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FGO]御主失忆中》明田川越

3、立香的从者

　　是城市的味道啊。
　　立香张开双臂，深深地吸进一口尾气排放过的城市的浑浊气体，迦勒底与其说是现代化，用超科技来形容更为贴切，就连最放松的私人房间也简约地让人心疼，一觉醒来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流放了。

　　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同时周围的车流、人流静止不动，这个刚刚还喧哗热闹的城市霎时按下了静音键，连色彩都被抹去，除了立香以外的人都变成了灰色。
　　立香左右看了看，她的主角地位安排得明明白白。
　　“BB频道开始啦~”
　　立香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立在十字街口的一块超大全屏LED牌闪烁着彩光，少女系粉嫩的画面切换过后，一个熟悉的少女出现在上面，她看上去比在迦勒底时还要兴奋。
　　“嗨，这里是由大家熟悉的司仪BB亲☆”
　　“以及杵在那里表情呆滞的无能前辈藤丸立香，为诸位观众倾情奉上~”
　　合上不自觉张开的嘴，立香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蠢，仰着脖子，平静地回应：“BB，从这个视角会看到你的裙底哦。”
　　“看不到啦！~”BB鼓起脸，嗔道，“为什么前辈一直都执着于这一点？”
　　“真的那么想看的话，等前辈恢复记忆，我BB愿意每天晚上都到前辈房间，让您欣赏人家的里、面、哟~”
　　怎么办，她和对方的骚话等级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憋屈地噎了噎，立香投降：“请恕我拒绝，会打击我获胜的动力的。还是说正事吧。”

　　“也是呢，都怪前辈，只有在扯开话题方面是冠位级别的。”
　　完全忘记在互相推拉中贡献一半力气的人是谁，BB手一挥，身后出现一块投影一样的画面，上面画着意味不明的配图，她拿着一根细细的教棍，在屏幕上随意地点了点。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带前辈完成新手任务吧。”
　　BB发布了第一项任务：“首先，请前辈寻找圣遗物，召唤为自己出战的从者吧。”
　　“诶、等一下，难道不是……”立香被任务内容一惊，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说法，“这种难道不是包分配吗？”
　　BB摇摇头：“您在做什么白日梦呢，请认清现实啊前辈。”
　　在一个数据虚拟世界讲什么现实啊！
　　而且，欺负她抽卡类游戏玩得少吗，就算她见识窄，也知道这类游戏开始时会赠送一次免费抽卡的机会吧。
　　似乎读懂了立香显而易见的心理活动，BB坏坏一笑：“那我换个说法，这是对前辈之前表现的惩罚之一哦。”
　　立香能理解游戏玩家对运营方的不满了——过分任性，举报了。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请前辈做好心理准备。”
　　跟BB的对话总是充满的前途未卜的忐忑，一方面她的槽点满满、立香实在想吐槽，一方面这位后辈每个细胞都塞满了鬼点子，不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掉进怎样的陷阱里，就算想全神贯注应对，也会被她暴露出来的槽点吸引注意力，短短的几次对话，立香已经放弃和BB正经谈话的可能性。
　　BB身后的背景板随着她的解说不停变换：“过几天玛修也会到这边来。”
　　“那不是很好嘛！”BB居然在这冰冷的世界给她送来了一丝温暖。
　　显然，这是立香想多了。
　　BB立刻泼了一盆凉水：“友情提醒一下，那位少女自出生以来就在迦勒底，除开特异点外，并没有在城市生活的经历。”
　　“前辈。”
　　“要好~好照顾她哟~”
　　隐约察觉到什么凄惨的后果，立香不太确定，试图逃避现实。
　　少女脸上的悲戚为BB提供了很好的笑料，她露出开心的笑容，连故作同情的话里都藏不住幸灾乐祸：“前辈是个温柔的人，一定不忍心仰慕你的后辈跟着你一起流落街头吧。”
　　——你是魔鬼吗！
　　明明上一章还在一起花前月下说要为她打造一个帝国，转眼就让她穷困潦倒，在东京街头凄惨地裹紧最后的遮羞布——她们对尊敬的理解一定出问题了啦！

　　BB离开后，新宿一秒铺上色彩，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刚刚的定格，神色如常地完成他们的预订路线，一边思考着如何养活自己以及几天后的可爱后辈，一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高中生兼职，走着走着，立香意识下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她站在熟悉的咖啡厅门口，拳头轻轻击中掌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立香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跑去，距离目的地越近，两旁路过的景物越加熟悉。
　　最后，她停在了一栋高高的公寓楼前。
　　门厅的椅子整整齐齐，供访客临时休息，两旁的绿植在管理员先生的悉心照料下已经长得很高，从一开始紧贴着椅侧的，到现在不得不拉开一段距离，免得坐在那里的人被叶片刮到。
　　因为楼层较高，两个电梯索性按楼层分两个区使用，立香摁下高层用电梯的向上按钮。
　　站在熟悉的门牌号前，立香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上天保佑，她一点都不想流落街头。
　　食指摁在弹出的指纹开门锁上，在几秒的忐忑等待后，门内发出连续的嘀嘀声，锁芯卡啦一下，紧闭的门弹开一道窄缝。
　　“成功啦！”
　　立香兴奋地手舞足蹈，听到电梯驶来的声音一秒恢复镇定，迅速拉开门闪了进去。

　　立香并没有和父母同住，高中时为了方便上学，她独自一人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寓楼里，在这间单人公寓里享受着自己的小世界，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她比其他同龄女生更独立一点。
　　窄窄的玄关放着一双干净的拖鞋，将没有落灰的原因归为虚拟世界，立香换上鞋，来到客厅。
　　客厅不算小，毕竟还同时承担了书房、卧室的职能，但也大不了哪里去，住两个女孩子正好，再多就会显得拥挤。
　　身处的环境终于和记忆对上号，绷了这么久的情绪突然翻了出来，立香摸上挂在墙上的校服，眼睛一热，眼泪几乎涌了出来。
　　她压着莫名的委屈，轻声道：“我回来了。”
　　虽然是虚假的，但至少有了个归宿。

　　“欢迎回来。”
　　“……”一腔热泪挤了回去，受惊吓的立香肩膀一耸，回头看向声源，看清对方的脸后，打了一个嗝。
　　对方挑了挑眉，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嗝、谢谢…嗝，我记得您是？”
　　她确实有在迦勒底看见过这个红衣的白发男人，不过这位先生没有和她多接触，嘱咐她听医生话后就没了踪影。
　　卫宫点点头：“嗯，我也是和你契约的从者Archer。”
　　Archer是职介吧？难道说这位就是她这次战斗的对应从者？
　　虽然之前BB说要她自己找什么圣遗物再召唤，但她还说了要立香自力更生，结果偷偷还原了她现实中的住所，这么一推理，圣遗物大概也是故意吓唬她的。
　　一旁的卫宫看清她的想法，无奈地带她看清现实：“我只是临时过来照顾你几天，等你成功召唤从者，我就会离开。”
　　这是怎样操心体贴的居家好男人啊！
　　虽然希望落空，但情况也不算太坏，在吃了卫宫准备的晚饭后，立香更是觉得捡到宝了，甚至试图将他做的饭作为圣遗物，直接和卫宫签订契约。

　　*

　　三天过去了。
　　白天两人一起出门，卫宫负责去超市采购新鲜的食材，以及购置房间缺少的生活用品，立香则穿梭在大街小巷，寻着有点年代感的东西就往家带，然后被卫宫一眼否决，拖着疲累的身体下楼扔垃圾。
　　这天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同样外出刚回的卫宫，一挺拔一萎靡，见立香两手空空，卫宫理了理她翻上去的衣领，道：“有进步，至少今天没捡垃圾了。”
　　“请不要嘲笑我了。”立香欲哭无泪。
　　进电梯时，里面的邻居正好出来，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大妈走了出去，看着两人并肩进入小小的空间，捂着嘴、满脸慈爱的八卦：“年轻人的恋情真是可爱呢。”
　　“嗯？”刚说了个不是，大妈摆摆手走开，电梯门也合上，之前共处一室时的坦然和随意，因为路人的猜测出现了动摇，立香不自在地贴上墙壁，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但又怕弄巧成拙，把气氛搞得更糟。
　　就算是成长后的立香对这方面的情绪也不会掩饰，一眼看破少女的踌躇，卫宫替她开口：“前几天给你的书看了吗？”
　　立香点点头：“看了，虽然很多都看不懂。”
　　那是一本魔术基础知识的书，是以前的藤丸立香翻了很多次的基础书籍。
　　“嗯，现在不需要你全都明白，召唤仪式记牢了吗？”
　　“嗯，记牢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立香不需要上课，但被说教支配的恐惧却一点都不减，不，卫宫比学校所有老师总和都可怕。
　　回想昨晚卫宫抽查她掌握情况时隐隐流露的不满，立香深深庆幸刚刚她给了个满分答案。
　　——如果期末考试前她也有这样的求生欲就好了。

　　吃过晚饭后，立香瘫在地上，慵懒地举着书一页一页翻着。
　　“圣遗物啊……就算这么说，我连自己想召唤什么英灵都不知道，怎么精准点召啊。”
　　她的进度太缓慢了，沉默几天的BB终于忍不下去，提示她对应的从者的职阶为caster魔术师。
　　“诶？为什么？”她的目标可一直是弓兵。
　　“因为前辈的魔术天赋几乎为零。”
　　日常扎心。
　　幸好立香对这方面并不敏感，消沉了一会儿就闷头继续翻书，中国有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多翻翻，魔术师应该也是有的。
　　将普通的水果也切得少女心十足，卫宫放下一盘水果坐到立香对面：“有什么进展吗？”
　　立香摇摇头：“完全没有。”
　　她把书扔到一边，长吁短叹地往嘴里塞兔子苹果：“圣遗物什么……既然‘我’和迦勒底的诸位从者有过羁绊，那干脆拿我自己当圣遗物咯。”
　　说完后，立香被自己的丧气话逗笑，圣遗物三个字，她也就符合一个“物”。
　　卫宫坐在一旁，突然笑了。
　　半快苹果叼在嘴边，立香一口咬断：“不是吧？”

　　破罐破摔到这个地步，也就无所谓什么天时地利了，在卫宫的指点下，立香在客厅腾出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画好召唤阵，一切准备妥当后，她看向卫宫。
　　他点了点头。
　　在心里将背得滚瓜烂熟的召唤词重复了两遍，立香深深吐出一口气，本想让她镇定下来，一口气吐出，反而更紧张了。
　　少女穿着简单舒适的家居服，一头橙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她立于纹样复杂精巧的术式之前，伸出了右手。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于此起誓——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这是引发奇迹之语。
　　这是转变命运之言。
　　刺眼的光芒拔地而起，召唤阵包围在绚烂的虹光之中，其间，一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在光芒未散之际，朝着少女迈出一步。
　　“花之魔术师·梅林，响应您的召唤前来。”
　　外貌过分好看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又见面了，立香~”
　　“……”
　　立香沉默地看着他的手，急速后退躲到卫宫的身后。
　　——这个轻飘飘的男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