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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沦 ...

  •   所有的故事,都不会是喜剧而终。

      这世道,可不流行喜剧。

      这天泽换了个新君,原来君主的侄子登上了皇位,由先君的股肱大臣辅佐,竟一时可以和大荣抗衡。

      但是对大荣最为不利的一件事情却是,祭坛天塔无故坍塌。

      国之要事,在戎与祀。

      大荣国之根基的天塔竟然无故坍塌,这乃是大不祥之兆。

      “怎么会无故坍塌?”六哥冒然问了出声。
      三哥皱皱眉头,却无奈摇头。

      听说,新皇还是太子时曾关了个神君转世的人进去,日日取其血以祭天地,求国运昌盛。

      竟不想,反遭了天谴。

      连国之动脉都震断了。

      祭坛天塔倒了是小事,扰了军心民心却是个非同小可的事。

      果不其然,其后的几场大战大荣皆以失败告终。
      这可多亏了大荣山中还有位丞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却说,布衣丞相隐居山中,神空见首不见尾,从来都是闭门谢客。新皇每每遣人拜见丞相商量政事,都得派几只飞鸽联络,那几只飞鸽却也通灵,次次都能寻得丞相。

      这位丞相除了要操劳国事,也要日日夜夜长相厮守着那个许了一世的人,他会百般呵护。

      毕竟这天泽国君现在不仅半残而且还是个瞎子。

      二人住在自己建造的茅屋中,吃着自己种的菜,饮着自己酿的酒,陪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

      一日,竟来了位姑娘,神态自若,气质若仙。

      沈墨见她是长途跋涉,来到此处,便留她住下。

      可谁知,这一住,竟是再也不放她走。

      那国君眼前系着一条薄薄的白绫,护着盲眼,摊在躺椅上,淡然地问:“阿墨,是何许人来?”

      “一位姑娘。”沈墨带着微笑看着姑娘,将他带进了屋里。

      这个姑娘是个无家可归,父母双亡,而后修道的人。只说:“愿意帮助二人脱离无边苦海。”

      国君却呵呵笑道:“如今生活,如饮甘泉。”

      沈墨却是乍然一惊,好在国君眼盲,却没发现沈墨那一丝丝写在脸上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姑娘便在日月神山住了下来。

      每日三人粗茶淡饭,轻轻淡淡,以礼相待。偶而,沈墨也会抚琴一曲助兴,或是对着房中那幅自画像怔怔发呆。

      画像上提着几行小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无论做什么,正如那位什么都看不见的新君一般,姑娘都会安安静静陪着他。

      “姑娘总是不知何处像极了一位旧人,细细看来却又和他极为不像。”沈墨憋了许久的一句话,迟疑地道了出来。

      姑娘温婉一笑,却不说话。

      沈墨还是生疑,有些赌气道:“是不是你?还是说,就是你?”

      一旁的国君却唤着:“阿墨,她是谁?”

      “一个故人。”沈墨启唇,一道清冷无比的声音。

      姑娘有些不淡定,故作自然:“公子说笑,我先前哪里有幸认识二位公子?”

      “许是,我认错了。”沈墨释然。

      新君本提着的心便放了下去。

      沈墨正在门厅下作画,恰飘起了雨,一坛墨水就是打在了雨中。
      姑娘来帮他拾起,他却自顾自淋着雨道:“墨已入水,思思不解其中味。”

      姑娘发染了水,道:“是丝丝细雨的丝?”

      “思念的思,思铭的思。”

      沈墨不知是否自己看错了,雨水之中,姑娘更像旧时友人,“是你罢。以前爱喝酒,口味也很重,也爱缠着我弹琴。”

      沈墨极为相信自己的只觉,但又觉得这一切不过是错觉,幻觉,决绝。

      他自认为已经很幸福,有了国君在他身边,但他也有自己对不起的故人,总想认认真真对着故人好好说上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认错了。”姑娘收拾好笔墨,拿进了屋子。

      沈墨淋在雨中痴呆了半天,不知个所以然。

      待回过神,回了屋,竟再不见姑娘踪影。

      问屋里的国君?一个瞎子,却是能看到什么?

      沈墨冲出了门外,望着空蒙的远山,竟是一片孤寂之态。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寂寥肃穆,人生孤寂大抵如此。

      他不再隐忍地笑了,他开始狂笑
      苦笑....
      哭笑....
      呵呵笑...
      放肆地笑...
      哀苦地笑....
      悲愤欲绝地笑....

      是啊,越是这样一反平常的人,越是不像,越是不敢相信,越应该是他的故人不对吗?

      怪只能怪他太傻,短短数日,怕是今生再难相见。

      他哭够了,便若无其事地回了去。

      他沈墨可以若无其事,国君也便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若无其事毕竟还是有其事。

      所以,国君到底吃醋了。

      他不再装下去了。
      不再装作若无其事,也不再装作眼盲。

      那些有姑娘在的日子,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阿墨从不会轻易翻出的自画像,从不轻易抚弄的琴弦,甚至偶而大醉回到床上,连饮食都忽咸忽淡,也许,他的阿墨...变心了。

      阿墨一直执著地说这是个故人。却不曾听闻阿墨认识什么仙女一般的姑娘。

      此人来的蹊跷,却着实叫他这个国君醋了一把。

      国君一代枭雄,岂是说败便败,说不要江山就不要江山的?

      有阿墨在,大荣的政要不断的来,有那几只阿墨送他的灵鸽给天泽报信,加上自身的智谋,就算半残又如何?

      他的眼疾,早就被阿墨治好了,只是他一直都在扯谎,起先是为了博得阿墨的照顾,后来发现甚是好玩,无意中却发现可以借此随随便便知道大荣政要,野心瞬间膨胀起来,只是阿墨待他极好,他舍不得阿墨伤心。

      一直以来,不曾吐露。

      知道他眼中那个可恶的女人来了之后,阿墨变了个人一般。

      嫉妒,嫉妒,嫉妒地发疯发狂。

      他的理性隐忍再战胜不了心中的愤恨和恼羞,他也终于将最爱的沈墨逼上了绝路。

      标榜最一心为国的沈墨,养着敌国君主,干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勾当,却竟是害了国家破落的罪魁祸首。

      疯言疯语一出,沈墨如何再活下去?

      呵!

      真是可笑至极。

      他一向容颜不衰,即使遭人剑过划伤,都能立刻痊愈,每每逢凶化吉。
      最后,竟是自刎在强盛的天泽军队和最爱的人面前。

      再无法起死回生。

      他死前笑道:“我原谅你,但我无法和你在一起。”
      剑起....
      斯人....
      长逝.....

      国君溃败,“你明明不爱那个人!”

      “可是我也不爱这江山,我爱的是你啊!”国君后悔地喃喃道。

      他朝着手中兵符,王玺轻轻蔑笑,扔给了对面的大荣皇上,仿佛世上没什么可留恋的,这些东污秽之物留给愿意流恋的人便可。

      他坚定无比地走到沈墨面前,那把穿透了沈墨胸膛的剑,同样穿透了他的胸膛,从此,世上,再无日月神山二位公子。

      至此...
      三哥未说完,六哥有悻悻地跑来问:“为何沈墨容颜不老,刀剑不入?”

      我们齐齐看他一眼,道:“就你话多!故事嘛!就应该这样神秘一些,神化一下啊!”

      三哥挑眉,一脸认真地道:“许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罢。”

      众人怀着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着实可笑。

      凡间哪里会有这种灵丹妙药,定然是编来美化故事情节的把戏。

      这样一看,三哥六哥还真是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配啊。

      我们皆小声议论着刚刚的故事,其中最为惹人关注的便是,那位貌美的姑娘究竟是谁?

      “姑娘来的突兀了些!把整个一喜剧都变成悲剧了。”

      “还行吧,主要还是他们信不过彼此。”

      “谁知道呢,姑娘也没错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姑娘却是故人?若是故人,却是哪位故人?”

      众说纷纭,我们吵的热火朝天的,大多人却赞叹三哥故事讲的精湛,绘声绘色,是个好说书的!
      将来投了胎,到民间说书,定然是个响亮的角儿!

      三哥道:“那姑娘,我斗胆猜一猜,只觉得是那位将军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笑得泪奔了。

      怎么可能嘛?

      易容?

      男子变作女子?

      这有些扯...

      三哥眉开眼笑,却道:“至此,大荣靠着原有的军队和天泽骁勇的战士们征战四方,三年,天下大一统。新皇做了足足六十年的皇帝,是为难得的明君。”

      “恩,是个好故事。”

      “三哥,你简直太厉害啊!”

      余兴未散,无奈太阳却微微露出些光亮,照在身上似火烧一般的疼,我们前前后后都打起了哈欠,便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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