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灼灼若素

17、17

　　17

　　崔放由柏桥扶着回了韶光院，院子里东伯伯早就备下了热水。

　　跪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崔放让人服侍着沐了浴，换了身寝衣，坐在小凳上，那边柏路领着小厮抬过来一桶熬好的药汤，崔放将腿放进去，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墨绿色的药汤冒着腾腾的热气，崔放觉得两条腿一会儿像是在被烈火焚烧，一会儿又仿佛如坠冰窖，不一会儿就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双手紧握成拳。

　　泡了大概半个时辰，崔放将腿从桶里拿出来，上面的青紫淤痕已经淡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能够行动自如了。

　　重新沐浴过后，崔放回了从隔间出来，沈夏正坐在桌前研究一副残局。

　　崔放笑着上前唤道：“王爷――”

　　沈夏头都没抬，“过来陪我看看――”

　　另一边朝华正在青杏苑里陪着叶暄用晚膳，叶暄给朝华夹过去一筷子水煮鱼，“郡主尝尝这个――”

　　朝华吃下去以后对叶暄说道：“你也吃――”

　　叶暄眼底浮现笑意，“嗯。”

　　除夕时众人进宫赴宴不提，回来后府上的主子们全都聚集在韶光院守夜。

　　女人们一席，男人们三席，众人一直热热闹闹的一直到子时三刻才散去。

　　新的一年来临了。

　　大年初一，寅时六刻，崔放手端着银盆伺候沈夏洗漱，之后又亲自去小厨房将早膳取来，跪坐在地毯上，将红木托盘举至眉高。

　　沈夏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慢斯条理的从托盘上的小碟里夹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咬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碧玉粳米粥。

　　早膳用罢，二人复又入了内室。

　　崔放自觉的除去外衣，只留一身里衣，跪在桌前。沈夏则是从桌子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根藤条来，藤条吸满了水，油光水滑的。

　　沈夏站在崔放身后，沉声道：“开始吧。”

　　崔放也不拖延，“新年伊始，夫应恭谨恪让，温淑有礼……”一字一句，背的是男诫。

　　崔放每背一句，沈夏就抽一藤条下去，男诫总共三百六十八句，崔放就挨了三百六十八下。这是为了让夫郎在新的一年里谨记教诲，不可或忘，同时也是告诫他们，妻主才是他们的天。通常也只有正夫才能得到妻主的亲自教训。

　　一本男诫背完，崔放从背到腿全都染了颜色。最后，沈夏将崔放扶起来，温声道：“阿放，辛苦你了。”

　　崔放面色苍白的笑了笑，“王爷说什么呢，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啊！”

　　而另一边乔玄羽和叶暄也正跪在锦绣院的侧厅里背男诫，有专门的教导伯伯在旁边教训他们。

　　不过因为他俩都身怀有孕，藤条就换成了手板，而且是三句才打一下，从手掌到臂膀，依次下去。

　　因为朝华的小侍目前还都是铁制耳钉，还没有资格领受新年教诲，倒是安静的很。

　　而沈夏的侧君侧夫及受了铜制耳钉的小侍们卯时二刻就都到了荆草轩，一个个进去领了新年教诲再面色苍白的出来。

　　晚间朝华和沈寒祈沈寒闵都是在韶光院用的晚膳，其余庶子庶女都不在。崔放和乔玄羽叶暄站在桌子两边为众人布菜，沈寒祈是招赘，沈寒闵未嫁，就和母亲妹妹一起坐在桌上。

　　按理来说乔玄羽叶暄是小辈，布菜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倒是崔放，贵为恪王正君，上面又没有公公，本应好好享受的，为什么也要站在旁边布菜呢？却原来是昌国风俗，正月里家中夫郎在女眷面前一概不准坐下，需得站着服侍才是正理。

　　郑丽夹起一片鱼放在沈寒祈碗里，沈寒祈默不作声的吃了，又给郑丽夹了一块兔肉。

　　沈夏看着底下小儿女的互动，心中十分高兴，问沈寒祈：“杰儿呢？怎么没把他抱来？”

　　沈寒祈一笑：“前两日受了些凉，还没好，就没让他出来。”

　　沈夏点点头：“小孩子是要看仔细些――”又看向沈寒闵，“闵儿啊，有没有看上的女君啊？”

　　沈寒闵有些无奈，“母王，儿子还小呢，您急什么？”

　　崔放在后面笑道：“你母王还不是操心你！再说你也二十二了，也该看起来了――”

　　沈夏兴致勃勃的接话：“就是就是――现在看起来，离成婚也有好几年呢，我有什么好急的？倒是你，平常无事多出去看看，别到时候好女君都被别人定下了――”

　　沈寒闵最终也只能无奈应下，用完晚膳后就迅速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