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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感知怨气 ...

  •   再回到涞水县时,已经是七日后。因在家里多有不便,直等到回了城郊独租的小宅子,她才烧水洗了一个澡。而这一洗澡,她竟发现当胸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印记,而那印记模模糊糊的还像是一张满口獠牙、面目狰狞的鬼脸。
      她先是不确定地摸了摸,并没有凸起的感觉,很像一些孩子出生时的胎记。可她万分确认,她之前从没见过这个印记。她又使劲搓了搓,那浅浅的黑色印记反而显得更黑了些。
      “怎么会这样?”三木有些不解。但好在没有长在露在外面显眼的地方,可容她慢慢想办法。
      可怎么请郎中看呢?她心里有些犯难。她毕竟是个大姑娘家,要请郎中看心口位置,多少有些害羞。忽想到乡下一些老汉穿的对襟汗衫,她灵机一动,将右衽中衣改成了对称中衣,又将领口开的稍微向下了些。这样,等看诊时,就可以只把外衣敞开,再把中衣往下拉拉便好了。等准备好了一切,她才寻着书院空闲的时间出门去找郎中。
      “我行医十几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
      “不痛不痒,身体也未感觉不舒服?”又一个郎中摇了摇头。
      “要不我先给你开些舒血化瘀的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内挤压了什么毒素。”另一个郎中也是“试试看”。
      ……
      问诊了县城所有的郎中,都是摇头不知,就是那些给些模棱两可的说法,开些“试试看”的方子的最终也没个见效的。这让她心情极为烦躁,看外面的天都乌涂涂的,晴天时都觉得不够晴爽。
      眼看着一个月下来,那黑色印记不但没减,反而更有颜色渐深的样子。三木立时不敢轻易吃药了。也许,药物会刺激那些“毒素”也未可知。
      “难道中邪了?”三木有些不确定起来,本身她自己就能与鬼魂神识相同,给人做些驱鬼安宅院的伙计,所以她其实不太相信鬼祟上了她的身。
      “难道是我能力低微?”她忽然想到了墨倾。听说这段时间,被墨倾救治的那个富质崀好了很多,有人曾看到他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着出来遛弯了。虽然他卧病在床那么些日子,瘦了很多,但人似乎和善了不少,对下人的态度都好了很多,还跟路上的一些平头百姓主动打招呼呢。当听书院的婆子唠叨时,三木心里还暗暗想:有些人就是该教训教训的好,你看这富质崀之前多缺德,现在若是能浪子回头,也是好的。
      想到墨倾,三木多日来焦躁的心才又定了定。但总不好直接到富家门上去拜访,只能等着他出门。
      这日,她又抽了个空子从书院出来,准备到墨倾常去的那个茶楼,听说他经常在这里见一些人。
      但在路过一家医馆时,她忽然觉得浑身不得劲,那种感觉说不上是难受,也说不上是哪疼痛,就是觉得很是别扭,浑身拘得慌。她下意识地朝四周瞧了瞧。直到她把目光聚焦在一个门洞里蹲着的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她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斜对面的那家医馆,她的头上像是有热浪烘着。离她十几步远,三木都觉得她头顶那块的空气应该是热的。
      “让开、让开!”这时,一辆马车飞快地从另一条街上拐过来。马车夫急吼吼地吵嚷着,让行人们躲远些。在医馆外排队的人纷纷侧目。有好看热闹的行人也驻足观瞧。
      在医馆门口维护秩序的小厮似是早已见惯,让路上的行人躲开些。给即将驶过来的马车空出进出的空间。那车夫技术良好,十分老练地在医馆外勒住马,将车子停下。随着车门打开,两个穿着仆人衣衫的壮年用担架抬下一个人来。最后从车厢里出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痒、痒、我痒……”担架上的男人不住地难耐呻.吟,两只手疯了似的抓挠着身体。任壮年怎么拦都拦不住,病人下面的衣服已被鲜血洇湿透出来。
      “看,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身体肥硕的女人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等候问诊的同伴,“看这样,西四街那边又堵住了。要不然不会来迟了。”
      “你认识他?”同行人问。
      “呸!”胖女人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我弄死他。”
      “这是怎么了?”胖女人的同伴虽然不胖,还干瘦,但很和她心有灵犀,很捧场地追问道。
      胖女人前一秒还声色俱厉,这会儿就又摆出一副揭秘的神色,故作神秘地道,“就他,以前还是一个医馆的郎中,生意做得很好。还是在官府挂了牌子的,给官府的人看病。别看他长的没有三块豆腐高,他老婆可是长得又高又猛,还很有来头,他的医馆全是托他老婆的光。”
      胖女人的话,立时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全都竖着耳朵听,但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作为“过来人”的胖女人很善解人意地提高了些音量。
      “那老婆怎么会看上的他?”瘦女人问。
      “谁知道。”胖女人压低了一些声调,脸上却满是说好戏的表情。
      瘦女人两眼炯炯。“莫不是他老婆有个属意却嫁不得的人?”
      “谁知道呢?”虽还是同样的回答,可却配合了一个十分“含义隽永”的表情,大家顿时了然,“他老婆虽说不喜欢他,但不允许他出去乱搞,丢她的脸。听说他老婆疑心还挺重,总是对他动家法。”
      “哟,那他还挺可怜的。”
      “他可怜?”胖女人嗤之以鼻,“这小男人估计最初也没想明白当初怎么会有个馅饼从天上掉下来就直接砸中了他的头。但他却迫不及待地就吞了下去。不过,估计他也知道他那点本事,又舍不得荣华富贵,俩人就这么凑活着。”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那些听过公堂审讯的人说。”胖女人想起往事,怒从心头起,“臭不要脸的,俩人都不是好货。”
      “哪俩人?”瘦女人急切的想要知道下文,但表情还在克制。“怎么还过堂了?”
      “那小男人寂寞,就背着他婆娘想欺负家里的一个女婢。那女婢惹不起家里的女主,也不想吃亏,还想利用那小男人手上的关系钓上傍家。结果你猜怎么着?”胖女人很有艺术的一顿。
      “怎么着?”瘦女人问道。
      “那女婢竟给他出缺德主意,让他时不时以‘义诊’之名免费给乡下来的人看病。”
      “给乡下人看病,怎么就是缺德主意了?”
      “你听我往下说,”胖女人说道,“好多人听到这一消息,都从乡里村里来找他看病,毕竟他打着给官府军爷看病的幌子。可说是义诊,却借着把脉针灸的名义占来看诊的小姑娘小媳妇的便宜……”
      “这么缺德!”瘦女人一下子惊了,她想听的八卦没听到,反倒把她自己给吓到了,“他叫什么名字?”
      “放心。他的医馆早被关了。”
      胖女人的话让周围很多人的神经都缓了缓,谁家还没有个穷亲人朋友的呢,可遇到这种丧天良的人岂不是坏事了。
      “那就好。这么缺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瘦女人心里不安,说话都有些打颤,气愤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愿为外人道的事。
      “哼,”胖女人讥笑一声,“他现在遭的这罪,估计和千刀万剐也差不多了。”
      “他得的什么病?”这时,与其说瘦女人是八卦的心在作祟,还不如说她的同理心此刻占了上风。
      “好几个郎中都查不出来。”胖女人完全不避讳,讲述她从各处听来的一切,“他就是说痒,痒上来要死要活的,他忍不住就蹭、用手抓,都抓烂了。听说折腾了一个多月了年了,听说那儿早烂没了。”
      “啊?”瘦女人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哼!没了也不管用,照样儿痒!”胖女人说这句话时,像是在宣布一个大快人心的事。
      “该!”瘦女人一字一句,狠狠吐出。说出这个字后,她整个身心都不在微不可见地颤抖,像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对了,那给他出缺德主意的女婢呢?”
      “官府把那小男人抓了后,他就把那女婢供出来了。那女婢被打了二十军棍后,就没人知道去了哪里。”胖女人撇嘴一哂,“听那邻居说,当初那贱人借着那小男人的关系攀上了一个官府的捕快,整天说着那捕快要娶她,结果还没等来出嫁,就等来那捕快亲自执着军棍打了她二十大板!而且啊,”胖女人状似很小声的压力声调,但是周围的人照样听得很清楚,“她也早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挨打的时候,肚子里的就流了。”
      “这也是恶有恶报!”旁边的一个人妇人愤声说道。
      “报应不爽!”其他人附和。
      听到这样一个结局,大家还算满意,等回头再看那马车时,又是一肚子气,怎么那王八蛋还配有这样的马车?!
      “他该死!不许救!”
      忽然,一个满载着重重怨气的声音从三木的头脑中一闪而过!她不禁心头一惊,寻声望去,是那个跟着马车一起来的女孩。此刻她就站在医馆的堂柜边上,干干瘦瘦的,个子很小,小脸也就巴掌大,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显得尤为突出。此刻,她的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瞪视着医馆里间的方向,全神贯注,浑然忘我。
      此刻,三木也清晰地能够感受到她头顶聚拢的“热浪”。
      “他现在就死,死在担架上,不能让他脏了郎中的手!”
      三木这次完全能够确定,这声音就是那女孩子发出的,但她并没有见她的嘴在动,而周围的人,除了她,似乎谁也没听到她的话。
      “不!他不能死,我要他受尽折磨,他要时时刻刻受到折磨!”
      嗯?
      ……
      这是……
      ……怨气?
      当冒出这个想法时,三木心头一凜!
      紧跟着又是一惊!
      因为她刚冒出这个想法时,她发现那女孩头顶的“热浪”变成了青黑色!
      福如心至般,她猛地转头看了一眼门洞里的那个小姑娘,果然,她头顶的热浪也变成了青黑色的气体。
      “他们怨恨的是同一个人?”
      就在三木吃惊愣神的刹那,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慢慢进入到了黑雾之中……
      透过黑雾,她看到一个女孩子脸色蜡黄地去了一家挂着医馆牌子的屋子里。
      里面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那男人先是装模作样地给女孩子号了号脉,说需要针灸治疗。让她去里间直接趴在旁边一个挂着白布帘子的单人床上……
      ……
      那禽兽借着行医“义诊”的名义,做尽坏事,可却因好多受害人觉得丢人而选择了沉默不语,包括被他强.暴的女婢,开始疯疯癫癫精神恍惚地跟人唠叨,县衙的捕快会娶她进门……
      畜生!
      禽兽!
      败类!
      人渣……
      “我想要他死!”
      “我想要找根铁棍子,打爆他那玩意儿!”
      “我想要他生不如死!”
      ……
      一个个不同的女人的脸从三木的面前闪过,每个都夹杂了深深的恨意……
      然后接着的又是一个个场景,一个被那禽兽强.暴过的女婢在他喝的水里倒了一些透明的液体,之后,每天如此……直到今天还在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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