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世界的尽头相遇》楠山有木

8、三、婚姻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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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奕和唐小蛮下山那天，在休息区等了登山队整整6个小时，比预计还晚了3个小时。杨光下山之后告诉他们，因为天气原因，所以登山时间推迟了，下来也因为道路被冲刷得湿滑，所以下山也浪费了很多时间。还好何奕和唐小蛮他们先下山了，不然可能时间会更迟一些。
　　唐小蛮又在山脚补拍了些镜头，一行人开着车又回去了。何奕站出来扮演了司机的角色，一路上，登山队的全体队员可能是累了，全都沉沉睡去。唐小蛮坐在副驾驶上，正在挑选要用的照片和视频片段，何奕看了一眼唐小蛮问：“不累吗？其实可以先休息一下。”
　　“没事啊。我们刚刚不是休息好久了吗。”唐小蛮继续浏览照片，“而且，比较累的应该是你吧。刚刚你救那两个学生的时候也浪费好多精力了，现在还要开车，不然，你开到前面停一下，我来开吧。”
　　“唐小蛮，你是怕我把你们带到沟里去吗？”何奕笑笑说到。
　　唐小蛮白了何奕一眼：“我那是好心体谅你好不好！”
　　“唐小蛮。你真是有必要认真成这样吗？”何奕看着前方，“你是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嘛吗？”
　　“说真的，换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唐小蛮收好相机，看着何奕认真的说。
　　“算了，还是我来吧。”何奕笑笑。
　　唐小蛮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靠在座位上慢慢睡去。何奕看唐小蛮睡着了，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停车，把放在一旁的衣服牵好盖在唐小蛮身上，又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8点，杨光让唐小蛮和何奕一起去吃晚饭，唐小蛮摇摇头说没什么胃口，回了房间，何奕倒是答应去吃，可是半路接了电话说公司有事，提前回了贵阳，买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飞回C城。
　　唐小蛮和刘佳在荔波待了3天，把所有的采访完成，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到景区去采风，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就开始写稿，唐小蛮喜欢这种工作状态，其实她一开始就是想做这样的工作，到处去看看，然后把所见所想与大家一起分享。可是后面跑了好几年的社会新闻，她也热爱这份能见证很多社会琐事的工作。
　　要回C城的前一晚，刘佳和唐小蛮回到了贵阳。刘佳这次没有再挑剔，可能也是考虑到刘佳的原因，她们居住的条件比来的时候高了很多。唐小蛮在等刘佳洗澡的时候把这几天的稿子又重新润色了一遍，等到刘佳洗好出来，唐小蛮把电脑放在床上，就抱着衣服进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早，唐小蛮和刘佳乘坐当天最早的班机飞回了C城。
　　当天，唐小蛮和刘佳下了飞机以后，就赶到了公司交稿。下午6点，唐小蛮被叫到了编辑室。
　　“唐小蛮？”Map News的资深老编辑冯依然叫唐小蛮的名字。
　　“恩，您好，冯老师。”唐小蛮从没见过这么优雅的女编辑，冯依然已经年过半百，但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冯依然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旗袍，然后头发微卷，耳朵的小珍珠耳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优雅。冯依然是唐小蛮从读书时代就崇拜的女记者之一，冯依然年轻时做过战地记者，唐小蛮进入这个专业之后，有幸听了一场冯依然的讲座，从此更加坚定自己做记者的心。今天在Map News见到自己的偶像，心里激动极了。
　　冯依然对这个小姑娘还是有印象的，她记得有一次到C大去讲座，这个小姑娘站起来就问了她一个问题：“冯老师，请问，您对记者的本性怎么看呢？”当时自己回答的是“完成使命，不忘初心”。这个小姑娘又接着问了一句：“可是面临道德和真相的同时，您会怎么选择呢？”自己被问住，笑了笑，反问唐小蛮。唐小蛮想了一会，说：“互不影响的情况下，我选择前者。因为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去追寻。我只不过晚了一步，但是我并没有舍弃我的初心。”
　　眼看7年过去了，冯依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个小姑娘。
　　冯依然递过去两篇稿子，分别是刘佳和唐小蛮的：“你自己看看，跟我解释一下。”
　　唐小蛮一头雾水地看着冯依然，接过稿子，认真观看起来。瞬间，唐小蛮的脸色凝重起来，刘佳的稿子跟自己的稿子居然有那么多重合的地方，要说是两个人的默契，但也太夸张了。刘佳明明没有去跟登山队，可是她的稿子里就跟去了一样，甚至连救人的桥段都有！这说明，刘佳偷了自己的稿子！唐小蛮被这个想法震惊了，刘佳怎么看也不像这样做的人啊。
　　“冯老师，这，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唐小蛮着急解释道，“我那天是跟何总一起去跟的登山队，救人的事情也是我跟何总一起做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说，刘佳偷了我的稿子。”
　　冯依然打量唐小蛮，她眼睛里对自己的稿子无比坚定，冯依然问：“我想听听看，为什么你会被电视台开除，理由是什么？是因为你抄了李花的稿子吗？”唐小蛮的事情，冯依然多多少少有听说，可冯依然也知道李花的水平，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相信，今天见到唐小蛮，第一次交稿就发现撞稿这样的事，冯依然觉得奇怪，所以特意找来唐小蛮问问清楚。
　　“我没有！我的人生信条里，绝对不会允许抄别人稿子的事情！这也是我作为一名记者的操守！”唐小蛮语气坚定，目光诚恳地看着冯依然。
　　冯依然虽没有亲眼见到唐小蛮的原稿，现下已是了然。冯依然笑笑：“你先回去吧。”
　　“冯老师，我真的没有……”
　　“你先回去！”冯依然想找刘佳聊聊，所以打断唐小蛮的话，让她先回去。
　　唐小蛮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走出办公室。
　　2分钟后，Map News的副总赵天进了编辑室。
　　“冯老师，我希望这期让刘佳的稿子上。我这么说，您明白吧。”
　　“赵总，你是编辑吗？”冯依然还没找刘佳，赵天就来了，冯依然心下明白事情的来由，可不喜欢赵天的作风，直接怼到，“现在我才是Map News的编辑。我们Map News的定稿，什么时候需要走关系了！”
　　赵天脸上有些挂不住：“冯老师，刘佳这个小姑娘还是很不错的，希望您能给她这次机会，以后也多多指导她一下。”
　　“赵副总，你看过稿子了吗？”
　　“没有。”
　　“我现在严重怀疑刘佳的道德品质，她的稿件有明显的抄袭痕迹。我还没去找她，你就来找我了，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赵天被冯依然问得说不出话来，冷冷笑道：“冯老师，想必你也知道刘佳的父亲是谁吧？”
　　“她父亲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是Map News的员工，就要遵守Map News的规则。”冯依然不理赵天，把刘佳的稿件直接写了个退字，扔在了一边。
　　赵天见冯依然不拿自己当回事，吃闷地走了出去。
　　唐小蛮回到办公室，直直走到刘佳面前，问：“你为什么抄我的稿子？”
　　刘佳站起来，一脸委屈的说：“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抄你的稿子呢？”
　　“你明明没有跟登山队上山，你怎么会知道救人的那一段！你明明就是趁我不注意，抄了我的稿子！”唐小蛮语气强硬，在外人看来有些凌厉。
　　“小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救人的桥段是何总告诉我的，我就把它写下来了，这你怎么能说是我抄你的呢！”刘佳楚楚可怜的做派引来同公司同事的同情，其中一个男同事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对唐小蛮说：“人家刘佳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海归，人家怎么稀罕抄你的东西，有些人明明是抄了别人的东西被原单位赶出来，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别人抄你的！”
　　“你！”唐小蛮气急直指那个男同事，“你不知道就别在这里造谣！我们俩的事，你出来插什么嘴！”
　　“哟，你一新来的，你还挺横！”男同事也不放过唐小蛮，“你这是对前辈的态度吗！”
　　“呵，前辈！”唐小蛮冷笑一声，斜眼看着男同事，“你这样，算什么前辈啊！”
　　这边气氛怪异到极点时，何奕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吵什么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Map News有事是吗！”
　　“何总，我看这位唐记者自己心怀不轨，还强推给别人，这样的人，公司怕是不会招进来吧。”男同事在一旁煽风点火，嘴脸极其谄媚。
　　何奕看了刘佳和唐小蛮一眼：“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刘佳见状立马哭出声来：“阿奕，你什么意思，你也不相信我吗？”
　　唐小蛮真是对刘佳无语了，自己这边都还没说什么，她就先哭上了。搞得真像自己欺负了她似的。唐小蛮现在觉得自己解释就像在掩饰一样，还不如不说话呢。
　　何奕倒是觉得刘佳故作扭捏的姿态有些太故意了，他觉得刘佳的工作态度太差了，就算两家是世交，自己也不可能她做错事也护着她。何奕严厉地开口：“刘佳，我说过，在公司要叫我何总！而且，我还没说什么，你急着哭什么！你们俩都跟我到办公室来！”说完，何奕转身就走，唐小蛮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刘佳跟在身后不说话。
　　何奕带着唐小蛮和刘佳到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吩咐秘书现在不见任何人。然后坐在沙发上，问：“你们俩的稿子冯老师都给我看过了。相似度真的非常大，刘佳，我想我也不用问，你应该我要说什么吧。”何奕说得直接，刘佳看着何奕，哭得更伤心了。
　　唐小蛮站着也不说话，突然觉得自己被夹在这对小情侣中间，好像空气一样。
　　“你一点都不理解人家！我这不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去……”刘佳开始解释，无非就是自己没去，害怕写不好，所以就借鉴了唐小蛮的稿子一下。唐小蛮对她的解释感到好笑，抄袭这种东西都可以说得那么轻巧，借鉴！呵！这个词真的是！
　　何奕听完刘佳的哭诉，看了唐小蛮一眼：“你呢，你想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唐小蛮无所谓地回答，“何总你怎么以为就怎么做啊。”
　　何奕见唐小蛮这个态度，站了起来，走到唐小蛮面前：“唐小蛮，以你的个性，就这么轻易就不解释了？”
　　唐小蛮抬头看着何奕，说得铿锵：“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唐小蛮走了出去。只听见何奕在身后责问：“唐小蛮，你这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
　　唐小蛮心想，你女朋友都哭成那样，我再有态度，恐怕也只是枉然吧。何必呢，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这样的事自己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小蛮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落。唐小蛮觉得自己怎么变得那么脆弱了，误会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可这一次，唐小蛮真心觉得挺难过的。唐小蛮躲到了洗手间，把自己锁在一格，坐在马桶上默默哭着。
　　正哭得不行，手机就响了。
　　唐小蛮一看是未知号码，擦了眼泪，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
　　“唐小蛮，你是……在哭吗？”何奕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唐小蛮顿时僵住，何奕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没，没有。”唐小蛮声音有些瓮。
　　“你到编辑室来一趟。”何奕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唐小蛮出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向编辑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