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痛苦与理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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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面如死灰，他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很清楚自己一旦表现出反抗的势头就会挨枪子。
有两个人走上前来，一个从陈汉双手中抽走了枪，另一个开始搜他的身。不一会，陈汉身上的所有武器都被翻了出来——挂在夹克里的三颗手榴弹和藏在靴子里的两柄匕首。除此以外，还有一部手机。
把东西都拿走后，那两个人从背后锁住了陈汉的肩膀和双臂。旁边又走上来一人，拿着不知从哪儿掰下来的一根半粗不细的铁棍，就准备往陈汉右腿上招呼。
陈汉一惊，大吼一声，腰部一提，飞起一脚，正中呼啸而来的铁棍。铁棍脱手，旋转着向后飞去砸在地上。陈汉冲着站在边上的一个一直没怎么动的长脸男人喊道：“我这么配合，怎么就上刑了！”
那长脸男似乎还真是管事的，他向陈汉走了过来，无奈地笑笑，左手做了个放松的手势，右手还插在口袋里。陈汉看着那人的笑容，感到不寒而栗。能做出这种神态的无一不是自信掌控了局势的人，他们无所畏惧，敢于肆意妄为。
看来陈阳的存在已经无法构成对方的顾虑了，怎么感觉开警报这个行为演变到现在成了专门针对我的呢？陈汉身陷囹圄，大刑近在眼前而无计可施，一口老血憋在胸中。
长脸男面带笑容地来到陈汉面前，左手伸向陈汉的肩膀。陈汉乐观地猜测他准备拍自己肩膀以示友好，却发现自己的肩膀是被死死地按住了，紧接着就感到腹部重重地挨了一拳。
陈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定翻江倒海般地移位了，不一会他的脑袋也开始疼得嗡嗡作响，迫使他不得不停止了思考。
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张着，可是全身的注意力都被调动了去忍住剧痛，根本使不上劲来合拢嘴，口水不住地往外流，嘴唇和下巴上挂了一片。他很想把身体蜷起来，但苦于被人架着，只得由着一阵阵的绞痛从腹部传向四肢与大脑。
长脸男看陈汉的身体痉挛着微微颤抖，知道他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不用再补一拳了，才把自己右手上的指虎摘了下来放进口袋，头俯向陈汉的左耳说：“你瘸了，我们双方的安全才能都有保障，那时候你的配合才让人放心。忍一忍就过去了，膝盖碎裂也是有可能长好的。”
话说完后，长脸男就直起身准备退开到墙边，却发现自己的左臂被陈汉握住了，抬头看见陈汉虽然头还是低着已经没劲抬起，但是正尽力把眼睛向上翻想看见面前人的脸，配上仿佛下巴脱臼一般的嘴组成了无比狰狞的表情。
那人愣了愣，想把陈汉的手甩开，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不甘心又怎样，愤怒又如何，只能怪你们弱小却又偏要与我们作对。
谁知陈汉的手抓得极紧，那人甩了两下没甩开，同时听到陈汉的喉咙里飘出了几个字。可是陈汉能抬起下巴辅助发音已经十分不易，想把话说顺溜实在是难于登天。那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咽口水声，令人难以分辨。
长脸男再次俯下身子，凑近陈汉。他并不抱什么指望能有收获，只是他一贯享受被自己玩弄于手心的人们所做出的一切反应，那些人要么在痛苦中依靠说各种狠话来发泄，要么仍然在绝望中做着无力的挣扎。
终于，离得足够近了，支离破碎的词语逐渐在长脸男的脑海中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认为，开警报的目的真的是报警吗？”
轻蔑的笑容浮现在长脸男的面部，他对陈汉说：“我应该对你表现得更尊重些，你不仅没有放弃挣扎，还想出了骗人的把戏。不过很可惜，这仍旧是徒劳。”
陈汉在挨那一拳后，积郁了满腔怒火亟待发泄。不过他清楚目前没有机会让自己报复，紧迫的是倘若自己有一条腿残了，那么就将丧失几乎所有逃跑或是反击的可能性。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手上几乎毫无筹码，于是只能编造出不存在的东西来与对方交易。
从青少年时起陈汉就是谎话精一般的存在，虽然近几年有了点势力后他把信口胡诌的习惯放下了，但是长久以来的经验总结告诉他情急之下撒谎要尽量模糊且故作高深，这样才能不仅将听众的注意力从事件本身移开还能为以后圆回来留足空间。
悲催的是现在这位听众的城府与以往的明显不在一个量级。当长脸男轻易地看破陈汉的谎话后，陈汉在心中一声哀叹：“撒谎果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手段。”但是在表面上，陈汉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长脸男，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再镇定一些……
长脸男在做出判断后不想再拖沓，也就没再看陈汉的表演，示意手持铁棍的手下过来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事业后就转身走了。这时，站在陈汉身后的一个马仔“咦”了一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人吸引了过去，只见他举起自己手上拿的东西，说：“这个人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长脸男对唯一看到短信内容的手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接过手机查看。虽然手机是锁屏状态，但是短信很简洁，完整地显示在了屏幕上。
这条短信从我的角度来看传递的信息量太少了，需要排查它暗示着什么事件的发生，长脸男心想。他重新来到陈汉面前说：“手机锁屏密码是什么？”语气依旧古井无波。陈汉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透彻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汉痛快地说出了密码。长脸男随即把手机里翻了个遍，可是一无所获。整部手机除了那一条短信，其它使用痕迹可谓是荡然无存，而那条短信的发送者还没有备注。
长脸男思索了片刻，居高临下地对陈汉说：“手机保养得可以啊，像新的一样。居然能够不给任何号码加备注，看来你的脑子很好使。来，猜猜短信的内容是什么，说说看是谁发的。”
“短信内容是一个房间号，是我的同伴发给我的。”陈汉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已经习惯了痛感。他知道这条短信只可能是陈阳发给他的，而这意味着陈阳很可能已经找到了魏前进的藏身之处。
这些事只有陈汉才清楚，现在，为了挽救自己他要再次欺骗面前的这群人。不过，既然对方如此精明，那么这一次，他决定用真话开场。
真正高超的骗局，往往是用真实的信息来构筑一个假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痛苦与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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