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凤城寒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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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文风极盛，陈南陌和那人都是江南籍贯。江南一贯的烟雨绵绵，他们根本不理解北方暴雨如注，黄河泛滥的凶险，以及那天灾下崩坏的人心。
此时，陈南陌和那人都已经在官场沉浮许久，比起陈南陌依旧跟愣头青一样的顽固，说那人圆滑得多，也为陈南陌挡了许多应酬。人道是当年的风流探花郎，怎么学的跟御史台的老头子似的，还是状元爷讨喜。陈南陌听了传言不置可否。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的。”他说。
国危矣，官场不可救药，他只能以此，保全自己的心，也企图保全自身。
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一厢情愿就能保住什么的。
一场大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一个接一个，朝廷把赈灾的计策议了又议，偏偏拿不出什么议程来。皇帝勃然大怒，却也只能大怒。百姓的议论一日喧嚣胜过一日，灾民渐渐向京城涌来。
“再这么下去，灾民迟早入城，到时候无法安置是一说，再有病死的，人一多，起了瘟疫可就……”门下的清客欲言又止。
陈南陌为人顽固，有着另类的清正，自然有志同道合忧国忧民的人来投奔，往日里出谋划策，也算是帮了他不少。投桃报李，他也从不吝啬引荐提点。
“之于此事，”陈南陌伸手去拿书案上奏折白本中的其中一本，“我已有些想法。”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朝廷拨下银子。”
翌日，陈南陌当朝立下军令状，举朝震动。那人目瞪口呆，似乎是根本想不到陈南陌会如此“一鸣惊人”，待缓过神来，他随即立刻附议。
皇帝应允。
陈南陌松了口气。
他知道，他会帮他。
他们一人圆滑，一人刚正，唱尽红脸白脸，他们的合作一向是极好。
泾河和渭河从清澈到混浊走了一造交替，事情总算是圆满过去了。乌云散去，朝阳初生。
“阿陌其实不该来官场的。”那人说。
后来呢？
陈南陌伸出手，剥开记忆中笼罩的迷雾。
班师回朝，他们遇到了流寇。每当天灾后，失去家园的百姓，总有落草的，他们对于无能的朝廷抱有这极大的仇恨。
车马队伍被打散，那人和他按照和回程相反的方向逃命，然后就到了杭州。山上四处都是参天古树，枝繁叶茂，人往里一钻，就根本找不到了。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阿陌你在这等我，我去找州侯。”
“我们一起。”
“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我好歹还学过武，你还是在这等我。”
“不，若是遇到流寇……你若是遭遇不测，我又不知……”又怎么能去黄泉路上陪你。
“书上说，质本洁来还洁去，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那人浅笑，“阿陌不必为我担心，便真是死了也是劫数，我只是要轮回去了吧。”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连累不连累，阿陌会等我么？”
“当然会。”
然而他等来的，是追上来的流寇。
再后来呢？
酆都大帝说，陈南陌幼年曾与他结下一桩因果，酆都大帝愿意破例让他轮回。陈南陌拒绝。
“有的诺言，绝对不能辜负的。”
酆都大帝久久不语，后道：“有的执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想回去，我便叫白无常送你回去。”
况且，他还没有看到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安全的回去了。黄泉路他被白无常领着走了一路，黄泉路上的魑魅魍魉不敢近身，但是据白无常说，那人若是死了，也是黑无常去收的。
白无常拒善人魂魄，而黑无常则收恶人魂魄。
这个时候陈南陌头一次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如他看到的，那么光明磊落。
“大帝吩咐我告诉你，你如何能确定，你看到的不是旁人特意要你知道的。自以为的好与坏，且三思。”
陈南陌似有所悟。
回到人间，往日温暖的阳光灼伤了新鬼的魂魄，他狼狈的躲在树下。陈南陌猛然惊觉，为何白无常那般怜悯的看着他。鬼魂若是滞留人间，还是他这种带有大执念的鬼魂，会被死尸所束缚，离不开尸体周边的某一个范围。短时间之内，他是无力去寻找那个人的。
鬼不能行，而人来就鬼。他听附近的樵夫闲时的谈论，说此次赈灾两位大臣，一死一伤，追封如何如何，——但是并没有人来寻找他的尸骨。还有人说：其实是那位大人想要独吞功劳，才设计害死了另一位大人，——但是这言论似乎没有后续的佐证。
几年过去，这座荒山下来了一批躲避战乱的百姓，因此这里渐渐有了村落，有了城镇。人多了，是非多了，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镇子上来了说书先生，陈南陌觉得有趣，他此时已经能在荒山范围内活动自如，他便去看了。
说书先生说的正是他的故事。
江南有两位好儿郎，状元探花，官拜庙堂。状元世故圆滑于众，探花刚正清廉孤身。经年累月，二人虚与委蛇，私有龃龉，终于在一场洪灾后，状元想出了解决心腹大患的毒计一条。他设计让人向探花郎献策，让探花郎立下军令状，然后又与他一道，做尽好人。他只道，若是那洪灾解决，他便杀了那探花郎，独吞功劳，若是赈灾事败，也可除掉死敌。这人何其猖狂，而官场此类人当道，呜呼哀哉国恒亡。
原来如此？
他不信。
说书的一张嘴说死多少人？众口铄金，这明显是新朝收拢人心，在恶意诬陷！
可他由不得自己不信。
哈哈哈，现在我知道你为何如此怕鬼。原来是亏心事做多了么？
陈南陌发了狠，他要努力的修炼，扩大自己的领地范围。这样就可以让更多的鬼怪屈服，为他去寻找真相。除非他不是横死，且一死便被黑无常收走，他一定能抓到他的。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谁知人还没找到，第二年的寒食节，一伙人衣着缟素，来到槐树下。为期数日，水陆道场，清明过后方才离开。
细碎的记忆爆发，瞬间将陈南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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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春下线的一瞬间，陈南陌就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跌落在地上。
眼皮和嘴唇一样紧紧的闭上，眉头又紧紧皱着。
面色一如当日的苍白。
苏沐秋霍然站起，剧烈的动作把键盘鼠标都甩到了地上。他顾不得去捡，连忙去扶陈南陌。
“你那时候说无碍是骗我是不是？”苏沐秋用手拍他的脸，“有什么事，难道就不能告诉我，让我帮你？”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沐秋能够猜到，陈南陌在想一个人。鬼会记不起来的，肯定是生前的人。也许是朋友，是老师，是妻子。
陈南陌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他极为好奇，可是陈南陌从来不过问他生前的故事，他也就没了间接去问的借口，况且陈南陌本也不记得吧。要说主动去问，也不是不行，但是也看到了，那天陈南陌回忆起过去时候的反应。于是他更不敢问，生怕再触动什么雷区。
苏沐秋是很会抓住BUG的人，虽然陈南陌那天什么都没说，但是苏沐秋直觉的那样猜测，就像是无数次觉得机会到了，他会毫不犹豫让秋木苏举枪一样，他毫不犹豫的信了自己的直觉。
今天算是被动的踩雷了，罪恶之城的大小boss们，我苏沐秋记住你们了。
“记忆是吧，我会想办法。”
苏沐秋将陈南陌抱起，鬼魂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的似乎根本无法待在地面上。陈南陌抱在怀里的触感是怎样呢？
他们鬼魂的身体，是夜色的微凉，但是真的触摸到彼时候，空寂的内心却在表示温暖。每个鬼都是孤独的，所以二人的相伴才由为珍贵。苏沐秋懂得的鬼的知识越多，就越发觉得，陈南陌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习惯了照顾人的他被人这样照顾着，这种感觉太好了。
把陈南陌安置在大槐树下，苏沐秋回到电脑前，给秋叶随心发去过一条消息。然后他回到陈南陌身边，坐下，双手抱膝。
这边厢，叶修有一瞬间的晃神。
半月前，某天他登陆Q.Q的时候，忽然发现苏沐秋在线，并且并不是沐橙登陆的。而他，也没有。原本以为是苏沐秋被盗号了，可谁知一问，居然是本人。
期初叶修还是不信的，于是要求了视频聊天。对方也答应了，打开视屏，映入叶修眼帘的，是一排排墓碑，就是不见人。
如果他有阴阳眼的话，那他就能看到苏沐秋的一脸鄙视了。
看到墓碑，叶修基本上就信了。苏沐秋说有个前辈在照顾他，那个老鬼能有本事让他显形，那让鬼玩电脑，这设定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后苏沐秋就把他放置play了！并且吩咐他开个三区小号一起来搞事情。
和两个鬼一起打游戏，真刺激。
叶修要训练，虽然练了个账号，但是也基本没怎么游玩。更多的时候是让网吧的朋友带着升级。苏沐秋那似乎一下子不在意副本了，也没怎么找他。直到今天，世界上闪过系统消息，秋幕苏，帝台春，这两个人的ID他拜托那个带秋叶随心升级的人注意过，是以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接过账号卡，秋叶随心上线。他问，秋幕苏，要不要帮忙。
回答他的是一串“来来来来来！”和入队邀请。
然后就是，他赶到，蓝晶骑士更快赶到，他蹭了个首杀。再往后，就不必细说了。帝台春忽然下线，秋幕苏被boss踢出副本，然后他很乖巧的退出副本。
但是boss不让。
Boss要他挑材料。
真实甜蜜的负担。
这时候，秋幕苏忽然发来一则消息。
“老叶，帮忙去趟城隍庙，就说，陈南陌出事，要魂飞魄散了，叫城隍爷来南山一趟。”
然后就是叮得一声，秋幕苏下线了。
“所以，继和鬼一起玩荣耀之后，我又要去跟城隍玩了么？”
叶修唏嘘着，穿衣，拿钱包。
最近的城隍庙，离这里并不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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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苏沐秋：我还是在意那个混蛋到底叫什么！
叶修：母球你立了一个flag啊！
苏沐秋：母球你大爷！
叶修：啧啧，有你这么个大爷哥还不得惭愧致死。我这生日将近的，作者为了我努力码字，说，你是不是嫉妒了，所以要把我生日变忌日。
苏沐秋：叶修你大爷！
陈南陌：生辰快乐。
叶修：哎哟喂母球快看你家阿陌，这才是好孩子。
苏沐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凤城寒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