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曾寄相思》白慕飞

8、chapter8 前奏

　　“左拐，就停这吧。”
　　“哦？你们家原来住江里啊，你鲤鱼精啊？”
　　“你才是鲤鱼精，等着。”
　　邵峥看着顾明笙下了车，转身走进一家小卖店。邵峥捏不透这个女人想干吗，也下了车，靠在栏杆上吹着江风。
　　没多久顾明笙就出来了，拎了个不小的塑料袋子，看起来不轻，邵峥迎了上去，意外的发现里面有五六瓶啤酒。
　　顾明笙闪着星星眼看着邵峥，“帅哥，怕不怕啊，我要把你灌醉了扔到江里喂鲤鱼哦。”
　　“牡丹花下死，我怎么能不舍命陪你这个鲤鱼精啊。”邵峥笑了。
　　邵峥拿起一瓶啤酒，很没风度的咬开了盖子，灌了自己几口酒，又拎了一瓶，准备打开递给顾明笙。顾明笙摇了摇头，从袋子里面摸出一小瓶白酒，冲邵峥晃了晃。
　　“白瓶的牛栏山二锅头，喝起来有伏特加的味道，你不知道啊，那些俄国人，来我们中国茅台都不认的，就爱这玩意。”顾明笙打开瓶子，抿了一小口，冲着邵峥说，“干杯啊，我可不能欺负你呀。”
　　邵峥静静的看着顾明笙，一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年轻女人，喝着廉价的二锅头，坐在江边笑得没心没肺。
　　那天的江风有点大，吹的顾明笙的头发乱起八糟的，邵峥用手抚过，觉得毛柔柔的，像小孩子玩的毛绒玩具。
　　“你也不开心，对不对？可是也没人知道，我们还得过日子。”顾明笙喝了口酒，灌得猛了，呛得喉咙痛，她咳嗽了两声，定定的看着邵峥，“所以喝酒吧，喝醉了，就没人知道了，喝醉了，可以骗骗自己，那么清醒干什么。”
　　顾明笙拉邵峥出来喝酒，本的是宽慰一下他，可是邵峥又怎么会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的人。二两黄汤下肚，就开始知无不言，要是这样邵峥早死了八百遍了。所以，情景很自然的变成了顾明笙的自导自演自嗨。顾明笙叨叨了半天，看邵峥不说话，也就闭嘴了，她酒量这几年早就跟自己练出来了，虽然喝过之后话格外多，但是对脑子没多大影响。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邵峥突然问了一句。
　　“因为，因为，”顾明笙晃了晃瓶子里的就，眼睛没焦距的看着远处，“大概是因为，那个让我开心的人不在了。”
　　“其实我挺没良心的，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其实我现在还好。之前，之前的时候我都要吓死我爸妈了，后来，到后来我就想开了，人活着或许本来就不是为了多开心吧，有了很多责任之后，就不敢了。你不知道啊，其实人的勇敢只能维持那么一小下。”顾明笙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冲着邵峥傻笑。“之后就再也不敢了，什么都不敢了。”
　　顾明笙还是在笑，边笑边喝酒，喝得把自己呛的直咳嗽，但是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邵峥想拦下她，抬了抬手又放下，最终作罢。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听一个女人喝多了胡言乱语，他想要她，但是他也不傻。虽然不知道顾明笙讲得那个乱七八糟的故事，但是那明显是关于另外一个男人的。邵峥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冤大头，但是又没办法拒绝，拒绝靠她这么近。
　　后来，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喝闷酒，顾明笙酒品不错，邵峥对那点啤酒很难有什么反应。两个人相对无言，倒也和谐。邵峥眼睁睁的看着顾明笙把一小瓶二锅头喝得精光，目光却格外澄澈，整个人十分清醒。
　　邵峥心里不是没龌龊的想过，想过顾明笙喝多了之后，自己会不自觉的做点什么。他不是柳下惠，趁人之危的事他干得得心应手，哪怕他喜欢顾明笙，他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干点什么。但是顾明笙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一瓶白酒下肚，顾明笙除了脸红了些，眼睛里丝毫不见浑浊。
　　之后的事情格外简单，这个地方里顾明笙住的小区不过半条街，邵峥很绅士的送了顾明笙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片地区晚上有不少大爷大妈，安全的紧。到了顾明笙楼下的时候，邵峥借口上厕所，顾明笙没怎么想就把他放了上来。
　　顾明笙家里不算太乱，顾明笙进门把顾彤彤一堆没洗的衣服往里面踹了几脚。邵峥站在门口没动，顾明笙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家地不算干净，你不用换鞋了，正好明天拖。”
　　邵峥还是不动，顾明笙没办法，眼睛扫了一圈，从餐桌底下踢出来楚浚的拖鞋，拿到了门口。她没注意到这个时候，邵峥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邵峥眯着眼睛进了屋，也没换上顾明笙给他的鞋。顾明笙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人真是龟毛。
　　顾明笙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她也没跟邵峥“鬼混”多久。这个点楚浚还没带顾彤彤回来，她一会儿得问问他们去哪了。不过，顾明笙也没多担心，毕竟人家是亲爹。
　　邵峥的确是来上厕所的，啤酒喝多了的正常反应。不过，他那点小心思也是有的。进了顾明笙家门，顾明笙从容的给他拎出一双男式拖鞋，进了厕所，马桶盖果不其然的被翻在上面。邵峥是个成年人，某些经验还挺丰富的，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的。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墙上的照片，他也大概知道，这里大约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这说明他那天的确没看花眼。他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照片，发现除了那个小女孩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组照片。里面的顾明笙仿佛还在上学，笑得比现在更没心没肺，里面还有一个男人，两个人笑得一团孩子气。
　　顾明笙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也匀给了邵峥一半。出来的时候发现邵峥已经走了，顾明笙觉得自己挺没趣的，打开手机给楚浚发了条微信，问他今晚还带顾彤彤回来吗。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回音，顾彤彤在那头说他们正往回走，马上就到家，让她下楼带件厚一点的衣服接她上来。楚浚在边上说顾彤彤淋了水，现在基本上光不溜秋，车里开着暖气，但是上楼还有一段路，她得拿套衣服给顾彤彤。
　　顾明笙住的小区属于那种比较老的单位住房，邻居以大爷大妈为主，楼层最高不过六层，没电梯，停车也就停在路边上。顾明笙慢悠悠的喝完了蜂蜜水，从地下扯出一套顾彤彤还没洗的衣服，拿了钥匙，下了楼。
　　邵峥这个时候正好也在楼下，他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来接他。邵峥没站在顾明笙家门口，在楼头的灯下抽烟，不巧正看见顾明笙出来上了楚浚的车。
　　没几分钟顾明笙下了车，楚浚抱着顾彤彤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邵峥远远的看着，手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燃完了，邵峥愣了愣，摁灭在花坛边。
　　过了好半天，邵峥的司机才到，这个地方虽说没多难找，但是路上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给邵峥开车的司机姓王，不过二十来岁的，看着邵峥阴着个脸，没敢搭腔。
　　邵峥手里还在捏着那个早就不成形了的烟头。他一直以为顾明笙是那种没什么过去女孩子，简单清白，傻不拉几，最多有个蹲在监狱里的弟弟，表弟。可是，他发现他错的离谱。她还有一个管她叫妈的孩子，一个躺在墓地里的未婚夫，一个经常半夜出入她香闺的男人以及吃不完的相亲饭局。这种发现让他莫名的愤怒，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幼稚赌气的孩子，意识到了这个之后，他更愤怒，愤怒自己居然因为顾明笙变得不可理喻，之后又是更大的愤怒，愤怒这个女人居然让他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几轮循环下来，邵峥觉得自己像个膨胀的氢气球，只需要一点小火苗，就能把顾明笙烧的连渣都不剩。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不知道他在愤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