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63、悅神

　　「你……」尚風悅看著阿修羅一臉蒼白的模樣，雖然阿修羅的膚色本就蒼白，他心裡陣陣愧疚如拍打上岸的浪濤，震得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嚥了嚥的喉中的異樣，「你怎麼會出手救一名素不相識的人……還把自己陷入危難之中……」

　　「想救，便救了。這不需要任何理由。」

　　尚風悅不能理解阿修羅怎麼會描述得如此雲淡風輕，彷彿死得不是他自己。尚風悅定定地凝視著阿修羅，一雙秀眸裡有太多的情緒。他記得他第一眼看見阿修羅的真面目，被阿修羅身上強大的力量懾服，他身上的氣味也是冰冰冷冷的，冷得令人難以接近，精緻無暇的面容上有一雙邪氣銀眸，襯得他一身氣質更加疏狂淡漠。

　　他以為阿修羅是一名大魔頭，因為他的氣息中有太多的血腥味，那是斬殺無數生命才會有的深淵顫意；那些外在的，無須阿修羅明說，他一眼也能觀出阿修羅的手上扼殺了多少生命。

　　可是這些相處的日子以來，阿修羅展現的種種性情，無處不顯得他……

　　「阿修羅，你真善良。」轉瞬間，尚風悅心中的烏雲露出層層曙光，吹拂了他一身靈魂。

　　尚風悅彷彿是弄懂了心中的迷惘，他總是不瞭解自己為何會受一個身上滿是血腥味的阿修羅所吸引，他不懂心底那種依賴他的感覺，只要在阿修羅身邊，他好像什麼都無需害怕、無須憂慮。

　　悅神聖族是由天地靈氣蘊育的聖族，手裡掌握著大自然間風水火土等精神力，悅神喜歡純粹不含雜質的事物，越是單純專一，是為悅神所喜。

　　所以當他為連靈魂都令人為之戰慄的阿修羅所迷情時，他不禁質疑起自己的心情，他是否是在苦境生活得太久，將悅神的初心，混沌迷失？

　　不自覺得想靠近阿修羅、不自覺地想對阿修羅好……甚至他覺得自己都有些主動送上門了，即使讓阿修羅當成維持能量所需，他也毫不在意。

　　要是他的父親御神聖主知道他將悅神的寶血這樣讓一名魖族飲食，大概會氣得立刻從上天界衝來苦境將他抓回聖族，他在苦境的悠閒日子也會宣告終結。

　　尚風悅走近阿修羅的身前，他凝視著阿修羅的臉，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聲有他太多的寵溺，他張開手環抱阿修羅平挺精壯的肩膀，將阿修羅的臉埋入自己的懷中，素手輕輕撫過阿修羅背上質地細膩的白髮。

　　他姣美的下巴輕擱在阿修羅的頭頂上，低柔的嗓音輕聲問：「阿修羅你為何被稱為戰神？你在你的國度是一名將軍嗎？」

　　阿修羅雖不解尚風悅此時親暱的舉動是為何故，可是他喜愛尚風悅這般的舉止，於是他順水推舟地將臉埋在尚風悅身上香氣四溢的部位，雙臂牢牢地箍住尚風悅纖細地腰身，將尚風悅身上的柔軟一吋一吋的環入他的臂彎裡。

　　阿修羅悶聲說著那些久遠前的記憶：「我在我的國度是一名政變者。」

　　「政變者？」尚風悅對這稱謂吃驚。

　　「我無法認同死國創造者的理念，所以興起了地方革命，我經歷的無數的征戰，殺死了無數的種族，也因為這樣我的身上被下了詛咒。」

　　「死國的創造者的理念是什麼？你身上的詛咒又是怎麼回事？」尚風悅問著修羅曾經經歷的故事，他想了解阿修羅的過去。

　　「死國創造者的理念，簡單的說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但我的想法是，每個生命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每個生命都該是平等的，即使生命很弱小，也不應該剝奪他的生存權。」

　　「可是……因為戰爭，你也不得不犧牲其他生命。」

　　「是的，尚風悅，所以我很痛苦。所謂的戰爭，就是對立與衝突，為了保護各族生存權利，我不得不對抗擁戴創造者理念的貴族們。死在我手上的生命，不計其數，那些因死在我手下而衍生出來的詛咒，我全部接受。……所以我的血很汙穢，它有劇毒，尚風悅。」

　　尚風悅聽著阿修羅漸漸低沉下去的聲音，他的心緊揪了起來，阿修羅當初征戰的無奈與痛苦，透過阿修羅的聲音傾訴予他，那一瞬間，他好似參與了阿修羅黑與白的過往。

　　「那戰爭的結局，你可贏了嗎？」

　　「某一方面來說，我算贏了，說服了死國創造者讓各族和平共存……，可是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尚風悅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問：「你當時怎麼會在莫汗走廊？」

　　「我正在打造莫汗走廊，這是與死國創造者談判，雙方達成的條件之一。」

　　尚風悅嚇得連嘴都合不起來，他瞪著懷中的阿修羅的臉，他驚懾道：「莫汗走廊……居然是你打造的？」

　　當時在上天界，有聽聞有一國度與火宅佛獄達成協議，要打造一條連接兩國度的空間走廊，當時上天界悅神聖族聖御主與御天龍主聽聞此事，都覺得天方夜譚，簡直是一樁空談。因為要打造一條空間走廊，需要將相當強大的力量，而且絕對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就算僥倖真讓空間走廊打造完成，那打造的人也絕對是必死無疑的。

　　尚風悅捧著阿修羅的臉，他直直地看著他，「阿修羅，你知道打造完莫汗走廊的下場是什麼嗎？」

　　「非死即傷。」阿修羅一臉平靜的道出。

　　「你！」尚風悅氣得捶了他肩頭一拳。

　　阿修羅此時卻是長眉一挑，手掌捏著尚風悅的腰肉，他的銀眸，危險地瞇了起來，他輕吐：「你是不是該向我說明……你為什麼會知道莫汗走廊爆炸一事，嗯？」

　　尚風悅表情呆了一呆。糟糕，他露餡兒了！

　　「唔……」

　　「還想裝蒜！」阿修羅作勢要掐尚風悅的腰。

　　眼見瞞也瞞不下去了，尚風悅只好搔搔臉頰，黑溜溜的大眼兒，眨呀眨，說道：「其實……你救下的飛行器，裡頭的人就是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