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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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趴在秦守业的胸膛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早上起了个大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还没缓过劲儿来，刚刚又做了一番剧烈运动，她早就累坏了。
秦守业也很累，但是，他刚刚的亢奋劲儿还没过去，倒是没有什么睡意。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素云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时间久了会着凉的。
秦守业一只手搂着素云，另一手在被子底下摸着素云光滑的背部，轻柔地摩挲着。
秦守业十九岁就没了妈，这么几年，他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虽然他以前也挺想早点娶媳妇赶紧成家，找个人疼自己，可是，他实在是太穷了，以前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过女孩子，但是对方都因为嫌弃他穷没能成。
秦守业年纪轻轻，受过的苦可不少。日子过得有多难呢？他到十五六岁上下才知道猪油是什么味道，这还是趁着哥哥们和他爹不在家，他自己用猪油炒了一碗高粱米饭，一边吃一边难过地哭。等到他爹回来发现他偷吃了东西，竟然还动了油，又被他爹狠狠地打了一顿。
分家之后，秦守业带着体弱多病的老妈住在柴棚子里，两个人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肉，还得攒钱给老妈看病。当初分家的时候就说了，谁分到的老人谁负责养老，看病丧葬之类的，其他人都不管掏钱。
老太太的肺不好，具体是什么毛病谁也不知道。将将弥留之际，老太太想老爷子了，吊着一口气不肯死。自从分家之后，老爷子几乎不主动去找老太太。
秦守业哭着把老爷子请来，老爷子人是来了，却对着病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太太说了一句话：
“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
老太太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当下就咽气了。
秦守业从此恨透了秦老爷子。
秦家的人天性凉薄，秦守业觉得自己也像极了秦老爷子，无情，自私，坏脾气，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娶到像素云这样好的姑娘。
秦守业早就知道，素云是有大主意的姑娘。秦守业没怎么见过小时候的素云，等到素云真正入了他的眼时，素云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秦守业经常听到素云的三哥王进提起她。王进不像素云似的这般高挑，相反，王进长得比秦守业还矮。王进的命比秦守业好太多了，同样都是第三子，王进继承了家里的老宅，又有老妈紧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娶的是先前大队村长家的五闺女。
王进有的时候，就会故意在秦守业的面前炫耀吹牛。不过，王进确实有吹牛的本钱，和秦守业相比，说王进是个富二代都不夸张。
王进喜欢说起他的小妹妹素云。素云今天做什么什么了，有谁家谁谁看上素云了，素云照的一张照片让人给邮寄到部队了，结果那一个班的男人都写信来追求素云。
王进吹了这么久，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竟然被秦守业这个穷光蛋骗到手了。
可恨！
虽然如此，在秦守业盖房子的时候，王进和王家老二王财给秦守业帮了好多天的工，连工钱也不要，就连饭都是素云在家做好的。
秦守业其实挺喜欢王家人的。在秦家，除了大姐秦淑芬，秦守业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他也不稀罕秦家的人喜欢他。
和素云结婚后，王家的人就是他的亲人，秦守业对三个大舅哥十分恭敬，过年的时候还狠心买了几盒官厅烟送给他们，当然，他没敢告诉素云。
秦守业闭上眼睛，他有些困了。才结婚三天而已，秦守业却已经习惯抱着素云一起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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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醒来的时候，秦守业还在睡。
秦守业睡觉时会打呼噜，声音还不小。素云小时候和父母住在一个屋，晚上都会伴着他爹的呼噜声睡着。后来，她爹没了，这呼噜声自然也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老人们都说，白天干活太累，晚上睡觉就会打呼。
素云不老实地摸摸秦守业的眼睛，又摸摸他的鼻子，再摸摸他的头发。
秦守业就睡不下去了：“醒了？饿了吗？”
饿，很饿。
于是，两个人迅速地起身换衣服，准备到外面找个饭馆吃饭。
旅店旁边不远处就有个国营饭店。素云和秦守业以前都没进过饭店，素云有些束手束脚，秦守业却表现地非常老道：“来一盘辣豆腐，两碗米饭。”
“好的，稍等。”带着铭牌的服务员记下菜名，回后厨去传菜。
素云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旅店大堂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外面骑自行车的行人匆匆忙忙，有的车筐里放着包，还有的放着白菜，素云坐在饭店里往外看，觉得这次出来可见了大世面了。
“你都没看菜谱，怎么知道点什么啊？也不知道你点的菜贵不贵。”素云小声对秦守业嘀咕。
秦守业坐得仍旧笔直：“我听李阳说的，他来过热河市。我走之前跟他详细打听过了，咱们住的旅馆附近的这家饭馆，做的炒辣豆腐是全市最有名的，连市长都喜欢吃。不贵，一盘好像是八毛钱。米饭一毛钱一碗。”
这还不贵啊？素云算算账，两人吃一顿就得一块钱，一天三顿饭，就得三块钱，再加上住宿费……
这一天开支就得七、八块钱！
这可把素云愁坏了。她知道秦守业借到了一百块钱，可是，她没打算把这一百块钱都花在路上啊，她还想留下点回去当生活费呢！这到年底分红还要等好几个月呢，没钱的话，难道他俩真的一起去吃土吗？
不过，秦守业都已经点完菜了，说不定后厨已经做上了，素云想换便宜点的菜都没机会。况且，她更不能在这里撅了秦守业的面子。
饭馆里吃饭的人不少，热河是华国北方著名的历史文化城市，如今春暖花开，眼下正处于旅游旺季，很多外地人慕名奔着避暑山庄而来。
菜上来之后，服务员问他们：“要啤酒吗？”
素云抢着回答：“不要。”
秦守业没说话，其实他挺想喝一瓶的。李阳喝酒时偶尔会分给他一小杯，但是量太小，他总觉得喝不过瘾。
不过，既然素云不让他喝，那他就不喝。
“我听见隔壁桌的人问了，一瓶啤酒要四毛钱，够买四碗米饭了呢！”
秦守业夹菜吃饭，没顾得上答话。买四碗米饭有什么用，米饭和啤酒又不是一个味道的，这样比没有任何意义。
秦守业明白素云是舍不得花钱，所以他对此没有意见。
素云的米饭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多一半都倒给了秦守业：“我吃不下了，给你，别浪费了。”
秦守业不嫌弃吃素云的剩饭：“慢点倒，小心都掉桌子上了。”
大厨炒的豆腐就是好吃，辣得过瘾，秦守业连菜汤都泡在饭里，几口就吃光了。
素云的饭量确实不大，但是一碗米饭还是能吃完的，她只吃了个半饱而已。这几年虽然不怎么挨饿了，可是大米饭却不是天天能吃到的，家里主要的粮食是玉米和高粱米，面粉、大米之类的细粮，每个月都是有定数的。
对于素云来说，看着秦守业吃饭吃得香，比她自己吃饱还幸福。
两个人吃完饭结了账，走出饭馆，素云提议：“我们溜达一会儿再回旅店吧。”
明天一早要去避暑山庄，现在才刚刚不到七点，下午两个人睡了好久，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外面散散步。再说，好容易来一趟大城市，不到处走走看看，岂不是吃亏了？
热河市在大清时，是皇室的避暑圣地，华国建国后，很多遗迹古建筑都保存得十分完好，街道都颇有些古韵味，景色说不上美轮美奂，却别有一番风情。
素云学着市里人的样子，挽住秦守业的胳膊，秦守业起先挣扎了两下，却没强过素云，只能任她去了。
此时夜幕已经笼罩大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秦守业和素云沿着武烈河绕了一圈，冻得瑟瑟发抖，不得已只能回到旅店里去了。
春天就这样，早晚时节凉透心，中午有时还热得直出汗，怪不得人们都说，二八月，乱穿衣，不乱穿也不行啊。
回到旅店，大堂里已经围了好多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新闻联播》。
大堂左面摆着一台大概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两位严肃的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
秦守业也停住了脚，和素云站在边上听新闻。
素云和秦守业家里都没有电视，素云小的时候，胡同口的供销社里有一台比这个小许多的电视机，晚上胡同里住着的孩子们都跑去蹭电视看，有时候还会被打更的看门的轰出门。
现在想想，小孩子的脸皮还是蛮厚的，换成现在的素云，要是被人赶出来的话，她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你以前都在哪里看电视？”
“在大姐家，大姐夫结婚时买的。”秦守业答道。
“大姐真嫁了个好人家呢！”素云笑眯眯的。她羡慕大姐的富裕生活，她原本也有机会像大姐那样生活的，可谁叫她喜欢穷得叮当响的秦守业呢？和富裕的生活一比，她还是更愿意和秦守业在一起。
素云的文化水平低，她不知道，她所追求的，不过是“有情饮水饱”几个字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恩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