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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水墨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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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两手垂在身侧,浑身绵软地依靠着眼前的人,他终于来了!睁开眼见到林以南的瞬间,她竟是只想流泪。此生的孤苦似乎都将里她而去,因为这个人终于来了。
怀里的人微微颤动着身体,伴随着微弱的啜泣声,林以南知道,她哭了。两人相识虽短,但史记给他的印象从来都不是柔弱无助时刻需要保护。她坚强、乐观,永远都在尽自己的努力解决所有难题。
昏暗的空间里,似乎一切束缚都已离他们而去。史记仰起脖子,牢牢看着林以南的双眼,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她稍稍踮起脚凑了过去,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退了回来。
鼻尖传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味,一股糅合着汗水和春风的味道,林以南的味道。
她又重新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上林以南的双唇。史记依旧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以南的眼睛,她几乎在他的瞳眸中看到了不顾一切的自己。
林以南起初有些讶异,而当他看到面前的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固执地盯着自己时,心里更多的是汹涌而现的温暖。
他低垂下头,两人鼻尖相贴,林以南额前的黑发依着动作滑过史记的眼睫毛,她忍不住闭上眼。
林以南闷笑一声,“换我来。”然后,轻掀唇瓣牢牢擒住了她的红唇。
史记只觉得尾椎骨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酸麻,像过了电一般,两腿一软,差点跌落在地。幸亏林以南双臂依旧环在她身侧,察觉到她的动作将人用力地拉近自己。
精瘦用力胳膊牢牢地钳制住史记,他的唇也没有松开,轻轻厮磨,用力吸吮,还有唇瓣轻离时那抹黏黏的声音。
史记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用力环住了林以南的腰身,将自己越发贴近身前的人。
不知谁的唇更加娇艳欲滴。
世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还有她耳边令人心安的扑通扑通声。史记早已渐渐收了泪,依旧垂头不愿离开这个胸膛。
两人今天凑巧都穿了一身棉布球衫,先前的泪水渗透了林以南胸口的位置,带来一点点湿意和随之而来的凉意。他抬手轻拍史记的后背,柔声说道,“乖,不哭了。”
史记突然僵直了身子,脑子渐渐回笼,她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了?”林以南发觉怀里的人浑身紧绷,不免有些担忧。
“咳咳。”哭了许久又吻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嗓子都有些粘腻。史记抬起两手抵在林以南胸口,轻轻将自己推离了对方,又将两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别看。”
林以南轻轻一笑,心里忍不住觉得眼前的人真可爱。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他拉下史记一直蒙住双眼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了眼泪。
史记有些害羞,忍不住闭上眼睛问,“是不是眼睛肿了?”
没人回答,只有一股暖暖的鼻息越靠越近,还有眼皮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她觉得自己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林以南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没事,肿了也很好看。”
史记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抬手捶了他两下。“嘶!”翻起的指甲盖传来一阵刺痛,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怎么了?”
史记偏过头,将右手大拇指递了过来,“好痛。”
林以南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抚摸,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拇指,“受苦了!”说完,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睛。
史记回头看到他通红的双眼,还有眼里的疼惜,指尖传来的刺痛似乎都麻木了,心里暖暖的,柔柔的,酸酸的。
她蓦地展开笑容,两手绕过林以南的脖子,笑得阳光明媚,“现在不疼了。”
不远处那抹亮点从微弱渐渐变得明亮刺眼,惊醒了交颈而拥的这双人,似乎在催促他们快些离去。
林以南抬手挡了挡光线,余光里瞥见那个洞口似乎正在不断缩小,“我们先离开这儿”。他一手搂住史记的腰,两脚蹬地,朝洞口滑去。
洞里的气流变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里不再是有进无出。与之相反的,它在召唤二人。
林以南一边滑一边观察着史记的情况,“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它好像在催我们,我们得快点。”
回去的过程远比来时轻松顺利,不一会儿两人就已滑到了洞口,继续轻轻一蹬就能越过去。突然,史记拍拍林以南,“你看,那里有个东西!”
林以南顺着史记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距离洞口半步开外有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在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兰的光芒。他将史记靠在洞口,“你在这里等下。”然后,稍稍滑向旁边俯身捡起了包袱。
“走吧。”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洞口却是越来越窄,两人抓紧时间一前一后越出洞口。林以南后脚尖离开洞口的那一瞬间,这抹诡异的光芒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史记看得心惊肉跳,“好险!”
洞外的空间显然更加让人熟悉,而那抹熟悉的风眼正在快速旋转,显然就是在等他们。两人手牵手朝着风眼所在的方向走去,四周依旧是不变的场景,可风眼越来越近,他们忍不住跑起来。
“呼!”终于回来了!史记看着眼前的山道,轻吐了口气。她转身朝向大黑树的方向,只见那里根本就没有了树的影子,只有一丛丛普通的大槐树,枝干遒劲。
“不见了!”
林以南闻言转头望去,真的不见了。只是,他现在十分不想再靠近它。分不清是敌是友,他也不想再次体验史记从眼前蓦然消失的情景。
“我们回去吧!”太阳已经落在半山腰,只余下窄窄的边缘悬在树梢,天马上要黑了。
史记点点头,紧紧抓着林以南的手掌,朝着步道走去。
混乱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可怕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史记不敢再去想,那个无限下滑的深渊,还有寂静无声的世界。全世界,只剩了她一个人。她哆嗦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粘在林以南身上。
“冷吗?”
“不冷,我们再快点。天黑了,不好走。”
林以南低头看了她一眼,将紧握的手掌改成了十指相交。他想,如果她愿意,这辈子就一起走下去吧。
两人折腾了一天,浑身狼狈,衣服上到处都是泥巴、草屑和草汁。他们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大师父和宝相等人担忧。
稍稍回史记家清理了一下,林以南就叫了一辆面包车把史记带到医院看急诊。
“这个指甲只能拔掉了。”急诊医生举着史记的拇指仔细看了看。
史记闻言一个激灵,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医,医生,一定要拔吗?可以不拔吗?”
“一定要拔,否则容易感染。”
林以南搂住史记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这样才能好得快!”他又笑着对医生说,“麻烦您了!”
回家途中,史记都是厌厌的不搭理人。司机大哥是个爱聊天的,抬眼看后视镜,笑着调侃,“小夫妻吵架啦?”也不等两人说什么,他又接着道,“小伙子,以我过来人的身份跟你娘,男人嘛,就得让着媳妇。得时刻有跪搓衣板的心理准备。”
史记本来觉得十分疲惫,被司机师傅这么一闹倒是笑了出来。她转头看看林以南,挑了挑眉毛,似是在说:回家跪搓衣板。
林以南偷偷捏捏她的手,笑着回道,“大哥,你说得对。我回家一定好好反思。”
听见林以南的回答,司机师傅越发来劲,一路把家里老婆如何调教自己,自己如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统统都描述了一遍,还煞有其事地说,“小姑娘,我看你先生挺好,你可别学我老婆啊!”
史记捂嘴闷笑,不理他们。林以南看着她,失笑,“她不会的。”
“谁说我不会的。”史记踏进家门,老佛爷一样窝进沙发,抬眼朝林以南笑得不怀好意。
林以南一边叮嘱她小心手,一边两只袖子互相一甩,“老佛爷,你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史记没料到他竟然这么配合,愣了一会儿,不自在地咳了一生,“行了,今天表现不错。现在,想想我们晚上吃啥。”
林以南将一直拎着的塑料袋提溜了过来放到茶几上,“回老佛爷,刚才小的已经打包了两份饭菜,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史记觉得十分诧异,她以为那里都是医生给配的药和纱布。
“小的在等老佛爷处理伤口的时候,抽空去医院附近的餐厅打包的。”林以南将饭菜一一掏了出来,放在她面前,“都比较清淡,今天先凑合吃。明天我给你做几个好吃的。”
史记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人,不敢相信自己是否真的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终于遇到这样一个他。
林以南听见她吸鼻子,忙不迭问,“怎么了?手又痛了?”
史记哇呜一声,抱住他,“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