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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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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
醉饮黄龙惊见浑身浴血倒在树林中的刀无极,他身上背着行囊立即走往刀无极的身边,俯身检察他身上的伤势。
无伤……。醉饮黄龙眉头微皱,刀无极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他身上并无伤痕。
怎么一回事?醉饮黄龙暗忖。
查觉他手腕上的异状,他拉开他的袖口,发觉他手臂上满是交错的抓痕,好像是在极端痛苦下抠抓下来的痕迹,且由伤口的状态显示,表示这伤还很新,大约是昨晚弄出来的。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刀无极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般狼狈的模样?还有他怎么会出现在前往西武林的道路上?
心中一连串的疑问,醉饮黄龙苦思不解,他的手正欲扶起刀无极的身驱,霍然胸口一震,原本昏迷不醒的刀无极居然出拳攻击他,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下,醉饮黄龙根本无从防备,被刀无极一掌击中心口。
两人翻身跳开,醉饮黄龙稳住身子,抬眸惊见亮着红瞳的刀无极,手里拿着刀与他对视。
刀无极瞇起了红眼,身体摇摇欲坠,脸上表情有些痛苦,他按着额头,用一种陌生的声音问:「你……是谁?」
醉饮黄龙一惊,「无极……你不认得我了吗?」
「无极?」刀无极表情痛拧着,他又问:「我是吗?是吗?」
醉饮黄龙十分确定他眼前的刀无极不对劲,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他小心谨慎地慢慢靠近他,「无极,不要怕,我是你的前辈,醉饮黄龙……」
「黄龙……前辈?」刀无极表情迷蒙地望着他,眼里的红光一闪一灭,「我是谁?我不是无极……我才不是……那伪善的人……」
在刀无极昏倒前,醉饮黄龙提步冲上前,长臂一捞,接住刀无极倒下的身驱。他注视刀无极紧闭的双眸,脸庞有些苍白,气息微弱。他伸手一探刀无极的脉象,发觉他体内真气紊乱,有好几种的气劲在刀无极体内对冲。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体内的内功太不寻常了,这不是一个练功之人该有的脉象。醉饮黄龙脸色凝重,一把抱起刀无极,踏出上等轻功,疾如风,往市街奔去。
好不容易在西武林近城门处,找到一间最近的客栈,醉饮黄龙跟店小二要了一间上房,并吩咐店小二寻来大夫诊治。
醉饮黄龙将刀无极放在床褥上,先是大略简单整理过他的仪容,将他身上沾血的部分擦拭掉,换上一件干净的单衣。他刚擦拭完刀无极的头发,这时大夫也来了。
醉饮黄龙上前开了房门,让大夫进来。
「大夫请,这位是病人。」他指着躺在床上的刀无极。
大夫先让刀无极含下了蔘片,这才开始诊脉。大夫的表情严肃而凝重,他转头看向醉饮黄龙,说道:「这位少年内腑奇异,经脉逆转,五浊之气积而不散,虽有一阵子压制住病况,但又开始筋脉逆行,导致全身气血大乱,武络行之偏差,精神耗损……恐是『走火入魔』之象征。」
走火入魔……醉饮黄龙心疼地看着刀无极苍弱的病容。
「此病无药可解,医者只能开个解神的方子,舒缓病人紧绷的精神。唯此一法,恕医者医术不精。」
醉饮黄龙送走了大夫,顺道交代店小二拿着药方子前去药铺抓药。
他在床前来回踱步,看着刀无极病恹恹的模样,一颗心彷佛揪了起来,胸口一股窒气难受地令他无所适从。
怎么会练功练到走火入魔呢?醉饮黄龙又气又急。练武之人最忌练武求成躁进,他不相信刀无极怎么会不懂这道理。他看起来不像是急功求进的人啊。
他坐在床沿,伸手抚摸刀无极微凉的脸庞,轻叹了一口气,专注的视线掠过刀无极修长的鹰眉、直挺的鼻梁、覆在眼睑下浓密的长睫毛……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紧闭的双唇上。
毫无所觉指尖已然触碰刀无极柔软冰凉的唇瓣,醉饮黄龙当下心中好像有某种感情迅速失重一样,颠颠倒倒地在他胸膛中乱闯。
他慌乱的退开身,按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他暗责自己在这当下胡乱想些什么。
不过是一个吻……一个不参杂任何意义的吻……自己何必去在意他。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对刀无极如此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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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时分,打更者吆喝的声音伴随着响亮铜锣声,敲醒受困者的梦境,如梦初醒。
刀无极睁开了眼,胸膛沉重地起伏着,他目光涣散地望着单层紫纱床幔,慢慢地待视线聚了焦,他看见床边身体半侧靠在黑檀木交椅上打盹儿的醉饮黄龙。
他缓慢地起身,看着自己手腕上包扎妥当的药纱布,他在一旁嗅到一股微淡的药草味,是从醉饮黄龙的手中传递出来。
看样子,这伤口是他包扎的。
窗外淡薄的月光越窗而来,杳渺地沉睡在醉饮黄龙披挂在肩头的白发上,细如丝白的长发,发根周围晕染着一层米黄色的微光,让醉饮黄龙彷佛睡在一潭温柔若水的光圈之中。
刀无极的表情有一剎那的恍如隔世,那样的不真切;他的眼神遥远了起来,嘴边噙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宛如连微笑的轮廓都见不着的旷远淡伤。
「好似……无论我离你多远,你总会不顾一切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