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惊尘》碗回粥

5、第五章

　　夜色降临，月光在暮阳城的大街小巷洒落一地朦胧，华灯初上，整座城池彷如揭开了面纱的美人，妩媚尽现。

　　城内各处酒楼、茶馆内，到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各大秦楼楚馆皆是一派言笑晏晏之景。

　　比起白日里的喧嚣，夜色里的暮阳城，更别有一番味道。

　　暮阳城最大的酒楼春风得意楼内，前厅虽然亦如往日般宾客满堂，但作为客房的后园，此时却是一片沉寂。

　　偶有酒楼的丫头小厮端着托盘，低头匆匆从园中走过，却是放下东西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曾停留。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悄声落在园子正中的那间屋子前，没有惊起一丝风尘。

　　刚一站定，天玑便恭敬的对着屋内低声道:“公子。”

　　“何事？”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暮阳城十里之外的沧澜江，从碧云峰往下，昨夜一夜之间江水全染成了黑色，但紫水流另一边的伏罗江却丝毫不受影响。今日上午官府先后去了几波人，都说是因为江中忽然出现了一种会喷墨汁的鱼，把江水都给染黑了，但这鱼究竟是何来历，尚无人知晓。”

　　天玑有条不紊的向屋内人禀报：“属下也去查探过，那鱼确实生得奇怪，圆滚滚的像个球一般，属下几人皆是从未曾见过。”

　　“哦？”屋内之人似是对这个信息颇感兴趣，“会喷墨的鱼，还只喷在沧澜江？”

　　“是”

　　“那江水除了颜色，可还有其它异常？”

　　“因为时日尚短，暂时还没有其它消息。”顿了顿，天玑继续说道：“不过沧澜江下游尚有沧澜五座城池，城外的农田大多从这沧澜江引水灌溉。如今这江水发生如此巨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许是会对春种有些影响。”

　　“嗯”屋内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出：“紫水流一事情况如何了？”

　　“自十日前，钦差王明远奉旨来到暮阳城调查紫水流一事，曾先后派出七波人前往碧云峰查探，不过至今无果，如今又出了黑水一事，王明远暂时把紫水流的案子搁下了，如今正一心追查黑水的案子。”

　　“嗯”屋内人沉吟了一会儿，又道：“继续盯着吧。”

　　“是”得了指示，天玑转身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天玑刚离开没多久，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身月牙白锦袍的叶惊尘，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衣袂翩跹，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发尾随意的洒在肩头，通身雍容华贵，一派俊雅从容之色，但微翘的眼角透出的凌厉光芒，又有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意味。

　　刚走到小院门口，春风得意楼的掌柜凤娘便笑着迎了上来：“公子，晚膳已经备好，您是到前厅来用，还是给您送到房里去？”

　　作为暮阳城最大酒楼的掌柜，凤娘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这种招待客人的事本不必亲自出马，只是现在整个酒楼就只住了这么一位客人，且一看来头就不一般，凤娘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招待。

　　“不必了，一会儿还要出门。”叶惊尘淡淡回道。

　　凤娘到底见惯了大场面，早已练就了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并没有被他冷淡的态度影响，语气反而比起之前更加热情：“那凤娘让厨房给公子先留着饭菜，等公子回来了，只需让人到厨房吩咐一声便可。”

　　“嗯”叶惊尘略微侧过身，从凤娘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后园通往大堂的回廊上，凤娘身后的一名小丫头便轻脚走了过来，在凤娘身边站定：“这位公子长的真好看，就是话太少了些。”

　　凤娘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暗暗叹了口气：“大约有本事的人都是有些脾性的吧！”

　　“您是说，这位公子不是普通人？”小丫头望着凤娘。

　　瞥了小丫头一眼，凤娘没好气道： “也就你才会问出这样的的问题来。先不说这人一身的气度看上去就不是个寻常的，且看他能一口气包下咱们春风得意楼所有客房，且一次性付清一个月的银钱，这是一般人可以随意做到的？”

　　听凤娘这么一说，小丫头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事：“是了，虽然我们春风得意楼来往的人非富即贵，但能轻易包园的人还是不多的。这么说来，还位公子还真不是普通人，我们可得小心伺候着，千万别把人给得罪了。”

　　看着小丫头一副认真的模样，凤娘不禁轻笑出声：“做好你手里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瞎操心。”

　　“也是，万事有凤娘嘛，呵呵……”小丫头摸着头傻笑。

　　此时的春风得意楼宾客盈门，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那白衣公子从后园走了出来，穿过前厅，缓步走向大门的方向。

　　大厅内许多宾客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以各种自以为隐秘的姿势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公子。

　　一些人惊叹于他那俊美无双的容貌，一些人折服于那份雍容华贵的气度，也有一些人眼神里透着疑惑，似是不知暮阳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等人物。

　　接收到了大家注视的目光，叶惊尘微微皱了皱眉头，脚步站定，向着目光的来源一一回望过去。
　　正当大家以为他会有所表示的时候，他却又收回视线，转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外，大厅里终于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向左右打探这陌生少年的身份。

　　“刚走出去的那位白衣公子是什么人？”

　　“看起来不像是暮阳城人。”

　　“是不像，我在暮阳城住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几个这么出众的人物呢。”

　　“就是，看这穿着，样貌，气度，样样都是顶尖的，若是这城里的人，早该扬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了。

　　本来忙碌着的小二，被大家你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来解释：“这位公子是住在我们春风得意楼的客人。”

　　“住在春风得意楼？就是包了客房的那位？”一名穿着蓝色长衫的男子拉着小二追问。这人正是江南赫赫有名的商人林遇山。

　　小二看了林遇山一眼，有些不明他的急切，但还是恭敬的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