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曾遇见过，请在余生里向晚深情》潇湘凝悦

3、【霹雳】殢妖＿＿＿惜泪殒，凝落雪尘

　　［殢无伤与妖应封光］

　　悠忽忽醒转，无主的瞳眸里写满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缓慢欠身而起，抬手抚额，黯淡神色中泄露他隐藏心绪。
　　“吾是不是又睡了许久？”一句话不知不觉说出那人记忆的偏差，抬眸的倾间，窗台处那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儿〞在晨曦的沐浴中洒落了希冀，仿若佳人顾盼〝吟吟浅笑〞，诉说着那段相知相伴的岁月……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倾身上前拥抱那满心的娇嫩，倏然，身形流转，那人雪白的发丝轻微触碰到花茎的叶瓣，转身刹那，摇曳着一室寂寥……悉心呵护的细致，满眼的宠爱与化不开的眷念。
　　［一息百年，永岁飘零。是清冷孤傲，冷若冰霜的怪人，或饱经沧桑，卓尔不凡的高人？扑朔难解，早已成迷］……
　　独身一人，平素里深居简出的甚少与外界接触他显得是那么孤单，孑然一身的他，如果不是那柄从不离身渗血铁涎墨剑，追溯那段辉煌的历史。〝慈光之塔〞的顶尖剑者，只是才能被时光的〝默默无闻〞遗忘在那段早已残缺不全的曾经里。
　　“快要下雨了……”说着便匆匆的护着怀中那朵未开之花，急促奔走在回往的道路中。
　　“我最讨厌湿漉的天气……”“却爱着连绵凄然雨落的低喃……”浑沌一片的脑海中灵光闪现出一丝的惦念。下意识的四下搜寻关联，可仍旧一无所获的空白。
　　生命是一场漫长而又遥远的祭奠，缅怀那未曾得到的悲悯，哀悼那早已挽留不回的追悔，从而便可得过且过憧憬对未来虚妄，仅此而已。伴随着那点微末幻想期许着不切实际的〝海市蜃楼〞……
　　记忆不过是岁月流淌消逝的痕迹和那遗失的过多留白。忘却亦然是时间过境残存的碎片和又模糊却不再清晰的残章断篇，〝弃之可惜〞的可叹，〝接续难延〞的无奈……拼命回想却无法想起，徒留怅然的失落……
　　“你是吾要等的人吗？”一袭红影在回忆深处〝若隐若现〞，如同残片蔓延刺激着已然疲累的思想，唯一不忘，是害怕那一点仅剩的残缺都随着流沙被尽数淹没过后，那么，自己还有什么……
　　“侬要你永远都是侬的〝剑下奴〞”一声熟稔的称谓，翻涌出几多的牵挂。
　　“这是他生命的终点，而我却只能在故事之外如此感伤他的离去，对于生死，殢无伤他看见的。很多时候过不去的往往都是活着的人，通过对过去的缅怀，逃避对未来迷惘的认知。第一年会想着如果他还在，这个世界或否不同，第二年似是习惯了他的离去，只是难免还会牵挂起他。第三年则是对风花雪月的胡乱臆测里，已然没有他的位置，他不在，已是事实……”
　　“你要吾不能轻易忘却你，包括连同你的记忆，你要吾始终活在失去你的第一年里，用无尽的悔恨与绵长的思念交织着捱过今后〝数以千计〞平淡又冗长的生活里，你的〝音容相貌〞渗透到最深处，还赖着不肯离去。虽然你早已离去，可却也怀念你在身边吵闹的日子。”那时的殢无伤似笑非笑的陶侃道，决计不会想到他将自己都早已忘却，仍旧至死不忘这曾经得许诺，是痴迷过往的沉溺，还是不愿抹去彼此最后的牵绊？妖应封光却说＿＿＿
　　“侬就是要承受那拔剑时从心口处传递而来的痛楚，只有如此才能清楚知道自己是活着，如果你要心疼，便等到再也拔不动剑那刻，尚且不晚吧？”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心会疼……”

　　“你对侬动心吗？”“感情毋须浅白，唯心相映即可……”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巾掀，清波流转，山盟从此定，海誓不复移……
　　月落黄昏，人近黄昏，两人彼此依靠着，听着雪落无声，心思怅然……
　　“我会等到你回来那天，要平安回来，侬等你……”〝是怎样的过往铸造了有情的太易之灵。
　　贯注周身心口的佛气，唤不回已然僵化冷却的躯体。凝冻的气氛透出一股凝肃杀气。不愿相信的事实，让殢无伤心跳发狂。再次以血贯气却受太易之气全数逆冲回拢墨剑一身。
　　“你讲过你会等吾回来的……吾已然比约定日期提早了两日……”〝可却是不等我？〞“你不能失约，吾不准，你不能再睡了，起来……你说过会等吾的，你不能失约……”难以宣泄的哀恸。
　　“现在紧握誓言的人是我，生生世世的承诺，而你却要忘了吗？是啊！忘了……”
　　泪涌出的刹那，情，已逝，只剩……
　　忘情天地，流光沉溺，凝聚静默中，心仍旧惆怅深锁……
　　“吾要你记得，心因你而浮动。”〝沉睡的你，等吾将你唤醒……〞
　　疏风瑶雪，雪廊回深，毫无声息的躯体被放在冰冷的石像旁，冻住那双不愿面对现实的眼……
　　以生死为代价，只愿爱妻再度清醒。气竭停滞的呼吸，宣告着即将毒发，最后……
　　“如果你不再清醒，吾愿随你沉睡……”
　　〝如果注定无法拥有，为何还要给予缘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
　　雪琦如绽，浮廊凄然，景依旧，人不知何处……
　　“侬还不想死呢！侬还想与你纠缠啊……”“呵，与吾纠缠！好，你起来呀……”
　　漪梦中，恍如昔日，流光浮动……“你怎么会来此？”
　　“侬想看雪景，太久没有见你，就先来等你，听雪落的声音……”
　　〝侬要将回忆留在眼里，存在心里，这样，侬就不会见到我们分的那天了……〞
　　“吾不准你离开……”“侬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你……”〝陪吾静静听完这场雪落吧……〞
　　一路走来，从青翠的草原到苍茫的雪域。心情也随之激动到逐渐平伏。
　　一股触之不及的情绪，那是什么？
　　殢无伤不由得总感觉莫名失落，仿似复仇的心情早已有之，只是身旁却失了她的身影……
　　清脆的铃声轻缓重叠密集地敲击着他的心房。一袭鲜红身影自他的记忆里无声晃过。引起一阵崩裂激荡，如同波涛充盈脑海中。
　　“那个人，是谁……为何声音会如此熟悉，为何……让我头疼欲裂？”
　　你总是那般的冷戚无情，是否可曾记得那个被你深情以待的人，会有多么幸运？
　　不曾经历过，便无法体悟关于对往昔的眷念，或许，是向往着那份专属于彼此的山盟海誓的，哪怕，遗失，纵使被岁月无情冲刷，尽数被风雪掩埋。
　　“我知道，那就是你，你在等我，对吗？”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早已对你，动心，这悸动的心，是因你而浮动……”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
　　“侬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生生世世，再也不放开！”
　　殢无伤静静地陪伴着她，将手轻搭与她的眼前。
　　静默无言，雪落浮意，亦如那天，初见……
　　红袍在身，一室旖旎。红烛摇曳灯花灼华……
　　“侬想生生世世与你牵手，为了这情，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吾回来了，你却不在……”〝吾的妖应封光……〞
　　“你总爱说些侬听不懂的话？”想着她娇嗔抱怨，此刻怀中熟睡的她。泪滑落，灼伤眼前景物！
　　“不要死，好吗？”紧贴她的脸颊，微微摩挲着，那样亲昵……恍然间，仿佛昨日……
　　“你为何如此看着侬？”〝吾以为，你死了，不会再醒过来了？原来你只是睡着了……
　　〝侬不会离开的，侬怎么舍得离开？〞“你答应过的，许诺过的，可你……还是走了……”
　　浮尘飘雪。纷纷落潮月，梦里不知今何夕，唯见缠指相扣消磨的曾经……
　　迢远异地隔相思，今生剑缘花有信……
　　“人死后，会将生前最重要的一句话，夹在风中呼呼作响……你听见了吗？”
　　在回忆的夹层里，殢无伤，请你一定不要忘了，她一直都在，未曾离去……
　　北风呼呼自耳边惊掠过，燃尽寂寥的尘埃，指那一瞬的花落，宛若她披带柔婉月光蹁跹而回……亲手推掩开一扇心扉。拥抱期许佳期……
　　转念许三千繁华尽白头，不如凝一场迷荼恋执手……只求不枉，相思如许……
　　流光浮景，照映瑶光…… 期许花未有心，飘零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