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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三版结局终章下 大梦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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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莱博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看样子,伽夜针对西门怪鸟调制出的反噬剂对他同样有效。
此刻,玛丽胳膊上的兽印感知非常清晰。她曾经仔细端详过他的兽印,很独特,不单纯是蜥,像是几种兽各取一部分身体,然后重新组合在一起,这样奇形怪状的兽,她曾经在描写上古兽的书籍里见过类似的,但那早就绝迹了,任谁有返祖血脉,都不可能返到那种程度。
现在,玛丽和希斯莱博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没有怨恨,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就很平静。
仿佛谁都知道会有这样一天。
玛丽想杀他的心思埋在心底最深处,但他窥探的到。玛丽喜欢他,他也感受的到。
为了抓他,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希斯莱博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年轻,俊美,高大,修长,穿着兽人部落里常见的粗布麻衣,赤着脚站在甲板上,长发落肩,微遮眉眼,却难掩妖孽祸水样,任谁看一眼都会深陷沉沦。
玛丽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感慨,“你恢复的不错。”
希斯莱博耸肩,“当然,我可是希斯莱博。”
“为什么没有离开荒星?”玛丽说,“你可以开着我的星舰离开的。”
“你不是没修好吗?”希斯莱博笑,“半路上坏掉怎么办?”
“是没修好,但能用,跑路够用的。”玛丽道,“指纹,瞳膜,血液,所有认证方式都给你开过。”
希斯莱博没说话,星舰启动,主权人会收到通知。她即便赶来,也追不上他飞离荒星。但是,....谁知道呢。
“明夙,我舍不得你。”希斯莱博的双眼,如秋水灿星,盛满深情。“如果就此离开,从今往后,就再也找不到快乐了。”
活着没有快乐,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
玛丽是不大相信的,很大程度上,她认为他缺乏完全离开的能力。当初把星舰所有的功能当着希斯莱博的面,详细介绍一番,设想只要他驾驶,星舰能源不足是一个隐患。
另外的问题,在于玛丽修复前期,改动过彻底授权模式,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得到她的完整授权期限,走到半途中星舰必会启动自毁程序。
而希斯莱博并不知道这一点。
或许他没走,伤势是一方面,无处可去是另外一方面,帝国下辖全星域通缉。雌皇派出去找残党余孽的,可不止照野他们三个,还有其他的高手。冒着风险在星际四处流浪,又能撑多久呢。
她不想追究,觉得累,又问他,“那只鸟呢?”
“死了。”希斯莱博说的很轻松。他知道自己可以活着,但走不出心里的绝境,只能在藏在暗处日复一日地等待她。
玛丽难以置信,“西门自称不死鸟,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啊,所以我的兽体吞噬了不死鸟的兽体。”希斯莱博浅笑,“好几天了,早就消化了。”
玛丽愕然,所以这就是希斯莱博恢复如此迅速的理由?所以,这是她在十几天之后,感知不到西门的原因?
“你们不是同族吗?”
“它是我的养料。”希斯莱博说,“我没有同族。”
严格地说,异蜥族只是一个统称。他们各有各的特征,能活到最后的,都经过多次变异,血脉的重合度其实很低,大家不过是无处可去,又为了快乐,聚在一起而已。
西门费妮克丝,年龄未知。和希斯莱博不一样的是,西门是融出来的不完全试验品,当年异蜥全体逃离圣都,希斯莱博顺手带走还在实验柜里沉睡的费妮克丝婴幼体,直到一百年后,她才醒了过来,后来被送回内环星,以西门大小姐的身份长大成人。它具备惊人的自愈力和一点返祖的血脉,自始至终乔装雌性,无非是因为在内环星做雌性,比雄性更有优势。
实际上,西门的基因缺陷,让它的举止行为,像个没有太多逻辑的疯子。
即使是这样的疯子,也会蛰伏在希斯莱博强大的精神力之下,它奉希斯莱博为主,生活在与希斯莱博毫不相干的地方,凭借喜好做自己的事情,等待最终的召唤,献祭自己,成全信仰。
西门费妮克丝的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谎言已经毫无意义。
玛丽开门见山,“阿莱,那你呢,你要怎么样,才能去死?”
“你陪我啊。”希斯莱博笑起来那么美,阴恻恻的。“我一个人上路很孤单的,好可怜。”
他还在笑。不为穷途末路,也非孤掌难鸣。虽然异蜥全族三千二百一十七人,恐怕就剩下他一个。“从有意识起,王告诉我,我是整个宇宙为之颤抖的杀戮战神,我不是SSS级,我是SSSS级,所以我没有缺点。任何短板都没有。”
聪明,有谋略,天赋异禀,有完美强大的雄性特征,缺乏雌雄意识情感,却有为了获取快乐而不顾一切的忠诚和信仰。
全星际最后的SSSS级。
希斯莱博的快乐也很简单,完成王的指令,难度越高越开心,挑战越大越快乐。
但是信仰的来源在几个月前,死在了雌皇手里。他虽茫然,还是想继续快乐下去,想找回活着的意义,可终究快乐不起来,直到再次遇到玛丽。
就好像在漆黑的无边无际的世界里抓住一缕光,为自己重新找回方向,可是.......方向好像错了。
希斯莱博不能理解,甚至哀伤,“为什么要我死呢?我活着不好吗,从此隐姓埋名,跟着你,......不好吗?”
“阿莱,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强到无懈可击。你如果活着,早晚会被抓回去,关进实验的笼子里,”玛丽说,“异蜥族全灭。按照帝国管理层的想法,你大概是可以活下来的。我希望你死,因为你必须死。”
他如果活着,还会被抓进实验室,进行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从而造出为掌权者服务的强大武器和工具。历史会不断重演,上位者的探究,一如百年前,到最后都会变质,也会引发祸患。
她不是不相信大风扶摇,她只是不相信坐在最高权力位置上的那个人,无论她是谁。
希斯莱博轻笑,对面的玛丽站在风中,十分地落寞。
可玛丽难过,他也会难过,这要怎么办才好,“宝,你会陪我一起死吗?”
玛丽捂着胸口,感知无可避免的疼痛,“当然,我那么喜欢你。你死了我会很伤心,我怕过不了那一关,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吧。”
她从指尖翻出几朵黑色嵌金丝的玫瑰花,叹道,“可能这个颜色从出现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彼此就已经绑定了。即使全世界反对,我也会认同你是我的兽夫。”
她很真诚,希斯莱博能感受的到。他想换个身份,和玛丽快乐生活,但玛丽只想他死。
玛丽又拿出一把匕首,朝希斯莱博走过去,“是你先捅我,还是我先捅你?”
希斯莱博选择了第三种,“你先吻我。”
她还没走到眼前,匕首就被希斯莱博的精神力干预,掉在地上。玛丽弯腰去捡,匕首化成一把铁粉,被风吹散了。
玛丽错愕之余,被希斯莱博一把拽住,抵在墙上。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玛丽的抗拒坚持不过一秒,很快热烈的回应,暗夜玫瑰香气四溢,让人松弛,又让人激荡。玛丽伸出手去,希斯莱博下意识去抓,却发现她的指尖,捏着玫瑰花。
玛丽被亲的嘴唇发肿,眼眶发红,“这朵花,送给我风情万种但罪该万死的兽夫。”
她像那个美妙的夜晚,将重重花瓣喂进希斯莱博殷红的嘴唇里,那张妖娆的脸逐渐沉醉,玛丽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唇角,指尖肆无忌惮的探出去,希斯的喉咙里溢出几丝呻/吟,他喊着玛丽的名字,春情荡漾。
可是很快,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玫瑰花茎相连的细藤一圈圈脱开玛丽的手腕,刺穿他的咽喉,绕着他的身体蔓延,鲜血淋漓,混着馥郁香甜,喷薄在玛丽的脸上,身上。
希斯莱博紧紧抱着玛丽,想要同归于尽,玛丽搂住他的腰,以蓬勃的心跳回应。藤蔓缠绕着两人,越缠越紧,野玫瑰的花刺,扎到玛丽血迹斑斑。
“疼吗?你.....很疼吗?”希斯莱博的痛觉微乎其微,但他从玛丽的表情上,能判断她承受的疼痛于她,苦不堪言。
这种时候,谎言和欺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玛丽艰难的伸出手,抚摸着希斯莱博被血浸过却仍然美貌的脸庞,擦掉他的眼泪,“阿莱别担心,我在这儿。”
希斯莱博将双手托在玛丽脑后的瞬间,无声无息的羽刃自后方击穿他的身体,数不清的箭雨钉住他的四肢,精神力止不住地消散,他在玛丽悲伤而痛苦的眼眸里,依旧笑的温柔而邪魅。
没有意外,仿佛就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重伤之躯再无法承力,拥着玛丽倒在血泊之时,气息断断续续,仿佛在表达他至死不渝的快乐,“....是......雌主.,是...火焰里....盛开......的....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但没有说完,一切就结束了。
玛丽躺在甲板上,鲜血染红眼眸,视线模糊,天与地红彤彤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捆在身上的藤蔓很快松开,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清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听见有人在商量,“怎么办?用火烧的话能不能彻底灭掉?”
“不能用火烧,得彻底粉碎,散到各处去。”
“散到太空去吧,这样保险一点。”
寥寥几句,周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呜呜啦啦的风声。世界恍惚到只剩下她一人,还有身旁血泊里开出的暗夜玫瑰。
她努力想睁开眼,可是眼睛很痛。她想起身,身也很痛。
那种疼痛,无孔不入,锥心刺骨。人这一生,到底要失去什么,才会疼到这种程度?
.....
又不知道躺了多久,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依稀听到说话声,“她怎么样了?这能量休眠舱看上去不太管用,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还这么虚弱。”
“不用担心,只是调整药量。玫宝之前说要在休眠仓好好睡觉,方便记忆消除。”
“好吧,咱们乘的这条返航舰真够慢的,距离下一个跃迁点还有多远?还有多久才能到内域?”
“应该快了吧。”
“我猫儿一直这样昏着,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精神力也在缓慢增长,但完全恢复得靠自己。”
“那雌主什么时候能恢复?”
“等到即使哪天想起来,也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梦的时候。”
玛丽迷迷糊糊的,听不大真切,她好像真的在做什么奇怪的梦,总是醒不过来。
她梦见似曾相识的院子里盛开着颜色别致的大朵玫瑰花,藤蔓蜿蜒,连成长长的花墙,那是从未见过的颜色。
她梦见战争结束,身心遭受重创,昏迷许久方才醒来。她的兽夫伽夜,沃霍,还有照野,他们都上前,和她逐一拥抱亲吻,说回到长都了,终于到家了。
突然间,梦醒睁眼,她正惬意地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老虎睡衣,盖着薄薄的毯子。
晨曦微光,天色很温柔。
抬眼看四周,玫瑰别墅的院墙上,花开的正艳,隔壁的伽夜隔着院墙问正在角落里修剪藤蔓的沃霍,“大哥二哥,不是说要拆掉这个墙吗?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吧。等下三哥,他马上到家。”
玛丽瞥见照野进了大门,穿着军制服,帅气逼人,他的头发好像变长了,径直朝她走过来,欣喜道,“.......醒了?——醒了!!”
众人闻言,放下手中的活,一股脑儿围上来,几张俊脸在眼前放大,齐刷刷看着她。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起开,你们挡着光了。”她笑着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完全没什么力气。
几个兽夫站在她身侧,见太阳正从远处山顶上,缓缓升起来。
朝霞漫天,卷着还未散尽的薄雾轻轻笼着宁静的金山小镇,金泽如缎,温暖缱眷。
——第三版结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