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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荆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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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啦,姐姐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说着又去逗弄金璃。
“唔唔。”忽闪忽闪翅膀却没有躲掉。
“有缘自会相见...”这借口真是很不像话。
“俞儿,你怎么跑来这里了,真是让我好找,您母后在找你呢。”白衣小仙跑来此处。
“怎么了,母后要走了吗?”
“是,我们快走吧。”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芷俞转过头问她。
“我,就住在上面,好找好找。”她虚心用手指了指上方。
“知道了。”语毕便跑了开去,一溜烟的速度留白衣小仙在后面追着。
“这孩子,真是为难我了。”
耸耸肩,尽量避开群仙走去。
这时候群仙如魔乱舞,不知是喝醉还是兴致高涨,反是使她无路可遁了。
“呼,这些家伙,当真是仙而不是醉汉吗?”说着微转过头去,“小金璃,到了墙边隐蔽
之处记得快些驮我走,不是走正门,知道么?”
“唔唔。”
“记得就好。”
“姐姐,姐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发觉有一瞬的头痛。
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狂赶来的那位,却不止一位。
“姐姐,忘记告诉你,俞儿平时住在崦嵫山,姐姐可以去哪里找我。”芷俞开心的跳到她
面前。
“崦嵫山...”她琢磨着此处。
“你,是哪宫的仙子?”芷俞身后走来华贵打扮的一位,轻声问道。
“西王母。”她想到这山的主人正是面前这人,而这女孩是西王母之女。
女衍看了看她却没有回答,这西王母怎么有兴趣来一位小仙子面前?难道看穿了自己?可自己已掩了祥光。
“这个...”
“姐姐住在上面,说是让俞儿可以去玩。”旁边女孩突然出声。
她分明看到芷俞的母后一刻怔仲的表情,转而是有丝惊喜。
“你是...”西王母不确定道,“可是她自消失之后便没再出现过,更不曾来过这里。”后面这句是低声自语。
“母后认识姐姐吗?”一瞬的沉默,芷俞看向来两人。
女衍笑笑,准备敷衍两句便直接离开。
“是,女衍...神君?”旁边的白衣小仙子喊道,声音不高却也不低。
女衍微侧的身子顿了一下,不自觉的皱了眉头。
她仿佛感觉得到身旁几位兴致勃勃的仙人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的沉默,女衍转正身子看了看近处的这些人。
竟看到几位的身子向后靠了去,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而有的则是好奇,或许也有丝丝惊喜的。
她本不知会这样,皱眉也是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去那名白衣小仙似乎有些怕的样子。
芷俞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却明显看出了有些异样。
她微微示意而来一番,便绕过墙角之处,拂袖挥去金璃直接变了身,她旋身而上,转瞬间金璃便腾上了高空。
“姐姐!”芷俞向前跑了些喊着。
她无意再看下面,金璃速度很快,转瞬便让人找不到踪影,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到她从何处离去。
挥手冲开一处宫殿的大门,风速般的闪身到了大殿的宝座之上。
“看来不去天宫是对的,竟是一个个见了我如见到妖魔一般?”
女衍生气的自语了一句,金璃此刻就站在殿下,歪头啄了啄脖子。
“唔唔。”慢慢的走到女衍身旁,展开翅膀抚了抚她。
“定是有什么原因,只是我如何都想不起来。”用手拍了拍脑袋。“怪不得上古众神都已经化作灵气守卫四方,定是因为活得久了实在无趣,金璃你说是不是?”
“唔唔。”
“罢了,闭关几日,好好休养一番。”说完挥手封了大殿的门,走去旁侧的内殿。
“唔唔。”
金璃分明是鄙视的眼神,她这是要睡还是要闭关?
......
冷月高挂,四面通透的凉亭内,那人已是着了加厚的棉衣,黑色披风正正的系在身上。
黑黑的阁楼再也没有出现那只大鸟,不过,细想来令他好奇的却也并不是这个,具体的竟也不知。
一连三日,元廿每晚都来此,围墙边的枯枝黑漆漆的,光秃秃的招摇着像是瘦骨嶙峋的爪子。
说来,这池塘周围的青色荆棘倒是厉害,在月光下依旧泛着油油的光亮。
第二日一大早,他方醒来又来了此处。
“青山。”
“主子有何吩咐?”自旁边跑来一灰衣小厮。
“这些青色藤蔓是谁栽种的?”元廿依旧看着那一堆,牵扯不断的青色矮藤蔓,长长的枝条趴在一侧岸边,点点刺头有些厉害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知,我去问问其他人,再来禀告主子。”
“去吧。”
不一会灰衣小厮跑来,“主子,他们都道是不知,不过有人说前几日他也是突然才注意到的,本来并没有这么长这么多,不过看着倒也很好看,还以为是其他人种下的。”青山说道。
“也无碍,就让它在这吧,你们都不要碰它。”
“是,青山这就去告诉他们。”
走下台阶蹲下身子,看着面前一堆荆棘,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咚咚咚--
“进来。”
“主子,晚膳已经好了。”
“放那吧。”低头说着依旧伏案执笔。
“啊,我这就去。”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想来两日来主子一直没有进食,没想到今晚竟同意
了。
元廿似是一直处于思索的状态,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纸张上的记录,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起身走到窗前,今夜月亮不请好,灰蓝雾气飘满上空,也掩了远处荆棘的光亮。
寅时方到,元廿一席白裘罩身自房里走了出来。
“明明有着霜的气息,你们却还是依旧鲜活。”说着蹲了下来。
面前的荆棘比前几日更加鲜亮,色泽更是明显,只不过却没有增多许多。
从左手的瓷罐中舀出一些白色粉末,洒落至荆棘上面,枝芽瞬时便向后退了些。
元廿横着走过,手中粉末依次洒满了岸边这片翠绿,青色雾气不断升腾起来,伴随着传出些痛苦呻吟声。
“你究竟是何人,我已两日没有再侵犯,你为何如此逼我。”荆棘中传来痛苦的女声,却掩不了极大的愤怒。
“我不愿把你毁尽,只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些只是你附着的毒荆,而你的真身还尚可离去。”
他静站了一会,看着整片似火燎般的凋芜。
“主子,剑取来了。”身后青山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他挥挥手示意青山暂不要上前来。
“你到底是何人?”
“医者。”
“医者?医者会如你这般?我已附着在此,这便是我的真身,你如此无故毁了我,又想用仙家之剑赶尽杀绝,是何道理?”
元廿看着一地残破,“你离去吧。”
“你!”女声有些恼怒。
“这些毒荆应是会吞噬血肉助你修炼吧?”元廿淡淡道。
“你既懂得,还说只是医者?哼,我不来这里便是了。”说完升腾起团绿气飘去。
看着绿气消失的方向,其实他也只是猜测罢了。
这日天气格外的好,一席白衫外加白裘的元廿站在院中修剪花枝。
听得身后跑近小厮的声音。
“主子。”
“什么事。”目不转睛道。
“今日城中甚是热闹,说是县令大人请了许多道士来驱邪。”青山答道。
“为何驱邪?”
“说是城外有妖怪,在外郊几处都发现了些许血迹,找了许久却硬是没找到尸首,报案的人家却没有见到活人。”
见主子没有说话,他继续说着,“而且发现所有血迹之地都撒在了杂草藤蔓上,对了,好像跟池边那些相似,大片大片的还带刺。咦?那边怎么不见了?”青山奇怪的看了一眼池边,“不过还好还好,这种不详之物确实不应该栽在这里。”
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已经干净的池边,“可有什么效果了?”
“还没呢,近两日才开始的,今天又换了几个道士。”
“愈久愈强,怕是过几天连道士也会遭殃,那日放了她竟是去换一处造孽了。”
模糊的声音,身后青山挠挠头没有听得清。
“注意些府内,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东西再来告诉我。”
“是。”
“但不要让人碰它。”
“是。”
朝身后摆摆手那人退了下去。
金色庞然大物盘旋在上空,仔细看的话依稀可以看得到上面席坐着一个人,还或神或仙。
女衍身着同金璃同色的凰羽装,满身流动的波光在日光照耀下极是飘渺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下方的天宫,多了一丝不明,讨厌自是也多了一些。
一路超着西北俯冲飞去,愈近俞是暗了下来,墨蓝雾气终年缭绕此处,太阳神总是不爱在此停留很久。
走至自己万年来的居所,女衍一路走着,金璃便在身后跟着。
看着周围干枯的草木更显得荒凉极了,这里本就不常见阳光,还亏得山上的寒暑水得以使这里的东西遵循万物常态,灵鸟兽物也有不少,不过自她管教之后,是不敢在她面前出现造次的。
“咦?”
奇怪的看着前方的白色物什走了前去,仿佛还在蠕动着。
扒开干枯的野草,竟是一只小小的狐狸,全身雪白,尾巴却是七彩的,很是绚丽。
一手举起来看了一番,“竟是腿受伤了,怪不得呢,不过你这小家伙怎的会跑这里来?”
说着把它抱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寒暑水在前方穿过,女衍停了下来洗了洗它受伤的腿,“自己喝一些吧,过不来多久你就会痊愈了。”说着抚了抚它的伤处,顺便包了起来。
“多好看呢,是吧。”她笑了笑。
小狐狸走动了几下,怯怯的趴在原处依旧喝水。
女衍歪头看了看它,“自己回家去吧,我要走了。”
说完转身走了回去,听到身后的窸窸窣窣,她转身却见那家伙又趴了下来。
“是无处可去吗?”说着蹲了下来,朝它伸出两只手。
小家伙撒欢的跑了来,“也好,你就跟着我给我解解闷吧。”抱起一团白球朝前走去。
“唔唔。”身后金璃有些不满。
女衍也不做理,摆弄了一下怀里贤淑的小东西,“看你这般模样,真像是个邻家小姑娘,你可有名字吗?”
白球却不会说话。“看你也不过七八百年的修为,不过却也不至于这般愚钝吧。”女衍盯着他问道。
“也许你是吓破胆了?哎,作为狐狸一族,你这如此资历,也真是难为你了......”说完戳了戳它,“虽然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不过姐姐我也不嫌弃你,不如以后你就叫阿呆吧,怎么样?不说话便是默认了,恩?越来越觉得这名字适合你了,阿呆。”
“唔唔唔。”
“阿呆。”手抚着阿呆一身上好的皮毛向前走去。
月色初上,阴暗非常的草地时而传来远处兽物的嚎叫,高林枯草遍处,唯独一处灵光照耀。
闲淡的身形踱步慢行,粼粼微光披散在她身上,空灵圣洁非常,金色大鸟总是盘旋在离她不远处的低空,偶尔一两句叫声悠扬飘远。
灵光若隐若现,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降落,外郊处处透着一股血腥味。
女衍走在荆棘遍布的草地之上,枯黄草地上青色荆棘很是突兀,远处有烧灼的味道,却不知这东西可是不怕烧的。
正走着,抬头看远处正慢慢走来的身影,有些熟悉,虽说还看不清面容。
捻捻手指,大红灯笼提在了手中,她也朝着来人的方向走去。
一直无言,直到距离不到十步远时,“元廿吗?”她出声问道。
“是你?”
她走近他,挑高了手中的灯笼照耀着那人的面容,“许久不见,好有闲情逸致啊。”
“你怎的会到这里来?”可以看到元廿疑问的表情。
“我迷路了,这不......”
“这对面是密林,左右远处都是山,你是怎的迷路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天黑了吗,算啦,不要问我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说着凑近了看着他。
元廿拂开她有些碍事的灯笼,继续向前走着,“你不知道么,这几日城中很是热闹。”
“怎么回事?”她立马跟着他与他并肩而行。
他停顿了一下,“城中失踪许多了,而尸体却没有找到。”说着又向前走去。
“可查出是何原因吗?”她想着定是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在作怪了。
“正在查。”
“那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这荒郊野外的会有什么线索?”她故作疑问道。
越往里走越感到附近荆棘的茂密,血腥味也更重,不过想到元廿应该是闻不到的。
“你可有闻到些什么?”元廿出声道。
“你闻到了?”
“应该是血腥味,我似乎闻到却又没闻到。”元廿停了下来。
她也站定,提起灯笼又要去照他的脸。
感觉脚下不远处的荆棘有些骚动,她挥袖拂去顿时安静了下来,“回去吧,越往里越难走。”
“也罢。”
想来元廿来此便是为了这些荆棘,确切说应该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