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个世界 ...
-
任洺予醒过来的时候,正是任元枫被闲王看上的一个月前。
原主平时很少出西院,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来他这里找事情,这次就是他的弟弟任元枫来找茬,污蔑原主偷了他的玉佩,原主在挣扎中被任元枫推到一块石头上,撞到了后脑勺,晕了过去。
任元枫也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平时除了欺负他这个兄长,大奸大恶的事情倒是没有做过,看到兄长后脑勺出现的血,也给吓懵了,带着小厮就赶快离开了西院。而原主除了奶娘,从小就没人疼爱,晕过去后,也没人知道。他的奶娘在府里做其他的事情来维持他们的日常开销,此时还在其他地方做事,到了傍晚回到西院,才发现晕过去的原主。
奶娘又气又怕,气的是府里其他人不把大少爷当主人看,而其他小姐少爷不曾伸出过援手不说,还常以欺负少爷为乐;怕的是少爷流了这么多血,就再也醒不过来。
好歹她平时还有些积蓄,偷偷的为少爷请了一个大夫,开了点药,这才保住少爷的性命。
任洺予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奶娘送走了大夫后,在厨房为原主熬药。
任洺予试着支起身子,不想再躺在这里,身上盖的被子可能长时间不见太阳,闻起来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此时浑身无力,做一个抬手的动作都是困难万分,等他好不容易坐起来,已是累的满头大汗。
奶娘这时也端了药过来,看到任洺予做起来,赶快把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过来把枕头放在任洺予的身后,让他靠着,“少爷,你失血过多,不宜走动,来,先把药喝了。”
奶娘把任洺予安置好后,就把药端过来,先吹了吹,才端到任洺予的嘴边,说道:“少爷,良药苦口,你这次伤的严重,必须要喝药才能好的。要是不喝,病不能好,就不能出去了。”
原主是个乖巧懂事的,可偏偏怕苦,以前生病了,宁愿熬着也不愿喝药,每次都要奶娘哄好久才会不情愿地喝下去。
怕任洺予又不喝药偷偷倒掉,奶娘吓唬任洺予。不怪奶娘这样吓唬任洺予,之前少爷生病的时候,喝了很久的药也不见好转,后来才发现,少爷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把药倒掉,还是她后来无意中发现的。
中药要远远苦于西药,任洺予之前从没有喝过中药,前两个世界生病,也只是吃的小药片,没想到一来这个世界,就要喝这么苦的药。
任洺予还没将药端到嘴边,就已经闻到了那股中药味,顿时就哭了脸。可看到奶娘眼中的担忧,似乎药也没有那么苦了。
任洺予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
“苦,好苦。”喝完药,任洺予伸着舌头,不停地拿手扑扇,仿佛天气炎热时,伸舌头散热的小狗一般。
“乖,喝点水,冲一下就好了。”奶娘也心疼少爷,却别无他法,只能把水端过去,让少爷喝水缓冲一下嘴里的苦涩。
任洺予接过碗,将里面的水一口气喝完,嘴里却还残留着中药的味道。
喝了中药,虽没有立即见效,但也让任洺予有了力气,饥饿感也随之而来,腹中空荡荡的,咕噜叫了一声,任洺予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子。
奶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少爷恐怕是一天都没有吃饭。
而她做工回来,又是请大夫,又是煮药,也忘了这事。
奶娘是府里的下人,每天做完事后,直接和其他下人一起吃大锅饭。
主母再怎么苛待少爷,碍于名声,还是在西院为他开了小灶,但整个小院只有少爷,小厮,奶娘三人,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小厮任顺只比少爷大了五岁,当年少爷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奶娘要一人照顾两个孩子,很是辛苦,幸好她们都挺过来了。
少爷从小都很懂事,却迫于身份,又没有一个能为他撑腰的人,这些年,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个中的心酸,只有自己能体会。
这么一折腾,外面的天色已晚,奶娘把蜡烛为少爷点上。任顺在外面做工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奶娘明白,任顺这老实孩子估计又被叫去做苦力了。
奶娘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少爷,我去煮点粥,今天我还带回来了菜,少爷再等等,热热就能吃了。”
任洺予没有拒绝,他也确实饿狠了,点了点头。
奶娘出去后,任洺予闭上眼休息。原主身体本来就虚弱,今天更是失了很多血,现在脑后跟还隐隐作疼,他又是刚过来,整个人更是虚弱。至于别的事情,等明天再想也不迟。
不过多时,任洺予正闭着眼休息,听到一声惊呼却是任顺回来了。
任顺大任洺予五岁,虽然西院经常缺衣少食,但任顺却奇迹般的长到了九尺高,皮肤黝黑,虎背熊腰,看起来很是吓人。
“少爷,你怎么了?”
“没事。”任洺予知道任顺虽是个老实的,但是真的关心他这个少爷,若是给他知道原主是被欺负成这样,一冲动做了什么事,到时候凭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护不住他。
“是不是元枫少爷又欺负你了?”任顺上来看少爷的伤口,他不傻,知道自家善良胆小的少爷恐怕又是被欺负去了。可他也没有办法,自己只是个奴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儿。
“都是我没用,元枫少爷他们太欺负人了,怎么说你也是家里的主子,老爷也不管管,怎么能让元枫少爷他们欺负你呢。”
“好了,别说了,去奶娘那里看看饭好了没有。”任洺予伤没好,精神也不济,还饿着肚子,偏偏任顺长得是人高马大,却婆婆妈妈的,一回来就说个不停,这让他心里无端生出了些烦躁感,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重了。
任顺愣住了,他还没有见过少爷这幅横眉冷目的模样,以前的少爷过于善良,给人的感觉总是柔柔弱弱的,非常容易欺负。可少爷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总是一味的忍让。其实他也知道,老爷没有把这个长子放在心里,又没有母亲,外家的庇佑,作为庶长子,能够顺利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少爷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平时则是能避就避,这些年来,养成了这副性子。
刚才少爷说话时,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就好像多了一股气势。
“还不快去。”注意到任顺的发愣,任洺予加重了口气。
“好,好的,我这就去。”说完,飞快地离开了。
任洺予闭上眼眯了一会儿,被任顺叫起来吃饭。
饭菜被任顺摆放到桌子上,任洺予力气不足,任顺直接把少爷抱到桌子旁。
菜是奶娘带回来的给热了热,又为任洺予烧了一碗稀饭,配上两个馒头,在蜡烛的映射下,看起来好不凄惨。
奶娘和任顺在府里做工,已经吃过饭了。就是原主,作为府里的主子,却没有相应的月例,又不能和下人一样干活,自然是没有什么收入,只能靠着奶娘和任顺两人才撑到现在。
任洺予拿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差点给吐出来。不由得思考,这么难吃的饭菜,原主到底是怎么吃下去,并且长到这么大的?还是说,古人吃的饭,都是这样的。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饭。
为了不躺到床上的时候吐出来,任洺予选择了现在吐出来。之后那些菜任洺予一口都没动,只是就着稀饭将馒头咽了下去。
奶娘和任顺倒是没觉得什么,少爷可能是生病,没有胃口吃饭。在少爷吃完饭后,奶娘把碗筷收拾下去,任洺予对任顺摆摆手,也让他下去了。
两个馒头,配着一碗稀饭,任洺予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力气,虽然身体还是虚弱,总归不至于让人抱着的地步。
吃完饭,任洺予就想躺在那里,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还是觉得有些头晕,这种情况下,还是多休息为好。可他实在是不愿意回到床上,他鼻子灵敏,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发霉的味道,可这间屋子,除了一个四方桌,三把椅子之外,再也找不出别的物件来。任洺予只得在椅子上坐一会儿,感觉开始犯困了,才吹了蜡烛,摸索着走到床上去。
一夜无梦。
昨天睡得够多,又早,任洺予醒得也早。天发亮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睡了一觉,又恢复一些力气,任洺予觉得自己现在才像是正常人一般。
西院是府中较为偏僻的独立小院子,最中间是一间正室,旁边两间是奶娘和任顺的住所,西边是一间小厨房。
任洺予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没想到,奶娘和任顺都已经去上工了。院子里被任顺打扫的干干净净,水缸里挑满了水,院子东边是一个小菜园,里面种了一些蔬菜。任洺予到厨房看了看,锅里还放了粥,估计是给他做的,怕凉,就在锅里放着。
任洺予招来干净的碗,将粥盛到碗里,兴许是没过多久,还带着余热。