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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身禹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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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动身禹州
是日天黑时分,张敬宗才离开李府。
在马车上,张敬宗还在会想着李荇。普通人家的女儿只会在家绣绣花什么的,官场之事几乎不曾耳闻,更别说做官了。李荇倒好,主动做官。饶是随江湖神医云游数年的弟子,身上带着点男子性情。
难怪之前李大人愁十七岁的姑娘了还没定亲。
不管怎样,明日早晨还是在大理寺门口等她一起进去好了。
屋内,李荇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卸了妆,将长发绾成男子发髻。又从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中拣出两片肉色薄片,仔细的将两只耳垂给包了。
雪松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汁。“小姐,药熬好了。”
“雪松,你帮我看看,耳朵包的自不自然,我这样像不像哥哥。”
雪松放下药汁,走到李荇面前端详一番,笑道:“像,像!耳洞看不出来。小姐梳男子发髻,和少爷别无二致!”
李荇对着铜镜摸摸脸颊,“这样便好。幸亏当年母亲把我俩生得像,不然哥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过小姐到底比少爷年轻三岁,脸蛋更白净些。”雪松将药汁端给李荇,边道。
李荇饮了一口,顿了顿,“本想易容,但怕出破绽,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是病。”又道,“我吩咐的事情都传下去了吗?”
“传下去了,小姐。除了管家和从旧宅一起来的忠心仆人,其他下人均不知此事。管家也放话下去,说少爷早几日已醒,小姐劳累过度要静养,不是伺候的下人不要进后院。”
碗中见底,李荇操着沙哑的声音说:“好,务必要李伯带人看紧后院。雪松,今日你且去歇着。明日你打扮成小厮,随我去大理寺。”
这时,雪松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小姐,你的声音……”
李荇摆摆手道:“我的声音不像男子,要变。这药对身体无害,你莫要担心。明日一早就好了。”
“是……那小姐,我去了。”雪松心里心疼小姐,但也只能福了一福,便去了。
声带有些难受,但李荇得忍。看了一堆张敬宗写的大理寺和朝廷,宫里的资料,子时已过了。李荇起身,悄悄到隔壁厢房看了看李藻,又回了房间。
李荇感觉只是沾枕闭了一会儿眼,天便亮了。起床自行洗漱了一番,梳了发髻。当雪松端着早饭进来时,李荇正坐在桌子面前写药方。
“小姐,你怎的起这么早?坐了有多久,饿坏了吧。”雪松赶忙摆了早饭。李荇将写好的药方笺吹干叠好,就着雪松端来的水盆净了手,开始喝粥。
“替兄为官这种大事怕是戏文才有。寺内、朝中、宫中这么复杂,你说我怎能安睡?”微微抬颔,“喏,这药方笺上写的乃是一些流食。你待会交给李婶,要她每日换着做给我哥哥吃。记着,得悄悄地。”说罢,咬着汤勺望着雪松笑了笑,“你这小厮打扮还真不赖,俊秀的很。”
这雪松本就生的神采颇为丰熠,女儿打扮则嫌英气,如今小厮兜帽一戴竟难辨雌雄。雪松与李荇自小一处,说话也不那么顾忌,“小姐惯会取笑我,金陵城里哪家小姐不知少爷俊美,今日小姐假扮少爷,白嫩了几分,指不定传出去让几家小姐嫉妒呢。”又顿了顿,“少爷的声音比以往好听呢。”
一两句调笑,李荇的心情好了不少。
大理寺少卿李藻乃是当今大理寺中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又是大理寺正卿沈如山的私家弟子,在官场上名声也该是有的。但让李藻在官场中颇为有名原因,他的才华和身份倒是其次,他的容貌才是关键。
记得李藻初入官场是不过两年前,不过审了几桩大案,这大小官员们在家里说了几嘴,大小官员们家里的大小姑娘大小婆姨就把李藻长什么样身高几尺祖籍何处全给打听清了。要说这李藻长得如何,在女人们的嘴里是这样的:俊美,介于男人和女人间的俊美。若是个女人倒是中上之姿,神采飞扬俏得很。身为男人则多几分精致,如兰的气息让他像戏文里的白狐公子。
可惜李藻生的这样好的面容,却没有高大的身材,这才“沦为”金陵女儿“嫉妒”姣好面容的对象。
此时李荇假扮的李藻下了轿子,朝大理寺正门走来。
张敬宗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走来的李荇让他暗暗吃惊。
这不就是李藻大人吗?
“张大人,怎的不进门?”
“李小......李大人,我在等您。”张敬宗慌忙改口,“李大人身体可大好了?怎的脖子还围了方巾?”又四处望了望,悄声道,“声音怎么会变?”
“多谢张大人关心,脖子不能吹风,所以围了方巾,我们一起进去吧。”李荇做一个请的姿势,边走边快速悄声,“没有喉结,想法子变的。”
二人并行,偶遇二三个下属皆向李荇揖手行了礼。刚行至一道垂花门,就有小厮迎面行礼,“李大人,沈大人听说您回来了,叫您去他屋内说话。”
“我也正想去见师父,你去罢。”李荇脸上颜色淡淡的。
哥哥与他师父朝夕相处,在师父面前不知会不会露馅!李荇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攥紧。
李荇踏入沈如山的屋子,沈如山正坐在案前看卷宗。李荇走到桌前,行了礼,“师父。”
沈如山翻动纸张。
静。
“师父。”李荇弯腰弯得更厉害了。
“嗯,病好了?”
“回师父,徒儿病好了。”
静。
“行了,”沈如山抬手示意起身,“昨日,我在陛下面前荐了你去禹州办案。叫你来是和你说说这桩案子。”
不久前,漠北无忧公主携漠北使节来大梁与淮余郡王和亲,婚期定在正月初一。无忧公主住在宫中待嫁,使节则留在鸿鹄寺等到公主完婚后再回吐蕃。未曾想有一天,使节们托鸿鹄寺送一个鼻烟壶进宫,说是公主的心爱玩意儿,本以为丢了,如今找到便要送给公主。这鼻烟壶到鸿鹄寺正卿手里一看,像是御窑所产。内务府给文思苑的人一看,确实御窑所产。内务府的女官向公主询问,公主说是漠北皇商在大梁买的御瓷,几年前大梁皇帝就特意恩准外族商人可以直接和官窑买卖。陛下知晓后大怒,要大理寺立案调查监窑官的私自交易。
“如此,徒儿到了禹州,还得等胡商再来做生意,查查胡商之间是否有贵族隐藏,互相勾结咯。”李荇若有所思道。
“不错,陛下朝会与我后议论了此事。据无忧公主说,漠北入冬早,立秋后只会再去一次禹州。你要想办法暗中查清案子。”沈如山捋捋胡须,站起来走到李荇面前,
“李藻,看你身子骨好像瘦了。你这得了什么病,我想去看你,蝉儿拦着我不让进你屋内,搞得我只能在花厅喝盏茶便走。”说着双手用力拍拍李荇的胳膊,“脸色苍白,还围方巾。”
“咳,师父莫要担心。蝉儿说这病乃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过前些日子发了出来。只因病了所以脸色更苍白一些。只是脖子不能吹风,得护着。”
“如此便好。这案子拖不得,明日你便动身去禹州,到时可别身子骨受不住啊。”
“是,师父。还请师父与父亲通信时莫要提及此事,免得父亲担心。”
“放心,我不会同之杭说的。”沈如山眼中透出淡淡的温和。
当晚,李荇回家后,发现官服内衬被她的手濡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