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c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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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我说，同时从培养液里冒出头来。
就算这玩意并不影响呼吸，浸在水里的感觉也并不好。
江筠来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递给我一条毛巾。我随便往头上一盖，擦了擦发顶算是交差，随后就扯下来递还给他。
“出去后你想干什么？”
江筠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他含含糊糊地道:“不管怎么样，先找份工作吧。”
“行啊。我帮你联系。想在研究所还是在外面？对了，你的老朋友们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出来后住哪儿？”
江筠来侧了侧脸，表情有些难看。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发现江筠来奔波几日，已经满脸胡茬，于是笑笑，又说:“我好像从没见过你长胡子。”
江筠来半跪下来，有些愣神地看着我的脸，半晌，他回过神来，也笑笑，说:“老陈，你又哭了。”
我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脸，不凉，的确是水渍，还保持着分泌的那一刻留下的温度。
我心里一跳，立马平复下来，几乎有些好笑，心说要是萨尔斯莱曼写了好几本书，我一定是最爱哭的女主角，每逢情感波折必要眼泪汪汪一场，哭又哭的不可爱，无法叫人心生怜惜。只不过原是戏中人，喜怒哀乐都靠别人操纵，没什么两样。听多了悲剧，到临了，自己也一样是个悲剧。
老话说梦里不知身是客，又听许多人说，梦终是梦。
原来我终于还是骗不了自己。
江筠来脱了外衫，露出满是皱纹的肩膀和手臂。
我问:“还能好吗？”
“一直待在裂缝里就能好。”
他叹了口气。
“只是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乐了:“这么伤感干嘛——行了，走出门就回去了对吧。再见？”
江筠来在后面沉默了两秒。我推开门时，听见他说:“待你百年之后，就会回到这里。它不会彻底消失，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蒙昧期，群星时代，黄金时代，黄昏期，凉迟，你想不到的世界……”
他笑道:“你在那里，要过的开心。百年之后，永不分离。”
我嗯了一声。
“届时请多指教……百年之后，永不分离。”
“晚安，江筠来。”
“陈烙。晚安。”
我睁开眼睛。
池昭靠在对面的病床上打盹，岁之迢搬了个靠椅对着窗喝茶。陈茉倒是在病床前守着，不过也是背过去半个身子玩着手机。我转头一看，手上有个小小的针孔，再抬头，头顶果然悬着一个空输液瓶。
我看了看漫不经心的陈茉，轻咳了一声。
岁之迢放下茶杯转过头来，池昭没反应，大概是睡着了。
陈茉的神态也很平淡，她锁了手机，扬起眉打量了我两眼，笑道:“醒了？”
我嗯了一声，她又道:
“你睡了太久了，我们已经准备启程回凉迟了。”
“外面怎么样？”
“一切都好。”陈茉笑笑，“都不太平。那边准备重新立宪，其他几个地方也各有各的难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就是在外面。”
“岁之迢舍得让有关人员出lc岛？”
岁之迢无奈道:“我还在这儿呢，怀刑。”
我哦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池沼揉了揉眼睛，冷淡地提醒:“时候差不多到了，你们准备准备。”
明明醒的最晚的是她。
趁着池沼忙前忙后地整理行装(她坚持不让我们插手)，我问陈茉:“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周前。事都交给杨魏然了，老师回去重新拿回控制权怕还要费一番工夫。庄乐死了，岁——祝长微在忙和外面技术交换的事。”
“外头是真不太平。”我感慨，“还是lc好。”
池沼突然笑了起来。
“你只是生在我们手下，想想陈锐和陈棠，你只是足够幸运，小四。”
我忍不住咳了一声:“岁之迢还在呢。”
岁之迢并不说话，假装自己没听见，池沼也视若无睹地转过眼睛，继续道:“其他人没那么幸运，无论是反对现况的那么一小撮人，还是现在的我们，甚至中立或者摇摆不定的那些人。lc内部也不太平，你幸运在是岁之迢的学生，是杨魏然的同榜……这么想想我都要嫉妒了。”
岁之迢笑笑:“其光，研究所里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庄乐是怎么死的？”池沼白眼翻他，“别告诉我单纯是实验事故。”
他没再说话，温和地笑着举起双手，示意退出。池沼这才稍满意些，又回过头问我:“你是怎么打算？”
“林城。”我叹气，“这两年我在里面经历太多事了，只想养老。”
“养吧，你挣的也够你养老了……回林城？”
“对。”
池沼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我。
“你已经消极避世得连三元界都不想呆了？”
陈茉在我解释之前，先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她敲敲桌面，说:“时间到了。不管怎么样，先回去再说。”
岁之迢手里拿着四张机票，有红日初升标志的大巴已经等在楼下，某处我一眼就能望见的的地方，于是我笑笑，迎和道:“是。”
是该回去了。
又是一年四月底，晚上六点多，太阳里下去还早。徐褐羽早早穿好衣服，问:“去干什么呀？”
我乐了，蹲下拍拍她的肩:“老友聚会。萨尔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你池沼阿姨是冤大头，去那儿好好吃就行了。”
小孩笑嘻嘻地说:“行啊。”
手机震了两下，我掏出来按下接通。
是董晰的声音，多少有些不耐烦:“人都快来齐了，你还想不想吃饭了啦？”
我嬉皮笑脸:“行行行这不是等着你们点菜吗。”
岁之迢接过电话，说了一声:“快来。”
我锁了门，牵着小孩儿朝前去。
我豪气云天地干了最后一杯白酒，陈冬冬在旁边醉得不清，细白的手撑着下颌，脸上两片飞红，正小鸡啄米式打瞌睡。
“怀刑。”
岁之迢问:“还回来吗？”
我说:“再看。”
岁之迢就笑了笑。
和裂缝里一样，他还是一张年轻的脸，只是少了点少年感，更像青年。
青年说:“好，你把萨尔斯莱曼看好。还有陈冬冬，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记得盯着她按时吃药。”
我回头看看陈冬冬。
她睡着了，我估摸了一下，骨架子很细，大概不超九十斤，背着走一公里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把搭在桌子上的手臂架在肩上，冬冬咕哝了一声，柔润的脸颊蹭着我的耳侧。
“还有你自己。”
岁之迢说，注意身体。
我笑笑，架着陈冬冬，招手让吃的心满意足的徐褐羽过来。下了楼，饭馆外车流如织，万家灯火，陈茉在路那边招招手。
我喊了一声:“陈茉。”
她颔首:“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c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