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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我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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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上)我和他
傍晚橙色的阳光被灰色的云吞噬。林间风声曳曳。
位于山腰处的孤儿院亮起灯光。吊灯下隐约可见套着白围裙的女子在和一群孩子戏耍,那对收养孩子的老夫妻站在一旁微笑。
似乎是少了一个孩子。
但是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不见了。
女子把孩子们送入食堂,笑着同收养孩子的老夫妻中的妻子介绍着每个孩子的个性。丈夫在院里闲转着。
“这个门怎么锁着?”他突然发问。
女子伸出头看看,道:“啊,那个屋子是关不听话的孩子的。虽然很不想,但有时候总会有特别顽劣的孩子,我们也是很无奈啊。”
“这样子啊。”妻子抱着院中泰迪狗笑着,以示理解,“现在里面有不听话的孩子嘛?”
“没有啊,都很乖的。”
……
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后,缓缓升起的圆月下,那个藏起来不见了的男孩子抱着沉着灰的窗帘,眼中蓄起了泪。如同林中的薄雾。
“她骗人……骗人。子时还在里面……子时……子时没有去吃饭。”男孩子咬着窗帘的边缘,眼泪滑了下来。他肩膀抖动着。
女子还在和老夫妻谈着,大有种想把全院的孩子都推销出去的节奏。
很快女子发现了窗帘后面的动静,抖动的窗帘和低呜声。
她向老夫妻致歉后,大步走了过去,掀开窗帘。皱眉眯眼,低声斥道:“不想吃饭别给我折腾什么幺蛾子。”
男孩子惊慌地看着她,手一撒,拔腿就跑。
女子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匆匆瞥了一眼老夫妻,然后拽住了男孩子。
“啊呀呀,怎么搞得。”
……
“怎么了么?”老妇人连忙赶来,旋即他丈夫也跟了过来。
“诶呀!”他们同时惊叹道。
女子笑笑,道:“不想吃饭的害羞小孩子躲起来悄悄在哭呗。”
老夫妻一愣,也笑了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低语了几声。
男孩子拿余光在女子身上搜寻着什么——钥匙。在右边口袋,有个环……一定是钥匙。可恶,好远。他这样子想着,正思考着方法,胳膊却被女子一把握住,紧的力气让他整个人一绷。
“呜…嘶……”好像牵扯到了伤口。男孩子屏住呼吸,半睁着一只眼盯着那只口袋——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动作。
老夫妻又与女子聊了起来,女子惊喜的笑了,手松了开来。好机会!
男孩子移开了一点距离,从斜后方跑去,撞了女子一下。目的地是离开这里的门,目标是门边上的囚禁室。
“柏隐!”女子喊道,她连忙追出去,但是已经晚了。门咔哒咔哒两声。上了好了锁。
中欧复合式云山木门,一个青少年举起也吃力的锁。给一个军队用笨木去撞也要几下。女子忙向口袋摸去……空空如也。她气愤地跺了下脚,暗趴在门把手边。
老夫妻赶了过来。
“你的手好像出血了!”
“啊,没事没事。”
女子嫌弃地擦擦,白色的裙子上染了红。她身上没有破的地方,血大概是柏隐的。
“真是调皮的孩子啊。”
“……呵”女子歉笑道,“过一会我的同伴大概就能发现了。真是抱歉啊。”
……
“子时……子时?”柏隐满头汗,头发粘着额头。一把把试过几乎一大半的钥匙,终于用那把镀了银的木钥匙打开了锁。
叫子时的男孩子被固在铺了白布的囚禁椅上。上到脖子,下至脚踝,能活动的地方没有一处用拘束服扣着带子定死了的。
子时像是晕了,也像是睡着。
欧式建筑中,突兀的白炽灯下,金属盘泛着冷光,载着半盘子的药剂,标着氯丙嗪(镇定剂)的白签签被血溅了大半,发黑的干被一层层重刷。
柏隐揉了揉子时的脸,听着门外。急骤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门吱呀被撞开了。
“我……我,我去。”
楔子(下)我和他
……晴空万里,白鸽腾飞。建于巨大山峦前的教堂随着分针转于12而响荡着——
“啊啊啊——我跑不动了啊喂!太过分了吧!!”
小镇上,在这个普通的赶集日,在素衣平民中,一位白衣的圣殿骑士毫无礼仪地狂奔着……跟在他后面的,是四匹马。
四马齐驱,独我跑。
骑士很是崩溃。
“嘛~柏隐你就忍一下下嘛。毕竟能被选作神选者,正是证明了你的精神不是?”马背上的少年说。
柏隐含泪,他想说但不能说。恩,不就是把主教的剑折断了嘛……居然还没自己的剑实在。唉,都是花花绿绿的装饰。瞧不上眼,瞧不上眼。
“……零时,你不懂。嘤。”
天知道这就是不穿衣服的报复!柏隐委屈。
——七日后某酒馆门边
“嘿,我听说,这次狩龙你是小队长啊。”零时捅了柏隐一下。
柏隐死鱼眼,饮尽了一大口麦啤,道“得了吧你,你不就是想看戏么。”说着,把空瓶揣进零时怀里,“拉倒吧啊。我先回去了,你回头可别跟主教告状再说我喝麦啤了。”
“……哎~”零时眨眨眼睛。
柏隐伸了个懒腰,衣摆随风晃动,他摆摆手,沿着路边向骑马奔来的亲卫兵快步跑去。
零时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挑了挑眉。旋即吹了声口哨,转身进屋了。
在这个关头主教才不管他手下的骑士们在酒馆点喝麦啤而不是练剑,一头来自北方欧洲的巨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西边。等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残缺不齐,隐约知道是一头普通的白龙,不会吐冰也没有宰杀人的兴趣爱好。
根据天象师,大概三天之内就能到了吧。
气温骤降,麦啤似乎已经不适合了呢。
——半年后
虽然中途发生了什么,零时不是很清楚。但从他被传到码头,看到空地上的那头白龙还是很震惊的。
先说这队伍吧……柏隐因此成了骑士长。三年前此行去了五十人有余,别的地方不清楚。如今只有三个人回来了。柏隐算一个,另外两人……
站的离人最远离龙最近的是里空城,另一个站的离人最近离龙最远的是米白程。
再说这龙吧……
“哦哦哦哦哦?!!?!为什么?”零时挑起了脚,并被主教瞪了一眼,“这条龙这么小只?”
主教脸色阴阴的。这条龙双翼展开也不过一条渔船一般长,正常站立不过比普通的殿外骑士高一个头……怎么搞得?就回来这么点人。在这个人龙并存的时代,发生争斗是十分常见的。根据老祖宗留下来的宝典和那群人的帮助,一般都能无损的回来……但是!这条龙肯定没成年不说,能损失这么大……就很奇怪了。
受捕的小白龙没有挣扎,伏在地上。主教一再令人检查铁锁链是否绑好后,走到了柏隐面前。
“制度一向奖惩分明,功在你。你的家人,哦不,如果那只猫算的话……我们会照顾好的。你的职位也正式授予你。”
柏隐左手置于胸前,身体微屈。
众人响起掌声。
“但是,这次的损失!五十多人……即使你给了一个好的解释,我想也不能弥补他们家人的损——”
柏隐闭上眼睛,没有动。零时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地从人群撤了出去。
他沿着二楼屋檐向主教奔去。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呸,就知道那个老头子没安好心。”
在柏隐回来的前一天,那群人的消息已经先到了。零时庆幸自己有个晚上睡不着,坐在钟塔顶吹风的习惯,不然这下柏隐肯定惨。
那群人声称自己是从以后来的。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都会过来“借”一些有着实力和荣耀的人。零时对具体不清楚,但是这次十有八九会轮到柏隐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这样子的事情。不对,说不定就是主教把那些人藏起来的……我当初怎么想起来进这里的。哎,这个可恶的老头子连解释都不听……说什么一句好解释也没办法——
零时在殿堂门前骤然停步。
啊,都来了么。真是麻烦。他贴着殿门前的巨大喷水池,仔细观察着。
那群穿着斗篷的人……零时知道斗篷下面有用十字剑都刺不穿的紧身的衣服和射速极快,不会喷火的“火"枪。
他见过。大概是二十年前吧,溜出来玩的时候。一个目的和现在的他一样的骑士破坏了那个装置后,想刺死那群人,结果被火枪吞噬。也似乎就是当时零时才下的决心,如果自己的好哥们要被送走——在他看来过去一般就回不来了,能回来的不废也傻——他一定要组止。
当时距离很近,但很巧妙的谁也没有发现他。在避免抖得跟糠筛的同时零时记住了那个传送的地方……
零时把配剑轻轻放在地上。说到底自己又不信神也不具有骑士精神,能入真是神奇啊。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晚?我说柏隐啊,我可是尽力了。
晚风沿着树叶吹了过来。
这个装置只能送10个人……所以他们最多来五个。很好,都在门外。
既然这然——嘿嘿。
零时拽下脖子间的坠子,往边上树下的草丛扔去。三步贴紧喷泉,转入视觉死角。
一个人闻声过来,剩下四个对视一眼,又来了俩个人。剩下人警惕地背对背站着。
漂亮……这叫什么……呃,调虎离山之计。
零时用脚勾住配剑,狠狠一踢。走你。
剑在空中二旋后撞在花绳上,剑套和剑身没有扣上,一下子分开。剑套飞了回来——零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剑深深地陷入地砖内。
那俩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向剑套飞去的位置跑去。另一个把出了“火”枪。在他们看来,大概是想触发什么陷阱。但是失败了吧。
真是大意,轻敌。
零时哼哼。贴着喷泉池造成的死角,侧滑了出去。
50米的距离,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
百年前的石板地面间因为夏季到来儿冒出来的草尖覆盖了缝隙,在夜色下因风而晃动。阴云遮住了天空。
零时喘息着,贴着门。透过彩色琉璃投在地上的月光失去了银色。零时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那些人真是蠢啊。这么简单的活计都没有看穿。
……
零时完全没有考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简单就过来了,装置仅仅是用剑刺穿就能破坏的么,队伍的这么多人真的是被主教所说么……这些他的臆断都真的成立么?
零时宛如野猫一般。猫腰轻步摸索着。
……
…………
“他进去了么?”五人小队凑在一起。
“应该是进去了。我觉得我表演的挺好……”
“……跟筱猜测的一样呢。”
“嘘——都别出声了。”
“……”
五人小队拾起零时的坠子和剑,扔进喷泉。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掏出了一只罗盘。摆成了五芒星的模样,以离子为中心的光芒绽开。
渐渐地包围了整个教堂。
…………
……
零时扶着的墙壁突然震了一下,他险些没站稳。
“开始了?我还没有找到装置……怎么办——”他低语,皱着眉头。
太奇怪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安静地让人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箱子里。
即将被打包送去哪里的样子。
“不对。难道说……”他仰头向教堂顶望去“喂喂——不会吧。”
———另一边柏隐处
“我知道了。”柏隐收起十字剑,拿起那把铁斧,对着小白龙。
小白龙睁开红色如宝石般的眼,甩了一下尾巴,从尾根横出的倒刺沿到尾梢。
里空城拽住铁链,米白程低吟着圣经第十三卷七章的内容。
“——呵啊啊”柏隐窜出,破风声混杂着白龙的啸声。
然后地面震动了一下。
“哐——刺啦……划啦啦”金属间刺耳的摩擦声震耳欲聋,夜栖的谷仓鹦鹉和乌鸦鸣叫着振翅。
……
众人半张着嘴。
主教俩眼一翻,跪了下去。
柏隐三人小队对视了一眼。
卧槽砍歪了。
……
白龙甩了甩翅膀,腾空而起。
……
众人看向飞向教堂的小白龙,又看向柏隐三人小队。
三人撒腿就追。
宛如放风筝一样。
里空城阴着脸,米白程很辛苦地在憋笑。柏隐心塞塞的。
“你丫故意的吧。”里空城低声道。
“瞎说……”柏隐欲哭无泪。
“……我想骑马。”米白程很费力地跟着前面俩个人的脚步。
——一道白光起,震荡着扫出。覆没了三人小队和小白龙。
破曦的阳光覆没的白光,一阵风起。
钟声响起。
码头的人愣愣地看着彼此,各回各家。
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不,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