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龍神 ...
-
第十五章、
醉飲黃龍定眸看著眼前這金澄色龍麟，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奪人心魄的萬丈金光，折射的角度，似水晶般透澈的粼粼麟片。他張眸看的角度，僅僅是龍的身體的其中一部分。
他無法想像這尾金龍有多麼巨大，盤踞在這連巒山巔處。醉飲黃龍伸出完好的手觸碰眼前發亮的龍麟，甫一碰觸，一道金光竄上他眉心，他聽見來自龍鳴深處的嘯聲，一股沉重的哀傷，龍鳴一波波似水浪一樣湧上他心腑。
怎會如此哀傷苦痛？醉飲黃龍蹙眉凝思。當下的觸碰，他已知道眼前的金龍並非與他同源，而是純粹由天地靈氣蘊生，屬於天地萬物的神獸。
他按著斷腕處傷，此刻他無法幻化龍形，只能依跡尋找金龍的初始之處──龍首。
天際灑下的陽光雖然熾熱，但他走在金龍身邊，金龍身上散發的天地靈氣反而漸漸地療癒他體內的積傷。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傳來震動的聲響，以及慘烈的龍鳴聲，醉飲黃龍一刻也沒多想，蹬步翻身飛上，如一道蜿蜒流星，敏捷穿梭森林間隙，急奔了片晌，一片劍花火星，撲至醉飲黃龍身前，他側身避過，單腳蹬上一旁林木，借力落在另一側樹枝上頭。
掀目一看，就見前方半空中凌著一名仙風道骨的白衣真人，驅使靈劍不斷攻擊匍伏兩山之間的金龍。
「妖龍！還不速速離開！」
白衣真人履不沾地，凌空與金龍對視，手持一柄白拂塵，目光凌厲，清俊的臉上有一抹厲色，看來對金龍相當不滿。
金龍緩慢地抬起龍首，臉上遍佈被靈劍攻擊而留下的劍傷，牠哀哀嘶鳴，龍鬚頹然，看起來氣空力盡，白衣真人見金龍多處傷痕，卻不知道金龍堅持著何物不肯撤退。
一旁的醉飲黃龍看著金龍被打成這副模樣，那感覺，就像同伴被打了一般；因為他與金龍是同屬性，當然幻化龍形時是沒有眼前金龍來得龐大。
醉飲黃龍正思考著自己該怎麼介入眼前的戰局，但此刻的金龍似乎發現他的氣息，誤以為是同類，突然激動的舉高龍首，張著龍嘴，朝他的方向龍鳴頻頻。
那聲音彷彿是同他說：同類啊，快來救救我！
醉飲黃龍臉黑了黑，其實他聽不懂金龍的語言，但一般人求救都是那種急切的聲音，他倒也分辨得出來。
白衣真人也發現金龍求救的舉措，他淡淡移眸看著林中掩著一身黃袍的身影。
白衣真人沉聲道：「何人躲於暗處，出來！」
既被點名了，醉飲黃龍也只好移步出來，他站在樹幹分枝上，抬眸與之對看。
白衣真人看到醉飲黃龍之後，臉上表情明顯一愣：「你……」
醉飲黃龍不解白衣真人臉上浮現的意外之情是謂何意，只是白衣真人發現他右腕的傷處，親切的態度卻是讓醉飲黃龍更覺難懂。
白衣真人凌空移行至他面前，手上白綸拂塵來回一揮，他啟口道：「你受傷了。」
白衣真人的語氣真的待他十分親切，不像方才那樣神色俱厲的對待金龍。醉飲黃龍不解了起來，面對他這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白衣真人都能如此親切，為何對待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金龍這麼嚴厲？
醉飲黃龍仍是開口問了：「先生，為何出手傷害龍神？」
白衣真人微愣，接著說：「龍神？那不過是一尾殘害山下百姓的妖龍，不是什麼龍神。」
醉飲黃龍微調目光，果然看見那尾金龍楚楚可憐地瞅著他看，他清了清喉嚨：「先生，你可能有所誤會，依照……我的了解，牠是天地孕育而生，純粹由靈氣滋養的龍神。」
白衣真人淡看了他一眼，反問：「你又如何了解？你有何辦法證明牠是龍神而非妖龍？」
「呃……」這下子輪到醉飲黃龍饒是詞窮了。總不能直接跟眼前的白衣真人坦白說他也是龍神，只是他跟那尾金龍不同源。
見醉飲黃龍答不出個所以然，白衣真人繼續說：「見你初來乍訪，大概不曉得這尾妖龍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白衣真人側轉過首，看著身後趴在山間微微喘息的金龍，他指著金龍身軀盤踞的連綿山巒，說道：「七個月前，這尾妖龍突然出現在連橫山，軀體霸佔了連橫山五座主峰，妖龍此舉截斷了連橫山的水脈，山下百姓無水源可飲用，山腰山下水源盡斷。我原先也不想如此暴力驅趕，念在牠龍身修成不易……可是這尾妖龍著實頑劣……任我如何苦口婆心勸言，就是不肯離開連橫山，我與妖龍對峙已有七個月，直至今日我才逼不得已凝劍傷牠。」
醉飲黃龍聽著白衣真人與金龍的來龍去脈，也理解一個頭緒，他想了一會兒，又看看金龍哀怨的表情，他說著他的觀察：「這尾金龍確實是善類，我方才觸碰牠的龍麟，牠的天性便自動助我修復內功傷體，靈元幾乎是自動自發的幫助有傷在身的。還有，先生您再細瞧，假使金龍截斷了水源，為何金龍周遭反而生意盎然，綠意茂盛……正因為金龍用自身龍氣滋養天地萬物生機，保持不滅。」
白衣真人聞言眉頭一皺，似乎也發現這一塊區域異狀。確實如醉飲黃龍所言，金龍縱然截斷了連橫山五座主峰水源，但山中萬物生靈並未減少，反而比往常更生機蓬勃，想必是依賴金龍身上龍氣。只是，金龍截斷水源此舉，卻是造成山下百姓無水源可用，而生活不便。金龍雖然用身上龍氣維持山中生機，可是金龍的龍氣無法與人類通用，所以金龍照顧不到山下百姓，反引來怨懟。
白衣真人淺淺移眸凝視醉飲黃龍，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如你這麼說來，金龍盤踞連橫山不肯走，事有蹊翹。」
白衣真人又凌空飛回金龍面前，醉飲黃龍從樹上躍下，跨步也跟了過去。
醉飲黃龍看著眼前巨大的龍首，他瞧見金龍淚窩上有明顯的淚痕，他一時不忍心，便上前靠了過去，金龍見他靠近興奮地朝他的臂膀蹭了蹭，那模樣彷彿在跟他撒嬌。
白衣真人見狀，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點。
醉飲黃龍左手撫摸著金龍的鼻頭，金龍嗚嗚了兩聲，又偷偷看了白衣真人一眼。
醉飲黃龍在金龍的周遭探查了一下，似乎發現金龍的龍爪一直抓著某種能量不放，他抬頭看著半空中的白衣真人，說：「先生，金龍似乎抓著地面上的某種能量，不知為了何種原因不肯放開。」
白衣真人從半空中飛降，落地在醉飲黃龍身邊，他伸出手摸著金龍的鼻頭，金龍嗚了一聲，往後縮了一點。
白衣真人一改先前嚴厲表情，他溫柔說道：「莫怕，告訴我……為何不肯離開連橫山。」
醉飲黃龍神情古怪的看著身邊表情放柔的白衣真人，他問：「先生，聽得懂龍語？」
白衣真人轉頭看了醉飲黃龍一眼，啟唇：「聽不懂。」
「那先生要如何詢問金龍？」醉飲黃龍皺眉問。
「我有一法子可試，但也要牠肯配合，否則我的意識無法與牠連接。」白衣真人注視著他，「我見牠似乎十分信任你，你可否替我說服牠？」
醉飲黃龍心想：你剛才打牠打得這麼來勁……是要怎麼替你說服……
醉飲黃龍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也只好試試看，用自身的龍能看能否與金龍溝通，只是當他正欲釋放自身龍能，身旁的的白衣真人卻突然啟口喚了一個名字。
「荒神？你說你的名字叫做荒神。」
金龍嗚嗚了兩聲。不知是不是他看差眼，他看見金龍眼裡的光芒瞬間亮了，就在白衣真人出聲喚了金龍名諱的同時。
「我？我叫做六銖衣。」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龍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