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论剑修的自我修养 ...
-
因为明天就要开始剑修生涯，溯流光这晚难得的没有继续修炼，而是睡了个觉。
如果有时光倒流或者预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苏醒，溯流光本人表示，他绝对不会睡过去。
*
溯流光做了个梦。
梦里是云雾缭绕的仙山，天时尚早，日轮刚刚冒出一个头尖尖，晨雾还未散去，树林中的妖兽还在梦境。有人乘着在一柄飞剑御剑飞行，那人怀里抱着个幼童，而那孩子恰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抱着这个孩子的人是……二师兄？？？
溯流光猛地惊醒，像一尾脱离了水源的鱼，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不是梦！
他真的在天上飞！二师兄真的抱着他！
“醒了？”云殊逸感受到怀里的动静，朝他投来不带感情的一瞥。
“二，二师兄。”溯流光的脸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薄粉，“能不能放我下来。”
天地可鉴！自从自己前世幼儿园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被人公主抱过了！
“莫要乱动。”云殊逸根本不理解溯流光为何害羞，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年龄还没有自己零头的小娃娃。
“哦。”溯流光徒劳地张张嘴，最后打算什么也不说，做一尊安静的摆件。
“到了。”没等溯流光被迫营业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剑峰的山顶。
剑峰分为阴阳面，阳面专供弟子们居住，而阴面则是弟子们练剑的地方。相较于剑峰阳面的平缓，这阴面山峰则以陡峭和怪石嶙峋而闻名。剑峰的开峰师祖曾用剑在阴面削出两个平面，供弟子们练剑。
刚落地，云殊逸就轻声为溯流光讲解着练武场的由来。
他看到新入门的小师弟扭扭捏捏地似乎有话要说，忍不住询问溯流光是否有什么事情。
既然师兄都发话了，自己要是不问就显得太过揉捏造作了。这般一想，溯流光就大大方方问了出来，只是说话的流畅度完全没有达到他思想的高度。
“二师兄为何抱着我，额，上来。”
云殊逸一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小师弟想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去喊你的时候怎么都喊不醒，眼看着要误了时辰，就抱你上来了。”
溯流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次二师兄直接喊我就好，我起得来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睡觉睡到昏迷不醒，被人拎起来练剑，自己活了三辈子这还是头一遭。估计是昨日神识消耗过大，自动进入关机模式。
云殊逸用手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不会有下次了。”
溯流光却不知自己的二师兄因为自己的“非幼童”言论在心里狂笑，也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五头身说出这番话多么没有说服力。
云殊逸：我下次还敢。
此时的溯流光还在自己反省。
看来以后修炼神识还是要留一线，溯流光暗自提醒自己。这次还好是对自己没有加害之心的二师兄，下次呢？
已经死过两次的溯流光不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谁知道这次死去还有没有下次呢？
此刻的云殊逸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说给自己的大师兄听了，可怜的溯流光还在丹心自己的性命问题，尚不知道自己将被“公开处刑”。
“小师弟，你可知作为剑修意味着什么？”
这种问题溯流光当然知道啊，但是作为一名孩童，溯流光立刻乖巧地表示我不知道，你说啥是啥，特别有政治觉悟。
云殊逸对溯流光这种“敏而好学，不懂就问，直言不讳”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道：“剑修手中的剑便是剑修的半身，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你可记住了？”
“是，流光记住了，谨遵二师兄教诲！”
云殊逸更加满意，本来以为教小孩子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没想到如此简单。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一巴掌并狠狠踹了他一脚。
听完剑修的“入门须知”，溯流光便跟着云殊逸开始学剑招了。
“剑招共分为刺、劈、挂、撩、云、抹、绞、架、挑、点、崩、截、抱、带、穿、提、斩、扫十八式，又称为基础剑法十八式，所有剑诀的招式都是以这基础的十八种剑法为依据创建的。我现在就教你这第一世剑招，刺。”
云殊逸说着，就折下一节树枝作为剑，演示了一遍刺字决。
“立剑或平剑向前直出为刺，力达剑尖，臂与剑成一直线。剑刃朝上下为立剑，剑刃朝左右为平剑。平刺剑剑尖高与肩平；上刺剑剑尖高与头平；下刺剑剑尖高与膝平；低刺剑剑尖贴近地面，不得触地；后刺剑要与身体后转、后仰动作协调一致；探刺剑前臂内旋，手心朝外，经肩向前上方或前下方立剑刺出，上体和持剑之臂须势前探。”
一边说着，云殊逸一边作出相应的动作。出剑的动作带起了周围的气流，衣袂飘飘，简单的剑法舞出了特殊的韵律。白衣如雪，树枝上的叶片纷纷落下，又被卷成一个小气旋围绕在云殊逸身边，只是无论是教的人还是学的人都没有欣赏美景的觉悟。
“如此，你可看懂了？”演练完六个动作，云殊逸缓缓收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溯流光还记得自己拿的是小孩子剧本，趁这个机会把所有想问的问题问了个彻底，倒是让云殊逸有些头痛。
“今日我教你刺字决中的平次剑，你只需这样……”
溯流光点点头，云殊逸从纳戒中拿出一把工艺粗糙的铁剑，递给溯流光：“这就是你练剑所用的剑了，今日是第一日，我会在此教授你练剑，每隔五日我会传授你新的剑诀。想必你也见过沈师侄和傅师侄了，以后有不懂的你可以问他们。”
交代完后，云殊逸轻轻一抬下巴：“开始吧。”
铁剑看着粗糙笨重，其实也确实粗糙笨重。要不是溯流光经历过洗精伐髓，恐怕单手还无法提起这柄剑。
古话说得好，看着容易做起来难，更别提溯流光已经多年未练过剑了。理论知识很丰富，这实际操作起来却是惨不忍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平直刺剑。云殊逸也不出声指导，静静站立在一边看着溯流光出剑。
溯流光深吸一口气，剑尖点地，放松了一下手臂的肌肉。自己的身体太弱了，才一会的功夫已经微微颤抖。
云殊逸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略一思索就给溯流光布置下了“课外作业”——每日为洗剑池注水。
这洗剑池正是在剑峰阴面，而这水源却是在山脚下，每日会有杂役弟子乘云鹤往返注水，但云殊逸却命令溯流光徒步往返。
这练剑的任务就暂且搁置下来了，每日清晨剑峰上反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挑着水一步一步爬上山顶。
顾玄策听闻这件事后并未阻止，反而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办法，只是剥夺了溯流光食用辟谷丹的权利——用他本人的话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用辟谷丹代替呢。因为这个原因，溯流光不得不挑完水后苦哈哈地乘着云鹤前往小竹峰的食堂，没想到也遇到了同样被自家师尊赶来吃食堂的叶旌檀。
叶·戴着斗笠拼命缩小存在感·反而更加引人注目·捧着碗·旌檀：“……”
溯·本想视而不见但四目相对·同样捧着碗·流光：“……好巧。”
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被赶下山吃饭后，叶旌檀对溯流光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溯流光觉得这是难兄难弟之间特殊的磁场。
在发现戴斗笠并不能遮盖住自己的脸反而更加引人注目后，叶旌檀也就放弃了戴斗笠吃饭的行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找到了和他一起吃（diu）饭（ren）的小伙伴。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小半个月，溯流光同样也搬了小半个月的水。这小半个月的搬运工生涯让溯流光长高了不少，从到叶旌檀下巴的身高成功长到了眉毛那里。
不得不说，这仙山的风水，不仅累人，也养人。
这天溯流光搬完上午的水，乘着云鹤来到食堂吃饭，刚落座，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叶旌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那副冷傲的样子也没有改变，甚至吃饭的样子还是那么赏心悦目，唯一不一样的是……
“旌檀，你引气入体了？”
“嗯。”叶旌檀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就又绷直了嘴角：“说了多少遍，叫师兄。”
“是是是，恭喜叶师兄。”溯流光也不恼，笑嘻嘻地改口。
虽然溯流光是剑峰峰主的师弟，但严格来说，掌门和剑峰峰主并不是同辈，只是因为上一任峰主外出游历，将峰主之位让与自己的大弟子罢了，溯流光喊一声师兄也并不过分。毕竟掌门确实是溯流光师尊的师兄，而叶旌檀又的确年长于溯流光。
听到了溯流光的道喜，叶旌檀眉眼都柔软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个笑模样：“师弟呢，怎还未引气入体？”
溯流光依旧是那番笑嘻嘻的模样：“我啊，不着急呢，我现在还未曾学会一招半式，引气入体也无甚大用。”
叶旌檀自知是戳到了溯流光的痛处，一时间也不笑了，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是溯流光丝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引气入体并不那么重要——如果他想，拜师第一天他就能引气入体了。
“师兄怎么不笑啦，笑一笑多好看啊。”
“你啊。”叶旌檀见他真的不在意，无奈地笑笑。
叶旌檀是真的生的极好看，面如冠玉，一对柔软的眉，一双桃花眼，尽管面颊上带着一点婴儿肥，笑起来也是好看的，不知道要迷走多少人。许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长相不够威严，时常板着个脸。
等着溯流光吃完，两人一起走出食堂，乘着云鹤同行了一段路才互相告别。毕竟剑峰比掌门所在的主峰更加偏远。
溯流光刚进入剑峰范围内，一只小巧的纸鹤便拍拍翅膀飞了过来。溯流光摊开掌心，纸鹤在落入掌心的瞬间变成了飞灰消失不见了，同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二师兄云殊逸。
“小师弟，速来练武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论剑修的自我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