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稚嫩可笑的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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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随之一阵春雷轰轰，震得千娇脑中一片空白，她伸手慢慢转过铃铛，上面画着一个稚嫩的可笑的笑脸。
千娇倏地捂住嘴，这是、这是她小时候送给小神仙，小豆腐的。难道……殷亲王他是……
千娇怀着不可置信的想法回到家中，恰巧遇上父亲百隐，她喃喃问道：“爹爹，小神仙、小豆腐的名字叫什么？”那一刻时间似乎变慢了，父亲急忙伸过来稳住她身形的手有那么一瞬定格，两片唇瓣分开的那叫一个缓慢，只是被他道出的五个字钻进她的脑子里却清晰地快要爆炸，“他叫江甫璃。”
很好，相同的名字，再加上这把纸伞和笑脸铃铛，她不能辩驳，江甫璃、殷亲王确实是她小时候救的小神仙哥哥……小豆腐。
在宁朝还未建立的几年前，苏朝皇帝荒淫无度且荤素不忌，常常遣人前往民间“请”几位年轻貌美的少男少女入宫居住，江甫璃曾经便是其中一位。
那时江甫璃初入宫时，正逢太后请千娇爹爹百隐进宫叙旧，巧也巧在江甫璃瞅准时机逃出时，便碰上了千娇，否然他是不管如何也逃不出宫的。
为了避开当时皇帝的追捕，江甫璃在千娇家中住了几个月，便是这几个月让他和千娇结下了缘。
千娇从未想过，和心心念念的小神仙哥哥再次见面，她会是那样的狼狈不堪。她两眼一抹黑彻底倒进父亲怀中，就此一病不起。
昏昏沉沉中，如烟雨般的音嗓缭绕在耳畔，听不清在说什么，迷蒙睡去，她将小时和江甫璃经历的几个月，梦了个遍，一场病也反反复复的没个完。
“小神仙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因为你长得漂亮吗？”
“唔，嗯。”
“不怕!我救了你，以后你就由我保护了!”
“小神仙，你好厉害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爹爹肯定又要说我了。”
“阿，阿娇不怕，我帮你。”
“不用哦！我的斤两爹爹早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你帮我爹爹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是吗？”
“小神仙，小哥哥，小神仙哥哥……”
“小豆腐!别伤心了，我告诉你咱们俩一文一武是最互补的，你只管坐着玩你的琴棋书画，外面的那些坏人我帮你打走!”
“小神仙我送你个东西，你不许难过了哦！”
“阿娇，为什么送我伞？”
“因为我是你的保护伞啊!”
“阿娇，这个笑脸很可爱呢。”
“那是，这是我画的呢！还有，铃铛有平安的意思呢!小神仙哥哥要平平安安的！”
“嗯……阿娇，再见。”
“呜，小豆腐，再……见。”
千娇倏地睁开眼，一只手攥紧心口处的布料，喘息着，只觉心口有如绵绵春雨般悄无声息的疼痛缠绕，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把伞还我是什么意思？
“呜……小神仙哥哥。”
砰!
有什么东西撞倒在地，泪眼朦胧中月白色的身影趔趄靠近，厚实温暖的手握上千娇的手，温润的声音沉沉响起：“我在。”
“为，为什么？”千娇反手握住，迫切地寻找答案。
江甫璃脱口而出：“以后由我保护你。”
说至此处，千娇哑然半响，两片唇瓣开开阖阖再说不下去。她攥紧心口，一双眼睛憋的通红，却始终沁不出一点泪花，半晌，喃喃自语：“我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停在那一刻。”
千娇摇头，努力克制着什么，语气也刻意带上轻快：“后来我们就好上啦，皇帝也恢复了他的身份，没过多久我就怀孕啦。和我从小长大的贴身丫头高兴疯啦，趁我不注意给甫璃下了药啦，特意让我看到他们苟……合，然后我疯了，听不进甫璃的解释，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计划走向死亡，就那么一杯酒，带走了我和我孩子两条命呢!”
千娇赤红了双眼，两手抓向宁兼嘉肩膀，厉声质问：“你说，我当初也不是养不起他，为什么偏偏鬼迷心窍让他当回那什劳子亲王呢？!”
一个大写的懵。
他干什么了，干嘛抓他？很痛的知不知道？
……好吧，不痛。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
他错了他不应该说他理解她想装B的心情!宁兼嘉猛地扯掉千娇的手，飞速窜到宁苍鹿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姑、姑娘你没事吧？”
千娇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表示不想说话。
陈素媛从她身后揽住了她愈发透明的身影，“十三年了，千娇昨儿才敢去问胡老头真相，得知自己贴身丫头的句句谎言，与自己多年来的作茧自缚。”
“自寻死路者不得轮回。”千娇轻轻地说，“当初我知道啊，那是毒酒。是我想离开人世，是我剥夺了我的孩子在这个府邸出生的权利。”
“但是，太脏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宁兼嘉扒着宁苍鹿的肩头，想了想说：“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正常吗？”
“嗤。”千娇无奈地微笑起来，“是啊，他们皇亲国戚的男人都是这样。”
“嘿！小鬼你说什么呢？”陈素媛横眉竖眼地对上宁兼嘉，抱着千娇安抚道，“千娇你别听他的，想想你父亲，你的挚友时歆的父亲也都不是这种男人。”
千娇含笑应声，“嗯。”他们不是皇亲国戚。
宁兼嘉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了。偏头看了看宁苍鹿，忽然想起此人乃是千娇的侄子，于是他轻轻地扯了扯宁苍鹿的头发。
“嗯哼？”宁苍鹿转头看向宁兼嘉，在嘴唇即将蹭到他脸颊前及时止住动作，目光落在宁兼嘉微蹙的眉头，恍然发现自己全程表现的过于像个旁观者了，浅浅一笑，长臂一伸揽住宁兼嘉的肩头将他拉至身前，下巴搭上他头顶，跟对面抱着千娇，下巴堪堪搭上肩头的陈素媛比起，颇有几分炫耀之感。
“嗯……小姨想见皇叔？”
千娇颔首。陈素媛忍不住投以“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但他毕竟是她生前敬重的王爷，她很快就敛去神色。
宁兼嘉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感受不到肌肤相贴的感觉，但是全身被宁苍鹿的身影笼罩，从头顶罩下的一片暗影以及从身后传来的陌生气息，都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见此，一直紧紧抱住千娇的陈素媛心虚地松开了手。千娇的目光移到宁兼嘉渐渐泛红的脸颊上，停留几秒便收回，没有发表意见，只道：“去吧。把他请来，我只看一眼就足够。”
陈素媛再一次将千娇抱紧，没有多说什么。
足够什么？她是执念太深者，想来是足够消除执念。只是她又说“自寻死路者不得轮回。”她是自寻死路者吗？
她是。
她做好准备了，消散于此间天地。
宁兼嘉为她忧伤了一秒，想到自寻死路者，他、他也是!
忧伤，大大的忧伤，作死一时爽，变鬼火葬场。
“啊，那得等到明日才行，现在太晚了。”宁苍鹿回道。
陈素媛听到这话立刻赤红了双眼瞪过来。千娇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能快点还是快点的好。”她伸手第一次主动握上陈素媛的手，“素媛是机缘巧合者，所聚灵气陪了我三年也快要散了，到时会有鬼差接她前往轮回路，我想圆了她最后的心愿。”
宁兼嘉疑惑，“这样的话，你自己飘过去不是更快吗？”
千娇、陈素媛和宁苍鹿几乎同时发出笑声，看着宁兼嘉的眼神颇有种看傻孩子的意思。
“哈哈。”宁苍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千娇也哭笑不得地道，“你以为我不想？”陈素媛一脸冷酷地告诉他答案，“千娇不能离开王府。”
!!!
宁兼嘉秒变冷漠脸，“我知道地缚灵是吧!”刚刚是他智障了。
翌日，宁苍鹿寅时末刻起身准备上早朝，到时正好卯时，原想早早结束，未想因为清明将近，有一干家乡偏远的朝臣联合启奏想要多几天假期，硬是和龙椅上不知为何吝啬假期的宁苍生吵了两个时辰，将原是三天的假期延长至五天。这么一场闹剧也没个老臣出来阻止，而是笑眯眯地让宁苍生这个新帝展示他的青春活力。
宁苍鹿再回府时已近午时，在朝上站了两个时辰的他非常不爽，一回来就吩咐陈逸之拿了酒来，自斟自酌上两大杯低声抱怨上一句，“竟不是烈酒。”才横眼看向宁兼嘉这个不识趣的小鬼。
宁兼嘉好奇地看着他手中装酒的瓷瓶，上面有几支挺拔的青竹，确定不会让他回忆起早上站的两个时辰吗？忽见他停下动作，立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解释道：“你继续，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不用管我。”
宁苍鹿哼笑一声，晃了晃手中比寻常大上一倍的酒杯，问：“生前未曾尝过？”宁兼嘉点头。他又问，“想喝？”宁兼嘉又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一点点。”
宁苍鹿笑了，斟上大半杯酒悠悠地凑到宁兼嘉鼻下，叹道：“此酒乃是山西著名的酒乡杏花村酿出的难得好酒竹叶青，清醇甘美至极，可惜……”忽然一顿，缩手一口饮尽，“你饮不到。”
宁兼嘉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给他。
宁苍鹿又斟了一杯酒饮尽，笑吟吟道：“改天我叫逸之研究一下怎么烧给你。”心情舒畅了，他也总算是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将酒收进茶几的夹层里，招呼道：“走，用完膳食一起去请皇叔来府上做客。”
似乎是想看宁兼嘉垂涎欲滴又吃不到的模样，宁苍鹿在吃饭的时候做足了一番姿态引诱宁兼嘉，直把宁兼嘉气得飘到门外等他吃饱去找殷亲王。
宁苍鹿倒没让宁兼嘉多等，很快就走出来吩咐陈逸之叫人驾了马车，动身前往殷亲王所在的莲华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稚嫩可笑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