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灼灼若素

4、04

　　04

　　送乔玄羽入了新房，命江流给他脱下靴子，意思是新郎经历千难万阻，终于来到妻家。扶着他在床上的百女千孙檀木板上跪坐好，沈朝华说了一句：“等我，我晚上回来。”

　　见乔玄羽乖乖点了头，沈朝华这才满意离去。

　　此时已是午时六刻，回锦绣院略用了些饭，又歇了个午觉，沈朝华再起来时已是未时三刻。

　　另一边乔玄羽一天未进食水，早已饥肠辘辘，又顾忌着自己新郎官的身份暗暗忍着。却听到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乔郎君饿了吧？我给乔郎君带来些吃食。”

　　原来是沈寒闵，恪王嫡四子，乔玄羽素日里与他也是熟识的。

　　轻轻“嗯”了声，“谢谢寒闵。”

　　沈寒闵一笑，“不用谢。乔郎君这样不好吃，我喂你吧。”说着，夹起一个小花卷送到乔玄羽嘴边。

　　乔玄羽咬了一口，生的。

　　沈寒闵满怀期待地问：“生不生？”

　　乔玄羽忍住羞涩，“生。”

　　沈寒闵喂乔玄羽吃了七八个生花卷，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说道：“我先走了。”

　　“嗯。”

　　坐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没有半点知觉，从早上起就被缠住的双臂更是僵硬不堪，手中的苹果滑腻腻的都是汗，一个人在新房里等着，乔玄羽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妻主喜欢。

　　直到傍晚恪王府才开始热闹起来，前后院俱都摆了几桌酒席，沈朝华在前院陪酒，闹了好一会儿才脱身。

　　再回到翠竹居时已是戌时一刻了。

　　身子被人环住，乔玄羽有些紧张，灵巧的手指解开他傅面的黑绫，寓意是妻主为夫郎带来光明。

　　黑绫被解开，乔玄羽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烛光下仿佛渡了一层光的沈朝华。

　　长久的黑暗后，清丽脱俗的女子含笑看着自己，乔玄羽感觉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

　　沈朝华只觉得自己这位侧夫的眼睛特别清澈，不含半点杂质，倒是让人十分喜欢。

　　取下乔玄羽手中一直捧着的苹果，放在一边的托盘上，再一圈圈解开绕臂的粉绫，意味着妻主解开夫郎的束缚，并接受了他珍而重之的一颗心。

　　但十个时辰保持同一姿势，乔玄羽根本控制不了手臂了。沈朝华也不急，一点一点地帮他掰回来。

　　血液瞬间流通带来的麻痒让他没忍住“嘶”了一声，沈朝华柔声安慰道：“难受就说出来。”

　　乔玄羽反倒不好意思了，“没事。”

　　沈朝华再扶他从百女千孙的木板上起来，坐到圆桌旁边的凳子上去。

　　撩开他的裤腿，沈朝华轻轻抚摸着他小腿上那一道道鲜明清晰的淤痕，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乔玄羽只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如触电般，让他阵阵战栗，微微摇头，低声道：“这都是郎该做的。”

　　沈朝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先去沐浴。”这是为新郎官留的整理仪容的时间。

　　乔玄羽的陪嫁早上便已入了恪王府，沈朝华沐浴的这段时间里，江潭将乔赤羽等人领到新房，并将恪王府的下人都领了下去。

　　身边都是熟悉的人，乔玄羽稍稍放松了一些，笑道：“兰羽，还不来扶我？”

　　乔兰羽扶着乔玄羽慢慢站起来，担心地问道：“九哥，你没事吧？”

　　乔玄羽咬牙撑了一会儿，“没事。”

　　却是连站都站不稳。

　　乔玄羽的小厮六安上前两步，行礼道：“公子，奴曾学过按摩，愿为公子分忧。”

　　虽然被六安按得酸痛难忍，但好歹等沈朝华回来时，乔玄羽已经能差不多能行动自如了。

　　沈朝华换了一身家常衣服，乔玄羽略看了一眼就恭顺地跪下行礼：“郎见过妻主，请妻主赐郎规矩。”

　　两边一溜青衣小厮，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各式各样的惩戒工具。一共八个小厮，每个托盘上有十二件工具。

　　因为天衍大陆的男子也能外出经商为官，为免他们自得，天衍大陆上就形成了打嫁的风俗：男子出嫁当晚会先请妻主赏一顿规矩，以此来提醒他们出嫁从妻。惩戒工具也是男子一项非常重要的嫁妆，工具越多就表示这个男子家教越好。

　　因九为极之数，在成亲当晚，妻主都会选取九样工具，在男子臀上每样工具各打九下。而其他工具，也会在新婚后一一用到男子身上。

　　沈朝华粗粗一扫，工具自然都是极好的，而最前面的三个小厮衣服料子明显要比其他人好上许多，花纹也更加精美，想来应是乔玄羽的陪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