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到今来海角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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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临走前，敲了敲沐橙那间小房间的门。
“有可能见到沐秋，走不走？”
苏沐橙本来正在写作业，闻言，顿时撂了笔，拽过外套就往身上穿。
“好了，走吧！”
待两人终于来到了城隍庙，深夜里，这庙早就闭门。两个人也不管这深夜里一座古建筑看着多恐怖，围着其绕了两圈，终于发现有一扇窗子没关严，遂果断攀爬之。
偌大的厅堂里，城隍的塑像威严冷酷，点点微弱的烛光在室内跳动，安静得可怕。
“怎么说？”苏沐橙丝毫不怕，左顾右盼。
叶修想了一下，道：“陈南陌出事……”
话刚出口，那烛火猛然跳动几次，一阵阴风吹过，大门层层打开，似乎有人告诉他们：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请回了。
这个认知来的很诡异，叶修和苏沐橙对视一眼，决定相信一次这玄乎的感觉。
因为现在他们俩认识的某母球，是最玄幻的。
“那我们现在去见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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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爷伴随着秋日里的萤火而来，无声无息。待看了陈南陌的状态后，他得出暂无大碍的结论。
苏沐秋沉默许久，道：“我想看看他的生死簿。”
城隍一愣，继而恍然，道：“你就是看了生死簿又能如何？生死簿上的东西，本人是不能知道的，就算是你转述，他也听不见。”
“我自有办法。”苏沐秋自信的道。
虽然他成鬼不久，但是这生死簿的漏洞，他也是明白的。不能说，写出来也看不到，那我做给你看。等他知道了陈南陌的过去，也就能避开一些死结了。
“非地府在编，看生死簿是会魂飞魄散的。”
“我有这个准备，”苏沐秋洒脱一笑，道：“况且我已经死了，也不怕再死一次。他照顾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如果能帮他找回记忆，这代价，也尽够了。不过你别告诉他，就说我轮回去了。”
“以酆都大帝跟他的交情，我也不能看着他护着的你死了。”城隍对于苏沐秋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只听他道，“生死簿你不用看，我跟你说说这个故事吧。”
过去的故事宛若花卷，渐渐展开。故事听完，苏沐秋囧成苏母球。
“这都是什么事。”
故事里的那个状元，回京之后，确实得到了丰厚的奖赏，加官进爵，但是在他真的确认陈南陌的死讯后，疯狂的找了几十年，直到死去。他留下遗愿，要把自己挫骨扬灰，洒在南山。
古人没有火葬的概念，将身体烧成灰，是何等残酷的惩罚？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政斗他赢了，后来国家都亡了，还演给谁看？”苏沐秋问。
“他呗。”城隍爷眼神示意，那不知何时醒来的陈南陌。“那个人，对老陈的好是不假，不过却走错了路。”
言罢，城隍一如来时，悄然离去。
“我刚入朝那年，愣头青似的得罪了很多人，”陈南陌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就劝过我，我不适合这里，国将亡，要我另择明主。可是我怎么能愿意呢，不到最后，怎么能知道没有救呢？”
苏沐秋默默到他身边坐下，不发一言。
“于是他说，那我的愿望，他来做，让我走。我拒绝了。”陈南陌喃喃道，“那天，他说，他会逼我走的。”
“后来，他加入了那些人的阵营，贪污受贿，又真的开始在朝堂针对我，但是对于我的愿望，我提出的建议，他又总在支持……直到那次赈灾。”
“我收到了，他的后代帮他烧给我的信。他本来没想到真的能平息水患，只是想借着军令状，事情不成，而逼我走。流寇是他安排的不错，那天他单独离开，是为了去找他安排的那伙人，把我带走。谁知乱世人心更为险恶，那伙人下了杀手，他侥幸逃脱，我却身死。”
“后来，我以镇守此地千年为代价，给他换了轮回的机会，让他不必入地狱受苦。”陈南陌笑了笑，道：“然后，我守着守着，就什么都忘了。”
那人最后说：我守护你，即使你恨我也没关系。陈南陌伸手抚摸湿润的土地，一向无甚波澜的眼睛里满是诡异的柔和。
“原来你一直在。”
字字泣血。
“啊，有人来了。”
苏沐秋顺着陈南陌的目光看去，是沐橙和叶修。
“来的正好，”陈南陌道，“恭喜你了，沐秋，以后，你就能天天见到他们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陈南陌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后苏沐秋就感到，他和他的坟墓的联系，没有了。这本是束缚他行动范围的东西，就这么没有了，他心里没有窃喜，反而是一阵空洞。
这种落花无所依凭的感觉，太过难受。
不过他很快就不是随风飘散的落花了。
那坟墓中，一个白瓷坛无视了石板，悄然飞出，那盖子被无形的力量打开，坛子向下倾倒。
“啪嗒。”一张卡片落在地上。
“噗。”猛然升腾起的鬼火，将那些本该不会再燃烧的骨灰，煎熬尽寂。
这是，斩断苏沐秋和原本的肉身的最后关系。
陈南陌修行千年，本该位列仙班，获得仙体，但是他拒绝了飞升。如今，他就用这仙家正道的力量，为苏沐秋重塑肉身。将右手贴上了苏沐秋的胸口，清正的灵气激荡开来，助他化形。
待叶修和苏沐橙来带近前，苏沐秋闭着眼，神色祥和，半躺在一黑袍人怀里。帝台春捏脸是用的陈南陌本人的样子，叶修一眼就认出他。
“帝台春？”
“是我。”陈南陌笑了笑，道：“我叫陈寰，南陌是我的字，你可要替我告诉他啊。”
苏沐橙看到哥哥闭目躺着，因为之前苏沐秋就显过形，于是不做他想，就直接扑过去。这一扑不要紧……
手上传来真实肌肤的触感，温热的，富有弹性。
哪里像是在触摸一个鬼魂？
“这是……”苏沐橙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陈寰犹豫了下，伸出手揉揉小姑你的头发，道：“由鬼化形，我帮他重塑肉身，他能活到原本的寿元尽时。”
“那真是太好了！”苏沐橙喜极而泣，“谢谢你！”
陈寰摇头，道：“若不是他这个契机，我也找不回自己的记忆。”
“那么，你复活一个死人，代价呢？”叶修想的，要多一些。
“我在地府还是有些面子的，”陈寰淡笑，“况且我守护一方千年的大功德加身，他们不敢动我。”
陈寰小心翼翼的将苏沐秋交到苏沐橙怀里，起身。
“沐秋的身份问题，地府的人会解决好的。”他又指了指从白瓷坛中掉出的卡片，“这次可别再给埋了啊。”
言罢，陈寰脚下一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鬼不得保留生前的记忆，他研究的术法，是能帮助鬼魂逃避这个法则的管束，但是陈寰已经不想再“活着”了。守护一方千年的约定已然达成，他自由了。
送苏沐秋这么一份礼物，算是他的感谢。
方才说的没有惩罚，他在撒谎。
虽然逆天改命很不可理喻，但是他一来不是帮哪个皇帝改命，二没逆转历史潮流，就是救个人，不是影响天道的事，用他的命换，尽够了。
踏入地府，陈寰心中无悲无喜。
然而，这般的想当然，是注定被打脸的。
“苏沐秋是这十年世界的支柱，你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你能做出这等事来。”酆都大帝淡淡的瞥了眼堂下目瞪口呆的陈寰。
“那我此举，岂不是……”
“安心，天道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等这十年过去了，支柱换人了，自然就没他事了。”
“你叫我如何安心？”陈寰一甩袖子，就要离去。
“不过还有八年，他不能做出什么事，那让他睡过去便是，我有没准备杀了他。”
陈寰脚下一顿。
“怎么，你等不了？”
“我来此就是准备接受惩罚的，哪里还有机会等他。”陈寰讽笑，道。
“你是鬼仙，位列仙班，因为执念一直没有飞升。守护一方虽然是约定使然，但是这功德却不会因此而没有。若是不是你分了一半的仙气去重塑肉身，你回忆起一切的时候，就该有天光降下，仙童捧花，仙鹤环绕，仙乐陪伴，白日飞升了。”
“大功德加身，天帝必将奉你为上宾，哎，可惜，功德抵消了天罚。又失去了一半仙气，在凡间，你不知多久才能修回来。”
陈寰静静听着，等他说完，道：“天界，不又是一个官场，好没意思，不如做鬼来的自在。”
“再让你做鬼，恐怕还要闯祸，我可不给你打点了。”
“你这么说，是让我重新做次人？”
“方才你得知没有惩罚后，这便是你所想吧。”酆都大帝一语说破陈寰的心思。“因为你镇守一方，苏杭一带根本没派人维持过阴阳平衡。地府现在重新编制派人，还不知道要多久。”
“所以，还是没能跑得了，”陈寰摇头，道：“终究还是要给你工作了。”
投桃报李，陈寰不是真的不知事。
陈寰抬起双臂，恭敬得下跪，行礼，三拜之后，道：
“鬼仙陈寰，叩见酆都大帝。”
“嗯，不过你到底是影响了天道安危，你现在是我地府成员，本帝不能不做表示，落人口实，”酆都大帝道，“那么，就判你于无间地狱受罚，时限，与那苏沐秋沉睡时间一样好了。”
“是。”陈寰笑了笑，八年而已，算什么惩罚。他是鬼仙，地狱里那刑罚，于他不过是挠痒痒。
八年后，就能去找他了。
陈寰退下后，酆都大帝依稀回忆起多年前，何其相似的场景。
“你可真是好运。”
“大帝觉得我不下地狱，很可惜？”
“放肆。”
“我也是愿意下地狱的，魂飞魄散也没有关系。”
“条件。”
“我的阿陌啊，骨子里单纯的很，没有我可怎么好。”他忽然笑起来，温柔得有些渗人，“我想用我，给阿陌换个人。等他能够照顾好自己的时候，让他遇到一个温柔的，能全心全意待他的人。”
我喜欢你，所以我为你着想，即使你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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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叶修：说人家是混蛋的脸疼不。
苏沐秋：……
叶修：你能遇到你家阿陌还是因为人家，啧，是不是很别扭？
苏沐秋：……
叶修：怎么，都羞愧的说不出话了？
苏沐橙：叶哥，哥哥睡着了。
三天后。
苏沐橙：QAQ哥哥长睡不醒了！
医生：病人身体机能全部健全，初步判定是心理上逃避现实造成的沉睡，什么时候醒来不一定blablablabla……
叶修：Σ( °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到今来海角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