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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雪上加霜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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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南将书记夫人和史记都推回客厅,叮嘱两人:“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去找警察过来。”
也是巧合,原本警察处理完事情就准备回去,刚好领队有些事情找他们咨询,就留了两个。林以南走过来一说,几个人又匆匆往书记家走。
“今天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留下来的警察心里大概快哭了,“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走进客厅时,史记正站在书记夫人旁边给她递纸巾,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不如就站一旁也算是有个陪伴。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警察来了,指指里屋。几人会意,一时都没有说话。
林以南路过她身旁时,小声说了句,“在这儿陪着,别进来。”
卧房里的情况十分诡异,怪不得书记夫人被吓得到现在也说不出话。
留下来的民警虽说还年轻但也不是新人了,可是人刚踏进屋子就又退了出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但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自己在林以南面前闹了笑话,勉强在外面深吸几口又迈了进去。房间里一点都不血腥,也没有任何混乱的痕迹,只有一个人直挺挺地背对着房门站在那里,而面前的穿衣镜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表情——一脸慈祥,嘴角含笑,只是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说不出的恐怖。林以南想到了江南老宅里的蜡人,竖立在空无人气的客厅或卧室里,再怎么逼真也能一眼看出没有灵魂。
警察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确认书记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其中一人对同事道,“打个电话,让法医再来一趟。”
那人点点头,出去了。
“你们进来过吗?”
林以南摇摇头说没。
民警觉得很奇怪,“你们没进来怎么知道他已经去了?”
“我们俩当时在客厅等,书记夫人的尖叫声把我们引了过来。您也看见了,第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人已经不行。我们没敢进去破坏现场。”
民警点点头,没有多言。
林以南看着警察在屋里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查不出来,心知这事儿跟先前的溺水事件脱不了干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那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找书记的呢?还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意是谁来找书记,而是清楚知道书记会泄密。而为了不让那事儿外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处理了。
林以南脑子里不知怎么的闪过了林以北的名字,不,不会的,不是他。那么,肯定就是村里的人了。
会是谁呢?
法医才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折腾了许久,只有一个结论:书记死于心肌梗塞。而根据夫人所说,书记原本心脏就有点问题,那么换句话说,书记有可能是被吓死的。
林以南暗自揣摩这个可能性,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这回好了,线索又断了。村里人听说书记家出事了,各家拍了人前来探望商量后事,还要通知他们在外地念书的娃娃们。可夫人拒绝了,也要求他们不要打扰了孩子们的学习。村里反倒是更加安静,连猫猫狗狗都嗅到了不对的味道跑得不见踪影,学校里更是阴云密布没有一张笑脸。
“你以前进过局子吗?”史记推推身边的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林以南无奈地看他一眼。
“有点好奇,我连派出所都没进过。”
两人身边的警员听得不由发笑,“姑娘,警局和医院一样,能不进就不进。怎么到你这儿,跟小孩子春游出去玩儿似的?”
史记吐吐舌头,没再说话。其实她心里有点害怕,人前又不好粘着林以南,只好接着说话缓和缓和。刚才忙着安慰书记夫人,自己也没多想,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心里怪瘆得慌。
书记夫人一直坐在客厅里,起先还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等村民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突然说了一句,“我丈夫是被村里的人害死的。”
屋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可是她也不说别的,来来回回就重复这一句——我丈夫是被村里的人害死的。
史记和林以南相互看了看,突然明白,不止是书记,书记夫人也知道些什么。那就是说,两人看着夫人无声地说了同一句话:书记夫人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三人分别录了口供,没凭没据的就夫人那句话也当不了证据。警察按流程处理完就都走了,孝宫村的事儿,有时候根本不能弄常理解释,警察们也插不上手,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索性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只是,书记夫人依旧反反复复说着那么一句,倒弄得史记和林以南不便就这么走了。
书记还在房里躺着呢,这后事夫人又不让办,而她本人这精神状态也是奇怪,两人生怕她这是受惊过度导致了暂时性的精神错乱,也就是说突然失心疯了。
“夫人!要不你今天先和我回学校住?”史记轻轻对她说。
原来的房间暂时肯定是不能住了。她和书记的孩子都在外地念书,家里只有两口子,现在这情形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显然不太合适。
书记夫人没吭声,也没再嘀咕,只是发呆。
史记接着说,“我原本和小张老师一间的,您先住那儿。”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林以南的脑袋,跟他咬耳朵“不好意思啊,再挤几天的折叠床。等事情解决了,姐姐给你买糖吃。”林以南瞥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没个正形。
夫人点点头,她今天有些累了。关上家里大门的时候,她对身边的两人说,“明天,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两人一左一右伴着夫人往学校去,心想果然有问题。
小张老师一直没吭声,临到最后她突然对大家说,“要不我还是和我男朋友住吧,我睡觉打呼噜怕打扰了夫人。”
史记看着林以南,抬抬眉毛,意思是问:她不是喜欢你吗?这男朋友又是谁啊?
林以南白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数学老师脸都红了,显然不打自招。小张老师走过去挽起对方的胳膊,笑着说,“我和他住吧,他室友正好请假回家去了。”
人家既然提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事情就这么定了。
只是史记不太放心夫人这个状态,怕她一个人睡出什么事儿。于是又和林以南商量,“我看,今天就让我和夫人住一间,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林以南捏捏她的脸,“好。”满心满眼对她都是欢喜,这个善良的姑娘。不过,他心里存着一丝担忧,夜长梦多,万一晚上发生什么事史记应付不来。
临睡前,史记试图追问过夫人,“您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您知道落水鬼的事情吗?”
夫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丫头,今天就让我歇歇吧”。
史记遂不再多言,。“好,您睡吧,晚安。”
林以南睡得很轻,生怕史记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听不到。临到午夜,他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先前听见过的。他赶紧穿衣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跃上树梢隐在其中暗中窥察。
这么多人集体行动,是要做什么呢?他心里不解。一二三,起码有五队人正费劲地搬着重物往各自院子里走,有人觉得沉,还不时休息一会儿。他们虽说仍是半夜行动,只是这情形怎么看都比之前每一次都放松,似乎没有那么多顾忌。
林以南又等了一会儿,各队人马都进了屋,村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起来。然而,正当他准备下来回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每家每户门口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效果震撼。
他此时才敢肯定——村书记的事情绝对是村里人的作为。
凶祭,又一次上演了,而且有了变化!
当然,所有人家中,只有一户门前漆黑一片,就像当时的老周家。只是,这次不是一片瓦砾,没有那么凄惨。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凄惨吗?
林以南在树上停了许久,直到天边泛亮,鸡鸣四起。史记这晚一直心里不踏实,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又想起之前的事儿,忍不住爬起来喊林以南,又没人应。
她担心得睡不着,索性靠在床头等。天将将亮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慌忙打开宿舍门朝外望,就见林以南满身露水地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啊?怎么浑身湿乎乎的?”史记有些不安。
林以南环视四周,大伙儿都还没起,他一把将史记拉进门里,“嘘!”
他在树上蹲了一晚上,屁股都痛了,见到史记突然觉得异常亲切,忍不住就趴在人家肩上不想起来了。“让我靠一下,折腾好几个小时,好累。”
“晚上我听见外头有动静,都没怎么睡。”史记搂着他小声说道。林以南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脖颈,痒痒的,一晚上的不安就这样被安抚了。
林以南撅起唇瓣亲亲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凶祭又开始了。”
“什么?!”
“嘘!小声一些。”林以南直起身,捂住她的嘴。
史记两眼瞪得老圆,显然受到了惊吓,“怎么会?”天敏提过,祭祀的时间不可能间隔这么短的!她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书记的事,就是村里人做的,对不对?”
林以南放下手,点点头。两人靠着门板大眼瞪小眼,怎么才能找到证据?
书记夫人!对,书记夫人说今天要说的,落水鬼到底是什么!
史记推开林以南,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回到那间宿舍,她现在就怕书记夫人出什么事,那这条线索可就又断了。可是,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心里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一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惊起了脑子里的恐惧:人果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