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去搞基》三色眼镜

16、条件反射

　　沉默，陈阳握枪的双手不停地冒着汗，臂膀与双腿也有些乏了，但是他保持着姿势，生怕正活动着四肢就一劳永逸了。

　　无言，马脸看着对手站在眼前却没法立刻动手，心里愈发急躁。这两个人说起话来一个赛一个的玄乎，听得越多心越烦，再谈下去搞不好被气出病来，等情况弄清楚了赶紧两个一起打死。

　　在产生这个想法时，马脸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使他失去了主动。小头目的身份使他必须验证同伴的清白，然而得到真相往往比处理事端困难得多。

　　仅仅接近三分钟黑熊就到了，是个近两米的壮汉，皮肤黝黑，留着板寸，马脸的手下在楼梯拐角处的死角拿枪挡住了他。马脸对这个时间很满意，，看黑熊的衣服也不像刚从打斗中脱身，心中对他的怀疑打消了一半，示意手下把黑熊领过来。

　　“对不住了，兄弟。不过你也看到你侄子的处境了，事情搞清楚之前，我要帮你保管一下你的枪。你放心，我一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马脸对黑熊抱歉地笑了笑，让手下过去搜身。

　　黑熊刚刚一口气跑了五层楼，微微喘着气，大脑里的氧气暂时还无法支撑他完全理解眼前的情况：从场面上看马脸基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难道他找我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倘若我的侄子受伤了也怨不得他，刚才他的潜台词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为什么那条短信似乎是在威胁我呢？

　　当时马脸等人的注意力都偏向黑熊这边，因此只有黑熊看到了，那个被围堵的人嘴巴微张快速地向自己的侄子说着什么，尽管他尽力地使四肢与面部表情保持不变，但他的眼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全无瓮中之鳖应该有的神情。

　　黑熊张开嘴，觉得应该提醒马脸。

　　刹那间，陈阳左手松开，枪垂直落下，虎王左手接枪，两人一齐向身后扑去，落地过程中枪声大作。倒地后，子弹仍然没有停止倾泻，直到两人看清拦在身后的两个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才停手。

　　情况变化太快，两个打手一共才开了三枪便都死了，一下都没命中。

　　两人开第一枪时马脸立刻反应过来，大吼着开枪，就准备自己先一枪把陈汉毙了。

　　陈汉一直注意着陈阳的举动，早有准备。马脸转过头来正对上刚转过身的陈汉，还没来得及瞄准枪的套筒就被陈汉一下握住。

　　与此同时，马脸的手下也纷纷瞄准了陈阳与虎王。黑熊大吼一声住手，巨大的身躯站在了两个枪口前。

　　仇恨交织着愤怒，打手们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黑熊看着他们肌肉抽搐的面颊，知道无论是自己的呼喊还是身躯都无法阻挡复仇的火焰。

　　凄惨的喊叫声响起，黑熊粗糙的大手捏在面前两人的手腕上，逼得他们扔下了武器。“对不起。”黑熊的声音不高不低，他弯下腰捡起枪，抬头看向了那个负责看住自己的人，那人还在犹豫是否要向自己开抢。

　　黑熊一个箭步过去，右手盖在那人的脸上，五指缓缓收紧，说道：“你似乎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希望你能主动把枪给我。”说着用左手抽出了枪，也收进自己的衣服里。那人举起双手，主动走向墙角，在靠上墙的一瞬间长舒一口气，瘫在了墙上。

　　另一边，陈汉与马脸还在缠斗。马脸知道陈汉急于夺枪，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痛揍陈汉一顿，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先将右手向后撤去。陈汉生怕枪被抽走，左手握着枪的上部跟了上来，谁知马脸手握枪柄力道突然转而往前下方，手腕晃动了两下就使枪的套筒与主体分离。

　　枪已经被废掉，而两人因为惯性即将撞在一起，马脸的右拳正好处在能击中陈汉腹部的轨道上。关键时刻，陈汉双腿条件反射地发力，将整个人弹了出去。

　　马脸的拳头落了空，陈汉扑在空中却顺势用胳膊肘卡住了马脸的喉咙。两人一起摔落在地，陈汉一手拼命勒住马脸的脖子，另一只手便往马脸的太阳穴上砸去。马脸左手护住脑袋，右手反手从靴子里抽出从陈汉那搜来的匕首，猛地像陈汉的脖子扎去。

　　匕首速度太快，陈汉只好用手去挡，可是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心理准备，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剧痛。手掌移开，原来是黑熊握住了马脸的手腕。

　　看着黑熊坚定的神情，陈汉放下心来，对黑熊说：“他身上应该至少还有一把枪和匕首。”
　　黑熊脚踩在马脸的手腕上，弯下腰加大了力道，顺便捡起了匕首。他示意陈汉坐在马脸的身上，用双脚压住马脸的双手，自己开始搜马脸的身。

　　此时马脸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陈汉的身上，他眼如铜铃一般地对黑熊怒目而视，面部因为震怒而涨红颤抖着，他数次张嘴准备咒骂却因为没有用上最恶毒的词句而放弃。他从未受过这般耻辱。

　　终于，黑熊把马脸的武器掏了个干净，看见陈汉笑着对他说：“兄弟给我把枪，还有那两把匕首也是我的。”

　　黑熊从口袋里拿出两把枪，打开保险，一手一个分别指向马脸与陈汉。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陈汉的耳朵飞过，轻松的笑容僵硬在他的脸上。黑熊深吸一口气，对着走道里吼道：“那边的兄弟，带我侄子来换这个家伙！”

　　先前陈阳与虎王将身后两人射杀后，也不敢站起身，趴在地上凭借臂力向远离马脸等人的地方爬着。因为紧张，他们感到口中干涩，眼中却有液体渗出来。

　　虎王在爬了一米后才完整地记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细节，陈阳在下达指令后立刻自顾自地行动了起来，导致虎王跳过了思考直接让身体开始了行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后，虎王在爬行的过程中几度想要扔掉手中的枪。但最终，他还是把枪稳稳地拿在了手里，不过食指与扳机离得远远的。

　　到了已经死亡的那两人面前，虎王面如土灰，不敢去看他们的脸。地毯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腥味无法阻挡地钻进虎王的鼻子，他屏住气无奈地别过头去却发现陈阳正对着尸体小声念叨着什么。

　　发觉有人正在看自己，陈阳向后瞥了一眼，感受到了虎王即将溢出的窘迫，想到了什么，便对他说道：“我们与他们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杀他们属于迫不得已，现在只能求上天保佑他们下辈子别再入这一行。”陈阳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有些麻烦事掺和进去了就很难脱身，以后你要练好枪法，这种无辜的人能只是打伤就不要害命。”

　　虎王没有接陈阳的话，他不愿意去想自己未来是否还会继续杀人，只希望眼前尸体的主人能够原谅自己。于是他向已知的未知的所有神明祈祷，愿他们能够善待眼前这两个灵魂，同时给予自己能够制服却又不杀死敌人的力量。

　　陈阳看着眼前的少年，愧疚感如潮水般漫过他的心灵。当初两人的阵营不同，陈阳万分庆幸能利用这个单纯的小子。然而现在虎王彻底站到了自己这边，他的未来想必会因为这次变故产生极大的变化，而变坏的概率怎么想都比变好的大呀。

　　正当两人各自烦恼时，枪声与黑熊的喊叫一前一后地响起了。

作者有话说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诸位，儿童节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