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是神经病怎么办》一丝儿

3、黑化与反转

　　第三章

　　自上次分别后，他俩就再没碰过面。起初他觉得公司这么大，肯定见不着时一天碰见两次，当他对这件事有了期待，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们一次也没再遇见。

　　工作还是那么回事，不好也不坏，同事照样不喜欢他，但也没继续说什么过分的话。

　　王诩瞧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今天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

　　“诶，这个王诩，下班别走啊。等会儿市场部要聚餐。”同事适时阻止了准备离开的王诩。

　　聚餐一般由部门自行组织，时间、地点订好后大家一起过去，王诩一向不爱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何况同事也不喜欢他，来到餐馆他找了个角落座下便像上次准备当个隐形人。

　　落座的女同事，各个精心打扮，就连平常习惯素颜的女同事也都化了淡妆，与上次聚会完全不一样。

　　王诩想得入神，丝毫没注意有人向他靠近，一罐冰可乐突然贴在他脸庞，凉得一抖。

　　“想什么呐，这么入神？”

　　苏亦余随意地坐在王诩旁边，顿时，女同事目光全都往这汇聚，个个咬牙切齿怒目圆瞪。

　　“苏亦余，你干嘛座那里啦~”说话的女同事据说是公司高层的女儿，在他们面前白眼翻上天，此刻却娇滴滴地朝苏亦余说话。

　　“你不知道吗？小诩可是我亲学弟，你可得多多照顾他，琪婷。”

　　“那当然的啊，王诩，你说我是不是很照顾你！”王琪婷见苏亦余没有换位置的打算，干脆自己挪到他旁边。

　　被指名叫到，王诩只好附和，“是......婷姐很照顾我......”

　　“哈哈哈......琪婷你都成婷姐了啊，看来你也老咯。”苏亦余眼睛本就是好看的桃花眼，现在一笑，似水含情，弯成月牙，实在勾人。

　　王琪婷并不在意苏亦余的调侃，反倒跟着娇笑，手挽着苏亦余臂弯撒娇，“对啊，我都快成老姑娘了，也不知道如意郎君在哪儿呐。”

　　“我猜那人呐...应该就在...我们当中。”

　　“哎呀，你真讨厌。”

　　王诩自己拿着筷子在那儿戳碗碟，其实他很饿，可心里不知怎的直泛恶心，一口也吃不下。

　　“小诩，这儿的烤肥牛还不错。”苏亦余夹起一块烤肉放在王诩碗里，继而又招呼来服务员，吩咐道，“再来几份熟食，不要加辣。”

　　“你说说，吃不得辣干嘛勉强吃，等会胃有你受的。”苏亦余佯装生气，弹了王诩一脑崩儿，“你呀.....”

　　王诩眼睛瞬间发亮，里面有说不出的期待，“你还记得？”

　　“当然啊，以前在学校食堂让你吃辣，后来搞得胃痛，还是我送你去医务室的，你忘了？”

　　原来自己还是和他们不同的。

　　“我也记得你不吃辣，上学那会儿我俩逃课去新开的餐馆，你非要尝那道口碑菜，结果吃得直流眼睛水，真是怀念以前啊。”苏亦余把菜单递给王琪婷，让她也点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

　　“我还有这么傻的时候，不可能！”

　　自己哪里和其他人不同。王诩偷看旁边的王琪婷为苏亦余一句话染上憧憬。

　　他不再关心他们的对话，苏亦余偶尔向他搭话，也兴致缺缺。

　　其实他是在思考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要的分明不多，苏亦余只需施舍一点他的心思，一个朋友的位置很难吗？他把所有的痴心塞在狭窄的细逢里，生怕苏亦余看见讨厌，只能像古代嫔妃，等一个又一个夜晚，眺望着是否能够等到帝皇的宠幸。

　　或许是他把勇气都用在了两年前的那天，现在不敢再轻易踏出一步。两年后的现在，他谨慎的趴着门缝，企图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瞧一眼门外的风光，原来还是苍白一片。

　　心底声音杂乱，各个都发出不同的声响左右他的思维，如果结局都是注定的那样，他何不赌一把。成败从不由上天决定。

　　突然间，他好像懂了，游走在迷雾里边的他像是终于找到前进方向，兴奋异常，现在只需迈开脚步，别畏惧，遵循本能。

　　他渴望得到苏亦余。不是附庸在他身边，不再重蹈两年前的覆辙，想要独占的念头一旦出现，就深深扎进皮肤，以极快的速度渗透，游走百骸。

　　这是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

　　占有他，抑或是亲手摧毁他。不论是哪种情形，他终将会凌驾在任何人之上，成为苏亦余永生难以忘掉的印记。

　　王诩笑了，他终于解出那道困惑已久的难题。

　　当我说我要飞向那片天的时候，他们笑了，看我不再是悲悯，而是轻蔑，居高临下，我在他们面前矮小如蝼蚁，醒醒吧，人是不会飞的。后来，人真的可以飞上天了，我发现人是可以把梦围起来，滋养灌溉，慢慢地在你能等到的岁月，它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王诩拿围巾包裹着面部，藏匿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夜色为他竖起一扇保护墙，使得他完全隐蔽其中，眼睛死死跟随苏亦余直至走近公寓，这才除掉遮挡物。

　　没一会儿，灯亮了。他来到公寓楼下仰头望着房间，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让他脖颈酸麻疼痛，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可以说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坚定干一件事。

　　第一天尾随苏亦余的时候，他心虚地走在苏亦余身后，怕被发现，第二天同样，第三天.....逐渐他胆子大了，对跟踪也“熟能生巧”。

　　当有了这念头后便会万劫不复，心里锁住的欲望如破竹之势顺利攻下迟疑、软弱。

　　只要安静在远处看着他就好，这种低贱到尘埃的念头早在聚会全面崩塌，那次聚会后他终于明白苏亦余只不过是对谁都热情，对谁都有如亲朋好友的熟稔，可真的就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吗？他真信了，就如他说的找我玩、没忘记统统选择相信，哪怕是他没给自己联络方式，现在回想起来，他都快被自己的无知气笑了，别人随口一说，他就像飞蛾没头没脑往火光上撞。

　　他的可悲如果不是苏亦余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希望让他沉浸其中，他绝不会抱有那一丝该死的期待，直到被正主亲自打脸，清脆异常，把他的念想扇碎，化成粉末如风消逝。

　　苏亦余用行动告诉他，不该有的奢求就不要有，不要把自己当成丑小鸭，认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成为天鹅的一员。丑小鸭本来就是天鹅，它的血统证明它绝不会平凡，而他，只是一只挤破脑袋想混进去的家禽。

　　所以他不再做美梦，不再对运气有所期待。他决定靠自己，既然无法以平等的身份融进天鹅的圈子，那么，他就把那只天鹅抓过来，把它关进自己的笼子欣赏。

　　他要把苏亦余请到专门为他打造的牢笼里，把他藏起来，成为他的主宰。

　　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只要等苏亦余出门参加聚会的这段时间，他偷偷进入房间躲起来，等他回来偷袭就成功了。

　　明天，就是明天。

　　所有同事都诧异看着王诩，平时不爱说话的王诩今天跟吃错药了似的，笑脸盈盈主动搭话。谁都不知道王诩有多亢奋，成功就在眼前，他已经等不及。

　　下班后他立马回家换了套衣服赶往苏亦余的家，轻松混入小区，现在八点半，离苏亦余到家还有两个半小时，完全绰绰有余，脚步不由轻快，似乎已经在提前享受胜利的愉悦。

　　王诩来到苏亦余住的楼层，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面粉撒在密码锁上，看向渐渐浮出指纹的4个数字键。王诩暴躁地捶了一下门，情况变得有些棘手，在他的预判中，以苏亦余性格，密码锁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的生日—1108，然而现在出现的却是1、1、8、3这四个数字。

　　按理说118应该就是他的生日11月8日，但这个3该放在什么位置？王诩先按顺序输入1183，“滴滴滴...今日密码再输错两次，将锁定。”

　　该死的，是3118？

　　“滴滴滴...今日密码在输错一次，将锁定。”

　　王诩全无之前的轻松笃定，冷汗顺着颌角滴入锁骨，怎么办，到底密码是多少？他崩溃地死死盯住键盘，恨不得砸穿这破门。

　　这时更糟糕的事发生了，住苏亦余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位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警惕地把王诩望着，手中紧握电话。

　　“你是谁？”中年男人首先发声。

　　“我...我...”王诩口干舌燥，汗水直流。

　　“你到底是谁！”

　　“我是...这家主人的朋友...朋友！”

　　中年男人显然不信，仍全身戒备盯住王诩，“那你现在在干嘛。”

　　“他拜托我...替他拿点东西...”王诩扯起僵硬的嘴角，他知道男人在等他输入密码，一旦错误，他会立刻拨打110。

　　王诩转过身，手指颤抖伸向键盘，到底是多少？是多少！他如芒刺背焦躁不已，他已然听见了背后解锁手机的声音，认命随便输入1318。

　　“咔”，门开了。

　　门打开了！

　　王诩回过身笑了一下，快速钻进房屋。

　　这是充满了苏亦余气味的地方，他兴奋得想要大声尖叫，他做到了。如苏亦余清爽干净，他住的地方同样整洁，所有东西都规矩的摆放在茶几上。

　　王诩全然忘记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满屋子乱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就像刘姥姥刚进大观园，踏入另外一个极力渴求的世界，新鲜玩意太多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他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全是那股苏亦余身上的味道，太美妙了，他才发现原来世界可以如此令人迷醉。

　　这时茶几隔层的照片吸引了王诩的注意力，他窝在沙发，手上拿着相框仔细端详，苏亦余高中的生活照，少年笑意盈盈注视着镜头。

　　他越看越喜欢，相框中的少年正青春，身穿足球服座在草坪上，被汗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笑容如夏日骄阳使人移不开眼。他只见过现在的苏亦余笑，标准得近乎没人味，这样笑着的苏亦余更加夺目。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羞耻的画面，回忆着成年后苏亦余那声低沉磁性的“我喜欢你”。

　　余韵过后，王诩想起正事，起身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打算躲在这里伺机而动。

　　拧开门的瞬间王诩双瞳骤然紧缩再放大，震惊地钉在门口，这是什么？

　　与其他房间风格截然相反，诡异的暗红色灯光与黑暗完美相融，王诩努力眨了眨眼睛，房间正中的画架上还有一副还未完成的画，王诩小心走近挨身观察，颜料还未干透，散着一股淡淡血腥味，王诩忍不住倒退几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惊慌地往下查看，只见一堆还未组装好的人体模型堆在地板上，王诩头皮发麻，汗毛竖立，在这种怪异的氛围里，王诩清楚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

　　“咔”

　　王诩此刻只想赶快离开，奈何双腿打颤，啰啰嗦嗦退出房门，背后突然传出声响，吓得他直接跌坐在地。

　　“不多欣赏会儿吗？小诩？”

　　王诩霎时浑身僵直，他永远不会忘记此时的苏亦余，带着戏谑阴戾的神情，傲然睥睨。

　　苏亦余叼着烟也不吸，任烟灰掉落在地板，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啧。

　　“Game over了。”

　　苏亦余从身后拿出一根棒球棍，好似故意折磨王诩，短短十几米距离，走的极其缓慢，棒球棍拖在地上发出“滋滋”地声音。

　　王诩肌肉紧绷，他想跑，可双腿不听使唤只能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苏亦余离他越来越近。

　　“砰”

　　一阵剧痛，血糊住了双眼，他的意识开始朦胧，在最后倒下的时刻，王诩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苏亦余……

　　苏亦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