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姜糖饼

16、第十六章

　　第16章
　　很快李骏就主动来找晨曦了，他说晨曦给他的药很有效。一开始确实没有什么作用，但几天之后他就可以顺利入眠了。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医生多了几分信任。
　　于是他请求晨曦为他治疗精神衰弱，晨曦建议他接受催眠治疗，在催眠中帮他减轻焦虑，放松神经，提高休息的效率和质量。
　　于是李骏同意接受晨曦的催眠。

　　晨曦并没有急着催眠他，而是开始跟他聊天。
　　“你很爱你的恋人吧？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始终没有忘记他，我真羡慕他呢。”
　　“为什么？朱医生没有爱人吗？”李骏坐在治疗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沉稳的看着他。
　　“曾经有过，”晨曦抿了抿嘴笑着说，眼睛没有看着李骏，只是用余光在观察他。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和一个人交往过，我们感情很好。但是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他是个......怎么说呢？高不可攀的人。”
　　他看到李骏动了动眉毛，“他的父母强烈反对我们在一起，很辛苦。但我当时觉得只要我爱他，就可以奋不顾身。”李骏垂下了头，沉吟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问:“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晨曦耸了耸肩膀:“所以说是曾经。”李骏似乎有些惋惜，叹了口气。
　　“一切都变得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晨曦发现李骏是一个非常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人，也很容易进入催眠。
　　他让李骏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催眠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催眠了。这时晨曦才开始探寻他的内心，但是在他的催眠世界里却充满了陷阱，晨曦甚至在那儿找不到事实真相。在李骏的内心深处仍然充满了谎言和幻想，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让晨曦十分头痛。
　　在梦中，李骏又见到了小月，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回到了他们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于是从那之后每当他感到焦虑，无法放松的时候，他就会来找朱晨曦。在他的催眠下进入梦的世界，只要到那里他就可以见到小月，可以和他相聚，他不再失眠。因为他找到了见到爱人的方法，在那里，爱人永远都在。他甚至希望可以永远留在梦中，永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晨曦和李骏的儿子李舒见过几次面，交谈过很多关于李骏病症的问题。他和李骏的前妻也通过电话，询问关于蒋叔月的事情。但他始终找不到方法，让他彻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只能够通过催眠短暂地减轻他的症状，就像之前的那些医生做的一样。
　　他没有办法让他停止幻想，幻想着蒋叔月有一天能够回来。即使在李骏的梦中，他也无法找到蒋叔月死亡的信息。李骏始终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如果他这么认为，能够让他不痛苦，我也希望他不要知道真相。”小舒说:“但是，他不断的在找人打听他的消息，不仅浪费时间浪费钱，还折磨自己。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我有时都不敢让他自己开车，或者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我觉得，他不是单纯的在欺骗自己，拒绝接受事实。”晨曦对鸿羽说:“我在他的梦境里能够找到一种......自责，你知道吗？他的所有症状都好像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惩罚。”

　　“那这种自责到底来源于哪里呢？”鸿羽把手放在脸边，托腮看着他。
　　晨曦困惑的动了动头“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他在催眠说说的到底是事实，还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事实。”
　　他从多个渠道了解了蒋家姐弟俩被杀案件的真相，但是仍然找不到他自责的理由。

　　昏暗中蒋叔月抱着姐姐还有温度的身体拼命摇晃呼唤她，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当他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时，两个黑影已经一步步地向他逼近了。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就在他想要转身夺门而出的时候，却看到门口的亮光处，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强壮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木棒，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他高高举起木棍，小月惊恐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凶手的样子。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鲜血四溅。

　　在长达两年的治疗中，李骏始终没有任何进步，晨曦却对这个深情的男人产生了无限的同情。他如此深爱一个人，即使他已经死去，仍然不愿放他离开，他有些羡慕蒋叔月。他想治好李骏，让他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因为他爱他，他被这个彬彬有礼，却又脆弱可怜的男人迷住了。他希望可以拥有他的爱，拥有他的心。可是他的心里却只有那个人，那个叫做蒋叔月的人。即使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十五年了，却依然还活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在他的梦里。
　　如果有一天李骏可以康复，自己能够取代那个人吗？

　　直到有一天，李骏无意中对他说:“朱医生，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你，还以为是他。说实话你们长得还真有点像呢？”说着李骏自嘲般是笑了。
　　“不过我也真傻，他怎么可能像你这么年轻呢。他今年也该三十八岁，快四十了。”

　　就是这句无心的话，改变了晨曦的想法。也许，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取代他，只要李骏以为那就是他。他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过自私太卑鄙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想法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甚至开始构思策划细节。也许这么做可以彻底治好李骏，让他不再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恋人，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他，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度过余生。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鸿羽和小舒时，李鸿羽几乎愤怒地反对他，“这简直就是在饮鸩止渴，李骏不可能没有醒来的时候。如果他清醒过来怎么办？你觉得他会原谅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试。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问题。”
　　“那你难道打算陪他到死？”
　　“也许......我不知道。”

　　“如果你这样能够治好我爸的病，让他可以活的开心一点，我都同意。”小舒沉吟半晌之后说:“但是，你这么牺牲自己，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没关系，反正我是安小时收费的。”晨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心里却对自己的卑鄙感到厌恶。

　　李鸿羽在摔坏了办公室里所有能摔的东西之后才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晨曦联系，他无比后悔把这个病人介绍给晨曦。
　　但是，计划依然按照晨曦和小舒的安排，继续执行。正如小舒所希望的，李骏康复了。不再疑神疑鬼，不再魂不守舍，不再焦虑不安，不再自我惩罚。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父亲，去美国念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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