
艾伦第一次勇气可嘉，成为学委，竟有大半人投他，明明还不怎么熟悉竟会投他，那利威尔投了谁呢？
艾伦与利威尔隔了五个宿舍。每次去洗漱都会经过利威尔的宿舍。
艾伦放假回家，路过604发现利威尔正戴着耳机，头发长了。
“利威尔当过兵！”让一回到宿舍就与舍友分享，“他比我们大好多，不，我没别的意思……”
当过兵？真的看不出来啊，能大多少。艾伦脑袋垂下床，让血液回流，呼吸略艰难，但脑里的利威尔清晰可见，还有他渐长的头发。
跨年艾伦没回家，想一个人待在宿舍，对门宿舍三个外省也没回家，另一个千里见女友。三人伙同艾伦抗回一箱啤酒，买回凉菜麻将，电脑里放着晚会，
“干杯！”四罐啤酒碰撞的声音。
“新年快乐。”
“利威尔！”
大家招呼快来，利威尔坐在艾伦左边床上，打着不同省份的麻将，艾伦递过一瓶可乐，
“新年快乐，利威尔。”
见利威尔斜眼盯着可乐没一会就接下，
“六万。”艾伦猜利威尔不喜欢啤酒。
利威尔喝了三罐可乐，一杯橙汁。
猜对了。
艾伦从小看到大的剧，主角将会到他们学校巡讲，他从一周前便开始抢票，最后多谢让送他一张。
主角就在台上，台下边边角角都是人，有座的坐着，没座的站着，他是多少人的童年英雄。
中场休息，有学生送上水，艾伦眨眨眼，“利威尔。”
利威尔一身正装，送上水杯，然后踩着皮鞋离去，怪不得利威尔不竞选班委，原来他有自己的事，艾伦觉得他离利威尔有点远。
大学里的第一场雪，伴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
很好，艾伦没挂科，还有奖学金，三等。
利威尔一等奖学金，利威尔认识学生会长艾维尔，而且很熟，艾维尔能干风趣，艾伦也知道。
艾伦在老家过年，除夕晚上发给利威尔新年祝福。
初三的妹妹拿着面膜，拍在艾伦脸上，“哥哥，请活的细腻点。”再有底子也要保养！
……
艾伦摸着刚好盖满整个脸面膜，这个对利威尔来说是不是有点大？他那么小的脸。
艾伦用寒假想明白了一件事，利威尔是不同的，与康尼不同，与让不同。是让艾伦时不时会想起的人。
二月开学。
“利威尔！”艾伦发现利威尔的头发已经到了耳朵。
“艾伦，你来的真早。”
想你是新学期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
一年一度运动会，大一新生走方阵，晚自习后集合练习，初春的风还是凉，
“利威尔，我在你后面。”
“嗯。”利威尔的腰挺得更直。
利威尔穿的真少，负责人上头讲话时，艾伦上前环上利威尔的腰身，“太冷了，我想暖暖。”艾伦的背上多了一只利威尔的手。
天色黑，背向路灯的两人站在阴影里无人注意。那天前头的负责人讲了什么？艾伦不知道，他只记得利威尔没有赘肉，触感非常好。这是距今，艾伦离利威尔最近的距离。
利威尔四六级蹭蹭考过。艾伦四级今年才考，早在康尼身上他已经知道了人与人的差距。康尼考试前，拿出课本，从头翻到到尾，然后去考试，全班第二。
哎！
远在南方的康尼怒吼
想家想妈想吃饭
康尼：艾伦，说两句方言安慰安慰我。
艾伦与老友聊天，一学期的磨合，终于习惯大学，两人也能静下心聊聊，许久没联系，一开口就像还是临桌。
艾伦：康尼，这个软件有新功能。
艾伦看着两人擦出的火花，发出这条消息。
康尼：？
艾伦：一起努力擦出友谊的巨轮。
康尼：哈哈哈……好。
让交了女友，另一个舍友接着脱单，艾利拉着最后的单身舍友，“咱两相依为命。”
“我正在追。”
“……”
晚上，艾伦接到母上电话，“儿子，哀家允许你谈恋爱了。”
“妈，我也要。”艾伦小妹听到他们谈话出声发表自己的意见。
“去，小孩一边去。”
艾利想到了三笠。三笠很迷人，三笠喜欢他，艾伦想到三笠的模样，突然有想表白的冲动，手指在键盘上滑动，迟迟不发，他还没想好表白后的事，睡觉。
康尼：死宅男，注孤生，你活该，哇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然后康尼送他了一本书，并留言，多读书。
大二
艾伦喜欢做实验，这样他就有一下午的时间不用考虑任何事，老班总提醒他们，年轻人多想想未来，早准备。
利威尔在冲洗仪器，艾伦出神地盯着透明碘量瓶上的手，被突然凑上前的发旋惊醒，他想摸摸利威尔头下短短的发碴，于是，他帮利威尔打开了淀粉指示剂的瓶子。
利威尔上学期依然有奖学金，艾伦却没，被诸事烦躁的艾伦跑去图书馆，帮着摆好每本书的位置。
“K256在哪？”
“第三排。”
开学伊始，他买了英语大字典，还有两册日语课本，满足他看懂日漫的欲望。
春季与夏季的交替留在不经意间。
艾伦在看到利威尔穿着短裤露着四分之三的腿后意识到，夏天来了，还有就是利威尔腿修长又白。
康尼：要不要一起考研？
艾伦：我还年轻。
学长学姐搞科创去创业，艾伦觉得这些离他还是太远。
“艾伦。”利威尔远远向他打了招呼，“一起？”
“新裤子！”让在一旁发声，
艾伦买了一条新裤子，腿长撑得起，让吹了一声口哨，发的是“小美人”的音，艾伦正觉得他的裤子吸引了太多目光，该不该走时，利威尔说：“快走，老师在等着。”，并剜了一眼那条裤子，艾伦有种裤子不存在的感觉，莫名的羞奋。
班级聚餐，自发分成两份，有男女朋友的，没男女朋友的，老班哭笑不得，也没说什么，就看着学生们秀秀秀，虐虐虐。
利威尔这是第二次坐在艾伦旁边，老班带来了红酒，全班庆祝，有三个人过生日。
艾伦拿起酒瓶，找到度数，不如白的，三杯抵一瓶。
饭后老班总结：“请努力脱单。”并向利威尔他们邻居宿舍承诺，如果有人脱单，送横幅表扬，“祝贺605宿舍脱单率实现0突破”，在阳台上挂个一学期。
周末和这学期最后一个节假日一块放，学校个个社团组织都结伴庆祝，要么出去旅游，正在努力练习日语发音的艾伦接到电话，“利威尔会长要喝醉了！”他的舍友不在，请艾伦接他回去。
艾伦放下手机，感叹利威尔已经是会长了。艾伦赶到的时候，利威尔正被劝酒，拉开兴头上的人，“抱歉，我带他回去。”
利威尔安静地被艾伦揽着，停在604宿舍门口，从利威尔身上摸出钥匙开门，艾伦想着去烧壶水帮利威尔擦擦，突然被咬住耳朵，利威尔呼出满口酒气，“胆小鬼。”
艾伦扶着他应和：“对啊，我是胆小鬼，什么都怕。”
从艾伦话中挖出笑点，利威尔开始不停笑着，身体更软，简直要向后倒去，艾伦撑着将人放好，脱鞋，烧水，细细擦着。
利威尔很白，当过兵还是白，都是肌肉，耳尖粉红，是桃红葡萄酒的颜色，艾利又从头到尾擦了一次。
处理完，艾伦起身准备关灯离开。
“艾伦。”
“利威尔！”没醉！
“想灌醉我的人没几个。”
“过来。”
艾伦站在门口，转身就能离开，他定定地看着利威尔，向利威尔迈出步子，就这样吧，才不后悔。
将艾伦反手压在床上，利威尔俯在艾伦耳边，重复着“胆小鬼”这三个字，每说完一遍离艾利的脖子更近一分，“胆小鬼呵。”非要人逼。
艾伦轻易翻身面向利威尔，目光相接，利威尔不动，保持着距艾伦鼻尖一指的距离，一字一顿，
“胆，小，鬼”
艾伦起身，抚上利威尔的背，结实的吻上，用舌头疯狂勾着眼前的人，手顺着脊骨摸上发碴，
利威尔又发笑“这时候只想着摸头发，”说话时，唇角张合，语气夹火，眼神欢愉，轻易就点燃艾伦这晾晒多年的干柴，呈撩原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艾伦的大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