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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辜背锅的碧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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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是从一棵树后面突然蹿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在后面等了多久,竟然没有被巡山的人发现。
少年好像没有看到那一圈用武器对准他的人似的,歇斯底里地大喊:“无耻山贼!快快把我家太夫人和少爷放了!”
邵凡心惊胆战地感受着那把斧子抵在自己的颈动脉边缘抖啊抖。
他把脖子拼命往后仰,生怕这个小孩一不小心手一滑,动脉大出血,古代这破医疗技术不知道还能不能把自己救回来。就算没有切破动脉,因为铁锈得了破伤风也会死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不让自己的声带振动得太厉害:“你、你先把斧头放下好好说话……”
那少年仍是不依不饶,像是没有听见邵凡的话似的,对着同时一起巡逻的小兵们大喊:“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你们的山大王叫来,否则我就取了他的小命!”
邵凡不知道一炷香的时间到底是多长,但是每一秒钟似乎都是那么的煎熬。他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开始想办法自救。他没有把握一下子把一整把斧头变形,所以邵凡努力先去掉刀刃和上面的铁锈。
邵凡刚刚消灭掉了一部分三氧化二铁,那少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把邵凡勒得更紧了。他把斧头刃紧紧挨着邵凡的脖子,警告他:“别想耍什么猫腻!不、不想死就乖乖待着!”
邵凡简直欲哭无泪。
自己刚把铁锈去掉,现在尖锐的斧头刃毫无障碍地贴在自己皮肤上。他不得不僵在原地,连唾液都不敢咽,只有两只眼珠转来转去试图观察到更多情况。哪位仁兄帮忙转移一下这小孩的注意力啊……就算半分钟也好啊……
匆匆赶来的越子骞的身影在邵凡此时的眼中是如此的高大。这哥们虽然说话有点二,但是他办事儿是非常靠谱的。邵凡扑通乱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理智也回归了正常。
越子骞沉着冷静的问那少年:“本大王并未听说有人这两天被带上山来。你家太夫人和少爷究竟是为何事上山?快把过程与我详细说说!”
那少年似乎更激动了,喊得声音都破了:“无耻山贼!就是你们把他们掠上山,竟然敢不承认!我家少爷中了你们卑鄙的招数!太夫人已经七十六了,行动不便,又是一介女流!你们强迫她上山,威胁我家少爷,良心何在!”
越子骞似乎怕那少年激动太过,不小心伤了邵凡。于是他举起手来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后退两步,声音更加沉稳平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带上山的?你见到是谁把他们领上来的?那人相貌如何?”
那少年愤怒地说:“你们这明知故问!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青云山的贼人做的歹事!你们究竟要多少钱财?我们——”
山大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说青云山?我们这里不是青云山,这是碧空山。青云山在这里往东九里开外!”
“啊?”少年吃惊地感叹了一声,有些恍惚走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越子骞如猛虎扑食般往前一跃,左手攥住少年持刀的手腕,往外用力一扭,那已经变钝的斧子不由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右手硬生生掰开那少年的胳膊,紧接着把邵凡往自己身后一拽,然后马上往后退,带着邵凡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旁边小弟们配合默契。
一个矮个子敏捷地把掉在地上的斧子一把抢走;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大汉伸手把那少年脸朝下摁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另外两个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了麻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那个矮个子抬起那少年的头,掰开下巴,把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先前那个大汉抓住麻绳把那少年像抗麻袋似的扛在肩上;又有两人拿起武器,一左一右站在大汉两边,刀尖警惕地朝着那少年以防万一;其他人自动在那大汉周围围了一个严密的大圈,一言不发簇拥着往山寨里走。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左右。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默契十足,一看就是练过的。直把邵凡看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看人家这巡山保安的素质,自己还真是来滥竽充数的。
刀俎和鱼肉调换了角色。少年被绑在山寨大堂中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找错了人。面对手执武器敌意满满的好汉们,不得不平静了下来回答问题。
“我家少爷是景安县梁家嫡系大少爷。梁家早就分了家,老爷夫人又去得早,主家就剩少爷和太夫人相依为命。
我家少爷那就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孝顺博学,还有百斤级木系异能。要不是这回被用太夫人威胁,少爷怎能落入贼手?
九天前太夫人进香路上突然失踪,贼人留下字条要少爷去青云山独自接太夫人。少爷去报了官,谁知那狗县令竟跟山贼狼狈为奸!
贼人嚣张,剪下太夫人的一缕白发,要求少爷独自速去,否则太夫人性命不保。
我是少爷的贴身小厮书墨,跟在他身边十年。少爷这次把我支开,家仆下人全都没带在身边,什么都能没留下。他走了两天我们才发现少爷并没有去访客,而是独自去青云山上找贼人算账。不知这会他……他……”
书墨说着说着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的惶恐和无助。就算邵凡刚被他劫持,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感觉这小孩挺可怜的。
没了刚才悍不畏死的气势,邵凡才发现这小孩憔悴得有些脱形。
他只比邵凡矮两三公分,但是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不知道几天没睡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干得掉皮,头发乱糟糟随便用根绳子绑了一下,麻布衣服皱皱巴巴。
这小胳膊小腿的,独自一人提着一把斧头上贼窝威胁山大王,估计也是绝望得没办法了吧……
书墨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一会,邵凡感觉他都快缺氧了,就看向越子骞。纠结了一会,邵凡还是决定圣母一回:“大哥,我反正也没受伤,受威胁这事就算了吧。就是不知道他擅闯山寨破坏治安该怎么惩罚……”
也不知道越子骞明白不明白什么叫“破坏治安”,但是山大王端坐在圈椅上,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他皱着眉头问书墨:“山寨大门前不停地有山兵巡逻把守,两边又是高山,你是怎么悄无声息地闯进来的?”
书墨低着头回答:“山前有一处窄缝,大概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从那里攀爬了进来。旁人或许无法登上那里,但是我在进梁府前一直跟着祖父采药劈柴,不管什么悬崖峭壁都爬过。我这才能进来。我已知自己的罪行,不管要杀要剐,全凭山大王处置。”
越子骞字正腔圆地开口:“依碧空山律法,首次擅闯山寨只会受警告,第二次才会杖刑。然而持凶器威胁山寨上的兄弟,会被砍掉拿着斧头的那只手。念你年纪尚幼,为报仇也算有情有义,并有邵贤弟求情,罪不可饶,但可减刑处理。打你二十戒尺,你可同意?”
书墨红着眼睛像兔子似的点点头。旁边沉默的的大汉上前解开绳索,但是其他人依然警惕地举着武器。大汉举起一把戒尺,往书墨伸出的右手手心拍去,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邵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听着可比姥姥的鸡毛掸子疼啊……
二十下完毕,书墨的右手已经完全红肿了起来,亮晶晶的,甚至打出了淤青。但是他红着眼睛却没有哭。
越子骞缓缓开口:“你可以走了,不要再上山。下一次被捉到就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了。你要找的青云山在向东九里。山路并不好走,徒步大概还需要两三天的功夫。那山寨并不如我们强大,然而也不容小觑。你要多加小心。”
书墨沉默地点点头,然后走到邵凡身前,旁边几个大汉警惕地防止他再暴起伤人。
让邵凡猝不及防的是,书墨干净利落地往地下一跪,连磕了三个头,声音响亮得让邵凡担心他把自己磕出脑震荡。还没等手足无措目瞪口呆的邵凡做出反应,他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往门口走去。
邵凡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他一个现代人,突然受此大礼,差点被吓得蹦起来。而且这孩子才十五六,搁现代也就是刚上高中。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去山贼窝,这也太危险了吧……
然而,还没等到邵凡犹豫完,书墨在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如同被电击一般浑身一颤,猛地站住了。
他迅速转过身,百米冲刺一样跑回殿里,又猛地跪在越子骞面前,激动得话都说得磕磕巴巴:“求大王,大王,大王救救我家少爷和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