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杜糖渣，短篇合集》凤歌笑啊笑

7、丧尸AU（下）

　　一

　　唇角微微勾起，手指缓缓向内缩。

　　扣动板机。

　　“砰”的一声。

　　下一秒，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挂在他的头发上。

　　杜甫感觉有点蒙。

　　“子美，”他听见李白像是松了口气的声音，语调轻松而带了些许调侃的意味，“你见过哪个丧尸用枪杀 人？”

　　杜甫：……他这是被鄙视了吗？

　　世界重新开始旋转。

　　“天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杜甫说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注意到他的动作，李白走上前替他捡出彩带。杜甫禁不住屏住呼吸，良久才接着说：“太白兄，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李白的动作停顿了。

　　“对不起。”他这样说着眼底划过一道晦暗不定的光。

　　二

　　扫掉一地的碎片和彩带后，杜甫极为不安地吞了口口水。

　　“太白兄，你……真是丧尸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

　　“那你怎么……”

　　“只买你听过一句话叫‘吃什么补什么’吗？【作者瞎掰模式开启，请注意】还有一种说法，说丧尸没有脑子。”

　　“那些不都是些以讹传讹的谣传吗？”（正解）杜甫问。

　　“总是有些依据的。子美，你有想过丧尸为什么喜欢吃脑子吗？”

　　“大概是因为脑子比较好吃？”杜甫。

　　“……”

　　“对不起，太白兄，你继续。”

　　“丧尸只能一味攻击是为没有脑子，因此吃了人脑后丧尸便会有自己的意识。（在下知道很迷，但不要吐槽这个设定）”

　　“太白兄，你吃了谁的脑子？”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其实是在下懒得编了）”

　　三

　　因为李白的一句话，杜甫感觉有点恍惚。有种看人不是人，看鬼不是鬼的感觉。翻译过来就是见了人想到丧尸，见了丧尸想到人。

　　直接导致他见了丧尸冲过来想吃他的时候傻掉了，觉得其实可以把脑子让给那丧尸，好让他有自己的意识。

　　幸亏有李白在他旁边，一枪崩了那炮灰。

　　“子美，没事吧？”李白下意识地抓住杜甫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杜甫禁不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早已死了。

　　他有些心痛地将手搭在李白心口的位置，不出意料地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只有一片死寂。“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在被他突然抱住后戛然而止。

　　李白的身体没有温度，就像是抱着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坚硬而冰冷。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惊惧，手上加重了力道。“子美？”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困惑。“太白兄，”他听见自己小心的声音，“你还活着吧？你现在算是还活着吧？我真是不敢想，你若是没吃到那脑子……”

　　温热的液体滚出眼眶，大滴大滴地落下。

　　“子美，”李白的声音总是让人莫名心安，“我在这里。”

　　他怔怔地看着李白轻柔地挪开他的手，拭去他眼角挂着的泪滴。

　　触感冰凉，却让人留恋。

　　他握住李白的手，希望可以捂热一点。

　　四

　　李白敏捷地躲开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子弹，一脚踹开一个挡在前面的丧尸，高高跳起跃过人（丧尸？）群。丧尸和普通人在体力上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像这种事情就是杜甫所做不到的。

　　视线被人群挡住，杜甫看不见李白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只能远远地站在不会被误伤的安全区域内揪着心等待。

　　蓦地听见李白向他喊了句什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有什么东西飞到眼前。他下意识地接住，巨大的力道撞得他后退一步。

　　“怎么样？”看见李白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禁不住问。李白正欲开口，便见人们朝这边涌来，连忙掀起杜甫的手，拔腿就跑。

　　直到上了车，远远甩开了追兵，李白这才舒了口气。“战果不错。”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在塑料袋里摸索，“抢到了最后几包辣条，还顺带买了几瓶酒。”“太白兄，你专心开车啊。”杜甫拍开李白的手，“认真看路，要什么我帮你拿。”

　　李白喉头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杜甫抢在了他前面：“慎独，太白兄，不管有没有交警都……”发觉李白投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李白对他微微一笑便转过了头，手上停止了翻找的动作，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帮我那包辣条。”

　　五

　　杜甫已经得知了李白的住处是家专为丧尸开的旅馆。因此那里的光线才较暗，使得丧尸更加舒适。

　　他也习惯了在一群丧尸中生活，有时候甚至会和其他丧尸一起打打牌，玩玩狼人杀。

　　然而，看见一个无理智又面生的丧尸站在门口，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手 枪，拉开保险，闭着眼睛扣动板机。

　　紧接着他就后悔了，桌上的手 枪是李白用来吓他的那把，根本杀不了任何人。

　　他感觉快被自己蠢哭了，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预料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他睁开眼。入目，是倒在血泊中的僵尸。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当时李白拿枪指他的每个细节都在脑中回放。只是用来吓他的吗？明明并非杀不了任何人啊。

　　他拉上保险，再次扣动扳机。

　　看着绚烂的彩带漫天飞舞，他感到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六

　　李白很快就赶过来了。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杜甫几乎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几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太白兄……你那时……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他希望李白能否定。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七

　　其他丧尸也涌了上来。与他相熟的几个问他有没有受伤，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他感觉自己不会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李白，感到一阵眩晕。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是为李白想杀了他，还是为李白不信任自己，或是因为李白骗了他。

　　他看着李白突然冲向他，太过认真的眼神让他有些困惑。直到被李白扑倒后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倒在他旁边的李白。胸口处有亮丽的绿色液体。对了，刚才又有个无意识的丧尸突然冲出来想要杀了他，但那丧尸的攻击被李白挡掉了。

　　这个人明明想过杀了他。这个人明明连血都是冷的。但看见李白倒在他面前，无力而脆弱，他只感到不可抑制的痛彻心扉。

　　尾声

　　旅馆老板追着他道歉，说不小心让两个无理智的丧尸混进来了云云，但他不想听。“你醒一醒，好吗？”他颤抖着对李白说，“你若是醒过来，我不追究你之前想杀我的事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醒过来。求你了……”

　　“那就不要再管这世间如何了，陪着我，好吗？”看见他惊讶的目光，李白轻笑，“作为一个丧尸，不打头部的话，哪那么容易死？”

　　那是杜甫平生第一次庆幸有丧尸这种生物的存在。

　　他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晃了一下，落入一个冰冷却温柔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