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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非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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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自己。
看着男子朝竹林深处走去萧七儿两条秀眉微微皱起。
“这是君国,你带不走我的。”
以君星河的敏锐他很快便会赶来!如论如何,他都不会容忍他人在他眼皮底下这般猖狂!
萧七儿抬眸对着男子道,奈何除了那张银色的面具外再也看不到其它。
“是带不走还是五公主不想走。”
这“不想走”三字男子说得没有丝毫疑问。萧七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张张了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不想走?
不,正与此相反。
她想去楚国,南儿的陵墓就在那里,南儿的故国就是那里,无论如何,她都是一定要去楚国看一眼的。也许,这正是个绝好的机会!
“我……”
可还只开口一个字,她如湖泊的水眸中就晃过了一个浅绿色的身影,接着听见了一个焦急的女声!
“公子!我可算找到您了!”
可当看见那个颀长背影身前被风扬起的一角红纱时,绿衣女子立马隐去了身影躲在了茂密的竹子后。
那女子虽速度惊人,不过萧七儿却清清楚楚瞧见了那一抹绿色,瞬间和梦境中的那抹重合!
绿鸢……
萧七儿只觉胸腔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往日那些缝补好的疤痕忽然一瞬全被撕裂!
不,那不是绿鸢!绿鸢早就不在了!
在南儿下棺的那一日她撞上了棺角,将那红木的棺柩染得触目鲜红!
“公子,您要带她走?”
绿衣女子再次问道,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味说不透道不明的情绪。
果然先前看见那群士兵四处搜捕,是因为殿下带走了她么!躲在竹子后面的女子不觉握紧了双手。男子抱着萧七儿转身望着绿衣女子躲藏的方向清浅道:
“这竹林边界下有一条小道,你从那里走,到时我们再会合。”
男子说完转身,绿衣女子看着那个背影终究还是走了出来,清亮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公子,您要带走的可是萧国五公主?若是她的话,您可知今日城中已经贴了布告,五公主和君国太子来年五月便要成婚了。您带走的可是君国将来的太子妃……”
带走一国将来的太子妃,纵然是当今最强盛的君国也不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绿衣女子的话让萧七儿眼角不觉再次滑落两行泪珠,她的语气和绿鸢多么像,曾几何时,绿鸢也是这样劝阻南儿远离自己……
绿鸢,不会是你罢。
萧七儿泪眼婆娑地抬眼,泪光中却只模糊地看见一张清秀的脸蛋。
她不是绿鸢,她怎敢奢望这是绿鸢!
萧七儿在男子怀中痴痴低笑起来,然后仰头看着银色面具下的一双清眸道:
“你听到了,我很快便成为君国太子妃了。”
那双清眸先是一怔,随后闪过一抹清明。只是萧七儿看不见这面具下男子越抿越紧的唇角。
“那又如何。”
男子再次迈步朝前方走去只是良久才悠悠道了这一句。
“皇家的子弟啊就是喜欢你争我抢……”
萧七儿伏在男子肩头看着那还站在原地的绿衣女子,神情虽清浅可一双美目却柔情万种,竟让人感觉道不尽的魅惑与妩媚。
“皇位要抢,女人也要抢。若不是我装作对君星河情有独钟的样子,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快便去求亲。”
看到绿衣女子听到自己话后变得越来越冷漠的神情,萧七儿才收回目光仰头对着男子道:
“我苦心谋划了这么久,可不能让你给毁了。”
萧七儿看着目光始终没有一丝波动的那双眸子微皱了眉头,将伏在男子肩头的那只手慢慢收了回来,就当她将手慢慢伸入自己衣襟时她看见先前还在后方的那绿衣女子竟然到了他们身前将自己拉离了男子怀中,然后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别过来!”
看到男子上前萧七儿将右手中握住的一根发簪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你们都一样,什么都要抢!”
明明如他们这般的人已经拥有的够多了,可他们还要抢!哪怕是根本不需要的根本不喜欢的根本不在乎的,为了那份他们所谓的玩味也要玩弄他人于股掌!
凭什么?凭生来权贵?
“对……什么都是权……”
萧七儿低声呢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烈璀璨,艳冶却寒气逼人。
“所以,你凭什么带本宫走?以楚国之力也敢抢君国将来的太子妃?”
萧七儿话音刚落一把晃着寒光的利刃就朝她袭来直指眉心,在中途却被那男子挡了去。
“小人惟愿五公主如尝心愿。”
男子握住绿衣女子持剑的手垂眸道,可从那双清亮的眸子中萧七儿分明见到了一抹讪笑。
“走罢,绿鸢。”
男子这轻轻浅浅飘飘晃晃的一句让萧七儿一双美目怔怔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最后听到的这两个字。
绿鸢……
不是的,她分明不是绿鸢……她记得的,她记得绿鸢的样子,那女子分明不是绿鸢!
萧七儿仓皇又狼狈地转身追寻那两个身影,可竹林里除了透进来的斑驳阳光再也没了其他身影,仿佛之前发生的只是一道梦境。
不,他是故意的……
他是楚国人,是南儿的兄长,他一定知道了那些才故意如此的。
怎么会是绿鸢呢?她亲眼看见的,毫无生气的南儿入了棺,也在那日,绿鸢撞上了那座棺柩。
正因为她目睹了这一切,正因为如此……
萧七儿转身,看着竹林入口跳下马的那男子朝自己极速跑来,看着他从神色慌张变成惊喜,看着他紧紧拥她入怀焦急地询问。
“无妨。”
萧七儿淡淡说出这二字,还拥她入怀的那人却疲惫地慢慢滑落在地,他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了。无妨……
无妨便好。
萧七儿缓缓蹲下身子,看见他银色的铠甲上沾有鲜红的血迹,目光下移顺着那血迹往下看去,才发现他的右手还汨汨留着鲜血,似乎是才添的新伤。
“君星河,你怎么敢一个人睡倒在我跟前。”
萧七儿用还拿着发簪的右手慢慢靠近君星河的脖子,一双水眸仿佛是结冰的湖面一样反射着薄凉。
“你那时总见不得我对南儿好,你却从来不问我为何对他好。南儿啊,他和你们不一样。”
他是骄子,却从不骄纵。
他是第一个在她还不是萧七儿时便愿意握住她双手的人。
他是第一个对还不是萧七儿的她露出微笑的人。
他是第一个为低贱又丑陋的伶人筠缠歌上前为她求饶的人。
他那般好那般好,为何你们却容不下他!
南儿,七姐姐本该如你那时所言来替你解恨,可七姐姐怕做不到了。
一行清泪,接着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这淡粉的唇角滑落。萧七儿抬手举起那支发簪朝地上那人刺去,这时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给她从身后击晕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