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60、尖牙

　　尚風悅按著醉飲黃龍留下的衣物和配件，用術法做了一個符使。符使能感應到醉飲黃龍的方位，引領他們循著醉飲黃龍殘留的氣息，更進一步找到他。

　　而尚風悅能做出符使，也代表了一件事，那便是醉飲黃龍未死。假使衣服的主人死亡，那麼即使尚風悅用再多的精神力，符使是不可能成功煉成的。所以，當日尚風悅成功煉出符使，他心中的一塊大石也終於稍稍放下。

　　只是他們出門了一個月，符使停在連橫山下附近便失了蹤影，任憑尚風悅如何招喚符使，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烽火和白雪在小溪邊垂下馬首欲準備喝飲溪水，馬蹄踱到溪邊才發現溪水早已乾涸，溪道一片黃土龜裂，只有零星的雜草在狹縫裡殘喘。

　　烽火不高興的嘶了幾聲，因為牠和白雪已經連跑了三天，都還沒喝到水源，兩匹馬都有些暴躁了。

　　自從來到連橫山下，水源漸漸稀少，這幾日多虧在上一個城鎮買下的水果，尚風悅將水果榨成了汁，餵烽火和白雪喝，不然這兩匹馬遲早渴死，但一直以水果汁液來代替水，替馬兒解渴，也非長遠之計。

　　阿修羅看著遠處的冉冉炊煙，「尚風悅，前方似乎有個小城鎮，趁天色未晚，我們趕緊過去。」

　　尚風悅神色凝重的望著連橫山，他敲著扇骨，眉眼間一抹深思。

　　「阿修羅，你感應得到連橫山的氣息古怪嗎？」

　　阿修羅張眸望了望，說道：「好似有一層他界的結界包圍連橫山山頂。」

　　尚風悅扇骨指著他方遠處，說出他剛才的觀察。「而且不只一座連橫山……那股氣息連綿了五座山頭。」究竟是誰？能有那麼大的能耐，佈下範圍如此廣闊的結界。

　　阿修羅又道：「就我看來，佈下結界的氣息並非不善。而且……」他轉眸盯著身旁矮他一大截的尚風悅，「其中有一股氣息與你非常雷同。」

　　「我也察覺到了，但那氣息不是醉飲黃龍。」尚風悅擰眉深思，那氣息非常像是四魌界之人，可是又有那麼一點不純粹，這讓他有些好奇了起來。

　　兩人再度跨上馬，往連橫山山下的小城鎮進城去，途中尚風悅在沿路上灑了一些粉末，粉末吸附在土壤裡，一瞬間似起了戰慄的嘆息，由樹林深處盪出一陣人類聽不見的神音。

　　悅神大人啊……

　　悅神啊……感謝祢的賜與……

　　讓我們避免死於枯竭……

　　尚風悅緩緩回過眸，嘴邊一抹淺淺的微笑，樹林裡的涼風，彷彿感謝他的賜與，拂過他的肌膚，使他的臉頰發起光似的。

　　阿修羅發現尚風悅身上的香味變得濃郁，他不經意地掃眸看去，就見尚風悅身上彷彿散發神光的女神一樣，他忍不住一時看得癡了。

　　「你……」

　　兩匹馬奔出了樹林，尚風悅身上奇異的光芒也隨消失。可是阿修羅卻是在那抹光裡，久久無法平復，他看見了與平常不同面貌的尚風悅，他身上獨特的氣味，竟讓他體內的血性沸騰了起來。

　　此時的尚風悅注意到阿修羅專注的目光，他也將頭轉過來，指著阿修羅說：「你的尖牙露出來了……」

　　阿修羅緊張回神，滿臉尷尬的將嘴裡尖牙縮回去，他不自在地就口輕咳了一聲。

　　他們兩人把馬匹停在小山崖，看著不遠處漁火熱鬧的市集，晚風拂過兩人的衣袂，空氣中摻有食物的油膩香味。

　　這時候尚風悅才想起來，他已經三個多月沒有餵血給阿修羅喝，再加上荒郊野外的，能吃的也不多。因為他吃什麼，阿修羅也跟著他吃，這一路上阿修羅也從沒跟他開口過，他一不小心，就把阿修羅的主食其實是血液這點，給他忘得一乾二淨。

　　尚風悅小碎步的湊到靠近阿修羅的下巴處，他仰著臉兒問：「你……是不是餓壞了？」

　　「沒有。」阿修羅表情正經的回望他。

　　尚風悅一雙好看的彎眉，皺成麻花捲，他覷了阿修羅一眼：「還瞎裝呢，剛剛明明連牙都露出來了。」

　　阿修羅顴骨飛過一抹意義不明的粉暈，他眼底亮起一簇神秘的暗光，尚風悅一瞬間以為天邊的星子飛到阿修羅眼裡去了。

　　「有時候……我的尖牙露出來不是因為肚子餓……還有許多……其他複雜的因素……」阿修羅委婉的解釋。

　　「不就是小孩子吵著要糖吃唄！」尚風悅翻了翻白眼，轉頭俯瞰山下市集，「我看這城鎮也不算小，應該有酒樓，我帶你上館子吃一頓粗飽。」

　　阿修羅瞪著尚風悅婀娜出塵的背影，此刻他真有一種把他掐暈在他懷裡的衝動，然後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